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看上去有几分自责:“【界】内凶险远超预估,虽有准备,但仍被核心所伤。”
“也是为了……保护我。”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搀扶时知淞的姿势。
衣襟上更大面积的血迹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知淞气息衰弱的不行。
“快!快回冬家!府上有最好的医修和丹药!”
冬礼喜道,她也顾不上什么姿态架子了,立刻指挥手下修士上前帮忙。
虽然知道化神修士生命力顽强,时知淞不太可能死,但她紧张。
观复仙尊为人清冷却不避世,逢乱必出。
要是噶这里了,谢争万一出去乱说,她能被那些凡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喷死。
万一谢争因此记恨上她……
随即,她迅速掏出通讯令,显然是要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时知淞重伤的消息立刻传出去。
谢争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与怀中虚弱的时知淞对视了一眼。
相文风被一个冬家修士不太客气地拉着,看着眼前这幕,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回到冬家那处临水暖阁,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
侍女们噤若寒蝉,脚步匆匆地送来各种疗伤丹药和温水。
时知淞被妥善安置在软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谢争坐在榻边,握着时知淞的手,眉始终未曾舒展。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快传遍了各宗。
“观复仙尊在无边际清理【界】时身受重伤!”
起初还有人怀疑是否是谢争夸大其词,但当各宗派出的探子确认了。
素来清冷强大的观复仙尊气息奄奄,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连化神修士进入刚刚生成的【界】都落得如此下场,若……
想到那个后果,各宗高层再也坐不住了。
先前那些“将信将疑”、“不愿多派人力”的念头被抛到脑后。
舵武宗宗主师羽秧第一个发来紧急通讯,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表示将即刻增派元婴长老带队,协助巡查各地。
南朔宗那位素来不太好说话的老宗主也紧随其后,通讯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尴尬与歉意,表态南朔宗愿倾力配合,共同应对【界】之威胁。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对抗天魔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暖阁内,谢争听着通讯令中不断传来的各宗表态,指尖在时知淞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效果多好。
不肯出人的也出人了,难说话的也松口了。
榻上昏迷的时知淞眼睫颤动了一下。
在又一个医师表示束手无策之后,谢争冷冷的背着时知淞,离开了无边际。
“有【界】的消息,通讯令联系我。”
谢争道。
她的话似乎少了许多,不变的是她在人员部署和计划上依旧精妙。
各个地方能安排人手的都安排上了,力求囊括各个地方。
姜适也不太敢触她霉头,明明时知淞还在,就是昏迷不醒,但谢争看起来像死了道侣一样,丧的不行。
更恐怖的是,他看不出谢争的修为了。
谢争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化神吧??!
蒜鸟蒜鸟,他反正也不是【使徒】,当个普普通通的宗主挺好的。
相文风被软禁在了时知淞随身空间的别院,谢争给她留了话本和留影石,留影石里面还有戏折子。
相文风一点也不想看,但是她经脉被封不能修炼,时知淞虽然把【引云】收回了,可以防万一又给她灌了杨轻虞的药。
她虽然和这位二师姐不甚熟,但也是知道这位研究的丹药向来……效果清奇。
她只能干坐着,百无聊赖之下,最终还是捡起了谢争留下的戏折子留影石。
光幕亮起,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寂静的别院里回荡。
相文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心想,谢争挑戏折子的品味,倒是百年如一日。
时知淞的随身空间内四季如春,灵气盎然。
谢争将时知淞小心安置在寝殿的软榻上,设下层层禁制,确保无人能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的沉痛与焦躁瞬间褪去,手指蹭蹭时知淞的脸:“好啦。”
榻上的人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清明一片。
她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界】还没有拓张开的时候是最好清理的,这个初生的界被她们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杨师姐的丹药,效果倒是逼真。”
“何止逼真,简直天衣无缝。”
谢争弯眼,“这下好了,不用我们苦口婆心,各宗自会抢着派人巡查,生怕慢了一步。”
“嗯,接下来,守株待兔。”
时知淞撑着身子坐起。
“戏要演逼真,你这几天先不要出门,我先去修炼……”谢争话还没说完,时知淞就摇摇头,“……嗯?”
“谢争。”她抬手扶住额角,眉头微蹙,声音放软了些,“我有点晕。”
谢争挑眉,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门,灵力平稳,气血充盈。
“时知淞呀……你这招,好像之前用过了。”
谢争哼笑一声,选择纵容,“那怎么办?给你揉揉?”
时知淞抬眸看她。
被戳穿了,有点心虚。
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反而就着谢争探脉的姿势,将额头轻轻抵在了谢争的手背上。
她抬眸看谢争:“揉哪里,都可以么?”
谢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装晕就装晕,怎么还挑上服务了?”
时知淞闭上了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坦然承认:“嗯。”
她补充:“就占用你一天时间,其他时间不闹你。”
谢争被那清浅的笑意晃了一下心神。
“一天。”
提案通过了,时知淞心情颇好,任由谢争并不怎么熟练的捏她的肩颈:“谢争。”
“嗯?”
“有点渴。”
谢争认命地停下按摩,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
回来时,见时知淞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却睁开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谢争把水递过去,时知淞却不接,只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小口啜饮。
喝了几口,她抬起眼,湛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还想吃蜜饯。”
谢争挑眉,看着这位观复仙尊提出一个接一个的要求。
偏偏她还生不起气来。
美色误人啊。
“等着。”
她转身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罐子,拈了颗蜜渍梅子递到时知淞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