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分身血瞳中厉色暴涨,“囚天”二字出口的刹那,她手中那柄缠绕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长镰悍然挥下!
镰刃划过的轨迹,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禁锢,黑压压的气息浓郁的几乎凝成了液体,朝着谢争当头罩落。
牢笼之内,规则似乎都被改写,魔气森然,吞噬一切灵光,连神识都被压制。
谢争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神魂都冻结的禁锢之力,灵机一动。
她非但没有惊惶,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奋的光。
谢争周身澎湃的灵力瞬间内敛,收回体内,连【不争】剑上的赤红光芒都彻底黯淡下去。
除了护体灵力,她放弃了所有防御。
谢争疯了?
天魔分身心下惊疑,不确定她在搞什么鬼,但巨镰已然斩下。
汹涌的魔气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将谢争吞没。
阴寒刺骨的力量疯狂侵蚀着她的经脉,冲击着她的识海,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谢争闷哼一声,勉力维持着肉身不崩坏,嘴角溢出一缕鲜红,但她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是这种足以碾碎她的绝对压力。
她卡在元婴大圆满的瓶颈太久,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足够危险,能将她逼入绝境,迫使她在生死一线间爆发出所有潜能的契机。
那就……破!
她于那无边魔气的碾压中心,睁开金红色的双瞳。
体内早已饱和的灵力,在这外部绝强压力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质变!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
璀璨的金光冲破了黑色牢笼的束缚,直贯云霄,将周遭浓稠的魔气涤荡一空。
天空中,风云变色。
化神期。
她竟借着这天魔分身全力一击带来的生死压力,悍然冲破了壁垒,肉身一举踏入化神之境。
新生的化神期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迅速修复着她体内的伤势,并且远比元婴期时磅礴了数倍不止。
神识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开来,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预想中的雷劫没有到来。
谢争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只觉得畅快淋漓。
她看向对面的天魔分身,粲然一笑,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
“多谢了啊。”
她手腕一振,原本黯淡的【不争】发出一声欢快清越的长鸣,剑身再次亮起赤红光芒。
“为了表示感谢。”
谢争剑尖斜指。
“我请你,回去。”
话音未落,谢争身影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主动冲向天魔分身。
剑啸如龙吟。
天魔分身挥镰格挡。
“轰——”
她心中惊怒交加。
谢争借着她的压力突破?!还成功了?!
她怎么敢的?她不怕失败吗?
这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更让她烦躁的是,谢争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凌厉,对她魔气的克制效果也显着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她竟隐隐落了下风。
“啧。”
天魔分身血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时知淞独自应对着数只由精纯魔气凝聚的怪物,境界皆为化神上下。
【流闲】与【引云】配合无间,剑光清冷,白绸灵动,虽暂未落败,却也分身乏术。
眼前的攻势骤然加剧。
那些怪物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地纠缠着她,让她无法脱身。
时知淞也不留手,干脆半妖化。
隐隐有本体虚影自她身后浮现。
——
天魔分身感应着另一处战场的胶着,又看着眼前越战越勇的谢争,眼底血光流转。
她原本分散力量同时对付两人,是想逐个击破,并怀揣着一丝其他的心思。
没想到谢争临阵突破,打乱了她的计划。
既然如此……
天魔分身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镰荡开【不争】的又一次劈斩,身形骤然虚化。
与此同时,正在与时知淞缠斗的那几只魔气怪物发出一声尖啸,猛地炸开,化作数道黑气。
黑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瞬息间跨越空间,融入了天魔分身体内。
谢争只觉前方压力一空。
随即,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自天魔分身体内轰然爆发。
她原本妖异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周身魔气几乎化为液态的黑潮,翻滚涌动。
“麻烦。”
天魔分身低语,甩了甩手中的长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血瞳锁定谢争。
这下,总能好好“谈谈”了吧?
压力骤增。
谢争瞳孔微缩,毫不犹豫抽身后退,与时知淞汇合。
两人背靠而立,都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和凝重的气息。
融合后的天魔,给她们带来的压力远超之前。
“怕吗?”
谢争侧头,轻声问时知淞。
时知淞湛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流闲】剑锋遥指天魔,【引云】在她周身无声环绕。
“无所畏惧,只要与你一起。”
她很开心,现在能与谢争并肩。
谢争笑了,手腕一振,【不争】发出兴奋的嗡鸣:“那就再拆她一次。”
两人同时动了。
然而,融合后的天魔实力远超想象。
她手中长镰挥洒自如,魔气如渊如海,往往轻易便能荡开谢争的猛攻,震退时知淞的纠缠。
镰影过处,空间都留下道道细微的裂痕。
但天魔并未急于追击。
她现在可以轻松击败两人,但要完全拿下击杀还是有些困难。
她只能拖。
她看着略显狼狈的两人,血瞳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以及……烦躁。
对,烦躁。
不痛快。
凭什么只有她被那些无用的情绪困扰?
沾染了那些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情绪,感觉糟透了。
她要谢争,更不痛快。
思及至此,她露出一个笑。
“你好残忍,谢争。”
“明明上次见面还说要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却刀剑相向。”
她重复这一句,轻而易举的逼退两人的攻势,饶有兴味,血瞳却一瞬不瞬地锁着谢争的脸:
“你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咿咿呀呀的戏……如今却不肯放我出去……真是好生过分。”
外面的世界……好吃的……好玩的……咿咿呀呀的戏……
这些词……是……是……
谢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