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些。”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纵容,“再试一次,好不好?”
“豪!”
谢争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指尖对准羽毛,努力调动着灵力。
这次,羽毛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坚持了几息,缓缓落下。
“看!我成功了!”
谢争欢呼。
时知淞颔首,毫不吝啬夸夸:“很好。”
随着谢争对灵力掌控的逐渐熟练,时知淞开始引导她进行更复杂的周天运转。
她将布穹宗基础功法的运行路径仔细讲解给谢争听,强调了几处关键节点和需要注意的禁忌。
谢争听得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提出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为什么灵气一定要从这边走?感觉绕远路了呀。”
“运行的时候想着好吃的,灵气会不会也开心,跑得更快?”
谢争睁着大大的眼睛,仰着萌萌的脸,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听话。
她叭啦叭啦,时知淞耐心解答。
但对于某些过于离奇的想法,时知淞则以“需遵循法理”温和驳回。
然而,谢争的悟性远超她的预期,甚至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时知淞检查谢争的功课时,发现她周身灵力运转的轨迹,竟与布穹宗基础功法记载的路径有了细微差别。
有几处原本需要迂回缓行的关窍,被她用更直接却也更冒险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这里,还有这里。”时知淞指尖虚点谢争的几处经脉,“为何擅自改动?”
谢争正盘腿坐在时知淞给她做的大大大床上,闻言睁开眼,一脸理所当然:“因为它们离得很近啊,我觉得直接过去更快,绕远路多费劲。”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论证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时知淞沉默。
这并非简单的取巧。
那几处改动看似莽撞,实则精准地避开了经脉壁最脆弱的部位,对灵力操控的精微度要求极高,寻常修士绝难做到。
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受损的下场。
可谢争不仅做了,而且她体内的灵力奔涌流畅,毫无滞涩,效率竟比原版功法提升了半成不止。
时知淞看着谢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眨眨眼睛,谢争也眨眨眼睛。
四目相对。
这难道就是……天才的直觉?
罢了,由她去吧。
时知淞摊开手掌:“过来。”
谢争不明所以,蹭蹭蹭的过来了,摸了摸身上没有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她把下巴搁了上去。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时知淞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她没有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反而顺势捧住了谢争的脸颊:“不是要东西。”
少女皮肤细腻,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带着点懵懂和全然的信任。
她稍稍用力,捏了捏,谢争更加不明所以了,正要恼,时知淞开口了:
“识海打开。”
时知淞额头贴上她的。
“那是什么?怎么打开?”
“你放松。”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缓缓探入谢争的识海。
时知淞在其中留下了一个印记。
这印记不会干扰谢争分毫,更像是一个锚点,能让时知淞在谢争灵力运行出现真正危险时有所感应。
“你在干什么呀?”谢争问。
“留个印记,这样你之后有危险的时候我就可以及时发现了。”时知淞道,“但我不擅长此道,这个感应超出一段距离就感应不到了。”
谢争觉得这感觉新奇极了,她仰起脸,看着时知淞:“好神奇,我也要给你弄一个。”
不等时知淞反应,她已经学着刚才的样子,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了时知淞的前额,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也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我得看着你点。”
可她完全不懂如何调动神识,只是闭着眼睛,小脸憋得有些发红,努力想着“进去进去”。
时知淞心头发软。
罢了。
时知淞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纵容的妥协。
孩子想要,就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主动放开识海屏障,并分出一缕神识轻轻送到谢争识海。
谢争学着时知淞刚才的样子,闭上眼睛。
她不会调动神识,怎么办呢……有了。
她试着运转灵力,在几个周天之后集中意识,顺着灵力运转的方向荡啊荡,慢慢的缠上了时知淞那一缕神识。
她努力回忆着时知淞刚才的动作和印记结成的过程,试图凝聚起一个同样的。
可她的想法天马行空,意念也随之跑偏。
守护?怎么守护?
不能弄丢,好好保护她……诶,但是现在她好像也不需要自己保护。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灵力也跟着她的念头胡乱飞舞,最后歪打正着地,竟真的将一个模糊的印记,烙在了时知淞识海的神魂之上。
印记完成的那一刻,谢争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她成就感十足地看着时知淞,脸上写着“快夸我”。
时知淞感受着识海中多出的那个印记,下意识地仔细感应其内容。
这一感应,她面具下的眉蹙起。
这印记的内容……与她预想的守护标记截然不同。
它并非单向的警示或守护,而更像是一个……毫无保留地敞开。核心意念直白得惊人——此间一切,为她敞开。
这印记……意味着谢争的识海、灵力乃至未来可能布下的任何阵法屏障,在她面前都将形同虚设。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探知谢争的一切,甚至可以凭借此印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调用谢争的力量。
这是一个单方面、近乎绝对的“通行许可”。
谢争完全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只觉得刚才脑袋里暖洋洋的,好像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仰着脸,小得意:“成功了吗?我感觉到啦,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确实厉害。
误打误撞,搞出了个连她都未必能轻易解除的最高级别神魂印记。
但是……
时知淞一时语塞,学着谢争说话的调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把自己卖啦……”
谢争不明白,但知道自己好像是失败了,于是垮了垮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