剑身狭长,色泽古朴,似金非金,似玉非玉。
此时,谢争屈指一弹,长剑出鞘,赤红光芒如烟,缠上剑鞘剑刃,应声而出,正正撞上晓韧那一爪!
“轰!”
气浪炸开,晓韧闷哼一声,竟被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出,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骇!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谢争手中那柄长剑上。
赤红流光如烟似雾,缠绕着古朴剑身,剑身狭长,色泽温润玉白,却散发着凛冽剑意。
这柄剑……
这柄剑,百年前曾光照四野。
【不争】
其主,红衣墨发,意气风发,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天才,没有之一。
布穹宗,谢争。
那个传说中早已在百年前与天魔同归于尽,尸骨无存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晓韧稳住身形,“【不争】早已随谢争陨落……你究竟是谁?!”
高台之上,姜适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褐色长鞭被【流云】缠住,僵在半空,一时难分胜负。
见晓韧没有继续打的迹象,谢争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她抬眼,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各宗高层,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姜适身上,唇角勾起一个带着锐气的弧度。
“姜宗主,百年不见,你这见面礼,可真是别致。”
她勾起一抹笑,褪去易容,红色发带随风轻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谢争。”
“百年前侥幸,没死成。”
整个场地如同炸开了锅。
“谢争?!她真是谢争?!”
“我的天……【不争】剑!真的是【不争】……”
“百年前她不是自爆元神了吗?!”
“难怪……难怪谢清许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如果是谢争夺舍或者……”
“谢争这么自恋怎么会去夺舍……”
姜适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了。
至少,今天不行。
谢争把自己的身份大咧咧的放在了明面上,在场人多并非寥寥,单单是天魔一事,百年前又有几个没有受过谢争恩惠?
说她是【使徒】,简直无稽之谈。
但……
他心下稍定,收回长鞭,露出一个笑:“谢争……你要怎么证明你是谢争?”
谢争弯眼,看向时知淞:“还不够么?”
时知淞并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与谢争并肩而立。
无声却有力的昭示。
高台之上,无论是或不是布穹宗的,皆下意识瞥向姜适后面一群人之中的杨轻虞和冬习悲。
杨轻虞站在人群前列,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胸中积郁了百年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
她看着台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可以确信,这是谢争。
久违的,明艳的,谢争。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小师妹那般反常,怪不得谢清许行事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看这样子,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哈。
杨轻虞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没有什么好气的回:“看我作甚?我脸上又没刻着谢争俩字。”
但终究还是惊喜大过于心酸,杨轻虞弯了弯眼。
她身旁的冬习悲面无表情,墨绿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台上台下,晦暗难明。
她没说话,脸很臭。
谢争回来了,用这样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带着时知淞。
一股暴戾的杀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冲上头顶。
不爽加一。
而被【引云】捆缚着,丢在谢争脚边的闭着眼羞愤难当的相文风,此刻已是脸色苍白。
她是谢争?
谢清许是谢争?
她们要找的钥匙,是谢争?
是那个曾摸着她的头,说着“我护着你不是应当应分”的谢争?
是那个在她碎丹后,拉着她去集市,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的……谢争?
荒谬。
太荒谬了。
相文风只觉得一片轰鸣。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眼前这张明艳张扬的脸重叠在一起。
【移机】反噬……谢争……
她闭上眼,哈的笑了一声。
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猜想涌了上来。
她濒临崩溃。
谢争立于万众瞩目之下,红衣墨发,【不争】剑斜指地面,剑身赤红流光未散。
她仿佛没看见那些目光与哗然,只偏头,对身旁的时知淞眨了眨左眼,挑眉示意:看我的。
随即,她抬眸,唇角一勾,声音清越,压过了所有嘈杂:“这个证明够不够?”
“还是说,你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当年偷喝我酒,一头醉倒扎进剑然溪想当一条小锦鲤的事也说道说道?”
姜适:“!!!”
并不想谢谢。
他周身气势一滞,脸上瞬间青白交错。
谢争手腕一翻,【不争】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赤芒收敛,乖顺地悬浮在她身侧。
她上前一步,目光变得锐利:“好啦,玩笑开过,说正事。”
“百年前,我确实差点死了,侥幸留得一命,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禀。”
“今日现身,一为自证清白,我谢争行事,俯仰无愧天地,绝无可能与天魔为伍。”
“二来,是为告知诸位一个消息。”
她伸手指向脚边被灵雾笼罩,捆得结结实实的相文风。
“此人,乃是【使徒】核心成员之一,从其口中,我已获悉【使徒】真正目的。”
“她们意图利用特殊命格者为【钥匙】,结合月晦之时布下的大阵,强行撕裂封印。”
谢争笑了笑:“但是她们算到的特殊命格之人,是我。”
“有没有觉得一下子上难度了?”
有长老下意识点点头。
“所以,她们还有备选计划。”
“【界】。”
“【界】核心乃天魔直属,一旦形成,便会不断扩张,直至撑开一条稳固通道。据目前所知,此等【界】,共有七个。”
七个【界】。
先前因谢争身份曝光而引起的喧嚣议论,此刻都化为了更深的震骇与凝重。
高台之上,各宗高层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谢……呃。”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舵武宗服饰的老者开口,本想叫名字,可对面是谢争,未免显得不礼貌。
道号……谢争也没有。
“咳……此事非同小可,你所言可有实证?”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灵雾笼罩的相文风。
谢争颔首,指尖一挑,一枚留影石悬浮而起,灵光闪烁间,映出先前灼音亲口承认部分计划的片段。
当然,隐去了【摄魂】和打劫。
影像流转,配合着谢争清晰的补充,将事情讲述得明明白白。
“……情况便是如此。”
谢争收起留影石,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天魔之祸,非我一宗一派之事,若任由【界】不断扩张,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我站在这里,并非只为自证清白,更是想请诸位,暂搁争议,信息共享,行动一致,共抗天魔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