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淞寻了个僻静地方。
她干脆一弯腰,单手托住谢争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谢争下意识搂住了脖子,又觉得自己身上过于脏,想要松开。
时知淞虽然有洁癖,但她不嫌弃谢争,只要是谢争。
但她意识这么脏脏的,谢争可能会不舒服,于是给谢争施了一个清洁术,然后用灵力开始在那处僻静的山谷里面搭房子。
竹篱小院,清泉绕屋。
谢争搂着她脖子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震惊:“喔……”
她看着房子被很快搭好,眨眨眼睛:“你是神仙吗?”
“不是。”时知淞道,“我是修仙之人。”
“哇……”
时知淞抱着谢争走进新落成的小院,将她轻轻放在竹阶上。
谢争的脚触到光滑的竹面,有些新奇地踩了踩,眼睛仍睁得圆圆的,打量着这个凭空变出的屋子。
“你先坐一会儿。”
时知淞说着,转身又忙碌起来。她指尖灵光流转,屋内很快出现了竹榻、木桌、蒲团等简单家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
做完这些,她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看向谢争时目光依旧温和。
“饿不饿?”她问。
谢争老实点头,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时知淞于是在外面的小溪里搞出来了一条鱼,她熟练的剔干净杂质,用灵力蒸熟。
“可能没什么味道,你先凑合着垫一垫,晚些我给你做饭。”
谢争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时知淞看着她,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
萌。
时知淞开始着手将谢争养得精细。
在休息了一两日,调理好谢争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洗经伐髓之后,她先是带着谢争去了最近的城镇,走进一家成衣铺,挑了几件适合日常活动的窄袖衣衫和保暖的棉袄。
直到谢争怀里抱了满怀的新衣,还有些回不过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一下子没有组织好语言,于是:“……嘎?”
时知淞弯了弯眼睛,觉得心尖都被那声迷茫的“嘎”挠了一下。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强行催动因果轮的反噬之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甚至生出几分悔意,为何没有更早、更快地用这个方法,将她从泥泞中带离,让她少受些苦楚。
“走了,回家。”
时知淞的声音透过面具,比平日柔和几分。
她接过谢争怀里大部分新衣,只留一两件轻省的让她抱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谢争乖乖跟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身旁白发如雪,气质清冷的女子,又飞快低下头。
像做梦。
回到山谷小院,天色已近黄昏,寒意渐浓。
时知淞敏锐地察觉到谢争缩了缩脖子。
她引动灵力,院中及屋舍地面下有细微的阵法纹路一闪而逝,一股融融暖意便自脚下升起,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整个小院仿佛被无形的暖罩包裹。
谢争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睛亮了起来:“好暖和!”
“嗯,以后这里冬天都会很暖和。”
时知淞牵着她走进主屋,将她按坐在铺了厚厚垫子的竹榻上,先施了清洁术,又拿过一张毛毯将她裹紧,动作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谢争被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她试着动了动,发现手臂都被毯子束缚住,不由得扭了扭,试图挣脱:“那个……我不用裹成这样,我不冷。”
这样也太像毛毛虫了……!
“注意保暖。”
时知淞语气温和,顺手又将毯子掖了掖,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然后她看看谢争,又看看谢争,心满意足的去次卧打坐去了。
谢争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她确实是真心对自己好。
日子悄然滑过。
谢争像一株被精心呵护的幼苗,在时知淞不动声色的照料下,悄然抽枝展叶。
原本蜡黄的小脸渐渐白里透红,瘦削的身形也丰润了些,穿着干净合身的棉袄。
谢争大多数自己扎个辫子晃来晃去,偶尔用那根红色发带束起,整个人像是被擦去了蒙尘的明珠,焕发出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光彩。
她变得爱笑,那颗小虎牙时常露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围着时知淞吵吵闹闹。
时知淞由着她,始终温和。
只是,时知淞自己的状态却与谢争的日渐好转背道而驰。
强行滞留过去、频繁动用灵力构筑舒适的生活环境、为谢争洗经伐髓,这一切都违反规则,也都在持续消耗着她本就因反噬而受损的神魂。
时知淞面具下的脸色日益苍白,打坐调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周身的气息也时而会出现紊乱。
不过,这不重要。
——
谢争渐渐抽条长高,原本带着孩童圆润的脸颊线条逐渐清晰,显露出少女的雏形。
她的根骨确实极佳,很快就感应到了灵气的波动,兴奋得在小院里跑了好几圈,最后冲到正在安静打坐的时知淞面前,眼睛亮得惊人:“我感觉到啦!身体里暖洋洋的,那就是灵气吗?”
时知淞缓缓收势:“嗯,做得很好。”
她不能用储物袋的功法教她学习,只能另辟蹊径,从当今布穹宗悄悄咪咪的抄了一份基础功法给谢争练。
虽然肯定不如后世,那但也够用。
“为什么灵气要走这条经脉?绕个近路不行吗?”
“运行周天的时候,可以顺便想想晚饭吃什么吗?我感觉想点好吃的,灵气跑得都快一点!”
时知淞:“……不行,需专注。”
她想让谢争学会如何控制灵力,于是教她练习最基础的控物术,目标是让一片羽毛悬浮起来。
谢争憋红了脸,羽毛在原地疯狂打转,然后“咻”地一下糊到了她自己脸上。
时知淞沉默地看着她把羽毛从脸上扒拉下来,再试了一遍。
这次掉到了她的头上。
谢争顶着那根羽毛,毫无挫败感,反而兴致勃勃:
“它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时知淞抬手,指尖微动,那根羽毛轻飘飘地飞起,稳稳落在石桌上。
“嗯,它特别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