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色的，从未亮起过的模块，静静地躺在系统面板的角落。
【战术推演模块】
陈方尝试用意念去触碰它。
【叮！】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激活条件未满足，模块无法激活。】
果然。
陈方关掉了面板，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系统不是万能的，他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道理。
既然捷径走不通，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训练馆大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比赛录像。
……
两天后。
萨克拉门托，阿科球馆。
这里没有斯台普斯的星光熠熠，也没有at&t中心的沉稳肃杀。
这里只有疯狂。
一种纯粹的，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牛铃声和尖叫声的疯狂。
当湖人队的球员们从信道里走出来时，一股灼热的声浪迎面扑来，几乎让他们站立不稳。
数万个牛铃在同一时间被疯狂摇响，那声音尖锐，刺耳，象一群发了疯的野牛，要将客队的意志彻底撕碎。
科比的脸色，在走进球场的那一刻就冷了下来。
他讨厌这个地方。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国王队球权。
他悠闲地站在弧顶，象个后卫一样持球。
湖人队的防守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陈方站在篮下，身边空无一人。
他习惯了肌肉与肌肉的对抗，习惯了在三秒区内寸土必争的肉搏。
可现在，他的对手，在三分线外。
就在他尤豫着是否要前提防守的瞬间。
国王队的其他四名球员，动了。
毕比借着掩护，空切篮下。
复杂的交叉跑位，瞬间发生。
湖人队的防守沟通，出现了混乱。
迪瓦茨的手腕轻轻一抖，篮球从他指尖飞出。
不是传给空切的毕比。
而是给到了另一侧，刚刚兜出三分线的佩贾！
佩贾接球，脚跟还没站稳，身体已经调整到投篮姿势。
出手，毫不拖泥带水。
“唰！”
空心入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陈方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象一个被隔离在战场之外的旁观者。
他什么都做不了。
湖人队进攻。
科比强突篮下，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轮到国王队进攻。
还是同样的剧本。
迪瓦茨高位持球，象一个发牌的荷官。
其他四个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无球跑动。
这一次，陈方吸取了教训，他试探性地向上提了一步，想要给迪瓦茨一些压力。
就是这一步！
迪瓦茨的视线甚至没有看篮筐，一个潇洒的背后传球。
篮球精准地找到了因为陈方移动而露出的身后空档！
陈方庞大的身躯，笨拙地转身，只看到了韦伯高举双臂庆祝的背影。
他被耍了。
普林斯顿体系的威力，比他在录像里看到的，还要恐怖。
这不是战术，这是一套精密的算法。
它能找到你防守端最弱的那个环节，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它。
而此刻，湖人队最弱的环节，就是陈方的移动。
国王队的每一次进攻，都变成了对陈方的公开处刑。
如果他守在禁区，佩贾和韦伯的中远距离投篮，就会象雨点一样落下。
如果他提上去防守，他身后的禁区，就会变成国王队球员们随意进出的后花园。
他请求了暂停。
湖人队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
科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疲于奔命地去追防那些幽灵般的跑位，体力消耗巨大，却收效甚微。
陈方坐在板凳上，用毛巾盖着头，一言不发。
他感觉自己象一头陷入沼泽的巨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用。
“收缩！所有人，都给我收缩回禁区！”
禅师在战术板上画着，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急躁。
“放掉他们的外线！我们赌他们的手感！陈，你就守在篮下，一步都不许出来！”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用赌博，来对抗精密的机器。
暂停回来。
湖人队严格执行了禅师的战术。
防守阵型收缩得极小，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三秒区附近。
国王队的进攻，立刻发生了变化。
迪瓦茨和韦伯，两个大个子，开始轮流在外线发炮。
他们的投篮或许不如佩贾精准。
但湖人队给出的空位，实在是太大了。
“唰！”
“唰！”
篮球穿网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分差，被迅速拉开。
10分。
15分。
20分。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阿科球馆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主队球迷们摇晃着牛铃，跳着舞，肆意地嘲笑着场上失魂落魄的紫金军团。
65比45。
仅仅半场，湖人队就落后了整整20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场上显得无比挣扎的巨大身影。
下半场，比赛彻底沦为了垃圾时间。
陈方全场的数据，定格在了惨淡的8分，6个篮板。
更刺眼的是，他还有4次犯规，几乎全都是在防守对方空切时，被晃过之后无奈的拉人犯规。
他庞大的身躯，在国王队水银泻地般的进攻面前，成了一个移动缓慢的累赘。
终场哨响。
118比93。
湖人队以25分的巨大分差，遭遇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国王队的球员们在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中，享受着胜利。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
一个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教练，你们是如何限制住陈的？他上一轮可是淘汰了马刺队的英雄。”
阿德尔曼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我们没有特意去限制某一个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到了湖人队更衣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们用团队篮球，击败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