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尔曼的话,象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湖人队更衣室里每一个人的心里。
寂静。
压抑的寂静。
科比将毛巾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
奥多姆靠在柜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团队篮球,击败了个人。
这句话,是对他们整个赛季努力的最大讽刺。
尤其是对陈方。
回到酒店的路上,球队大巴里一片沉默,只能听到轮胎压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外界的舆论,已经彻底爆炸。
“普林斯顿的完美胜利!移动缓慢的内线巨兽,在现代篮球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国王队用一场教科书般的教程,告诉了湖人队什么才是真正的篮球!”
各种质疑和嘲讽,通过报纸和电视,铺天盖地地涌来。
g1的惨败,让所有人对湖人的质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仿佛上一轮淘汰马刺的荡气回肠,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陈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听那些刺耳的评论,也没有理会队友们沮丧的情绪。
回到酒店房间。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刻去补充“能量”,也没有倒头就睡。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意念,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世界。
他打开了【超级重坦系统】的面板。
目光,直接落在了右下角那个始终灰暗的模块上。
【战术推演模块】。
他记得,上一次看它的时候,上面还显示着“激活条件未满足”。
但现在,那个灰色的模块上,正闪铄着微弱的光芒。
陈方用意念,触碰了上去。
【叮!】
【检测到宿主经历“完整的战术性溃败”,模块激活条件已满足。】
【战术推演模块,激活!】
下一秒,陈方的眼前,不再是酒店的天花板。
整个g1的比赛录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一个平面的视频。
那是一个三维的,可以随意拖动、缩放、改变视角的立体球场。
国王队的每一次跑位,都化作一条条发光的数据流。
迪瓦茨的每一次传球,都被分解成角度、速度和成功率的概率云。
佩贾的每一次反跑,路线都被清淅地标记出来,并且标注着湖人队防守球员的反应时间和距离差。
整个国王队的普林斯顿体系,被系统无情地解构成了一堆冰冷的数据和算法。
陈方将视角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看到那个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被迪瓦茨调离禁区。
他看到自己每一次徒劳的补防,身后的空档都会被系统用红色的高亮局域标记出来,然后一条致命的传球路线会精准地指向那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
快进。
慢放。
从上帝视角,到迪瓦茨的视角,再到佩贾的视角。
他看着国王队那华丽复杂的跑位,看着篮球象一颗被精确计算过的弹珠,在眼花缭乱的传切中,总能找到最合理的出手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方一动不动,就象一尊雕像。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国王队所有的跑位,所有的传球,无论过程多么复杂,最终的目的地,几乎都离不开篮下三秒区附近那片局域。
他们的体系,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密的骗局。
用无数虚假的跑动和传球,来创造一个最终的、可以轻松得分的禁区机会。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欺骗和调动得最惨的傻大个。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慢慢形成。
既然我永远追不上那些变化的路线。
那为什么,我要去追呢?
……
第二天的队内训练课。
气氛依旧沉重。
“教练。”
一个沉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是陈方。
“我有一个想法。”
禅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说。”
“g2,我不出去防了。”
陈方的话,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什么意思?”
“迪瓦茨去高位,我不跟。韦伯去中距离,我也不管。”
陈方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战术板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秒区。
“我就站在这里。”
“他们不是想进来得分吗?那就让他们进来。”
“我放弃人盯人,就在这个圈里,实行局域防守。”
整个训练馆,一片哗然。
科比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方。
这是什么防守理论?放弃外线,让对手随意投篮吗?
他不是震惊于这个想法的离经叛道。
他震惊的是,这个想法,竟然是从陈方的口中提出来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球员的建议。
这是一种对篮球战术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
以不变,应万变。
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破解最精密的机器。
禅师盯着陈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拿起了记号笔,在战术板上重重地划掉了之前所有的布置。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g2比赛,如期而至。
萨克拉门托,阿科球馆。
震耳欲聋的牛铃声,还和上一场一样疯狂,球迷们期待着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比赛开始。
国王队球权。
和上一场如出一辙的开局。
全场球迷的目光,都投向了湖人队的禁区,他们等着看那个中国胖子,再一次被耍得团团转。
但是,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陈方,没有跟出来。
他甚至连向上移动一步的意图都没有。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三秒区的中央,张开了自己那宽阔得吓人的双臂。
他就象一堵凭空出现在禁区里的墙,没有表情,没有多馀的动作。
迪瓦茨愣了一下。
国王队的其他球员,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但普林斯顿的进攻本能,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跑了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迪瓦茨的传球,也恰到好处地送了过去!
毕比在空中接到球,准备轻松上篮。
可他一抬头,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篮筐。
而是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山。
他整个人,直接撞在了陈方的胸口上。
“砰!”
毕比感觉自己象是撞上了一辆卡车,身体失去平衡,连球都脱手了。
球场上,一片混乱。
国王队的球员空切进来,却发现自己习惯的路线,全都被那具巨大的身躯堵死了。
他们就象撞上了一张无形的蜘蛛网,所有的传球路线,都被那巨大的身躯和展开的双臂完全复盖。
迪瓦茨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发牌的荷官,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搅局者。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策应。
一个精准的击地传球,找向切入的克里斯·韦伯。
球刚出手。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伸了出来,后发先至。
“啪!”
篮球被干脆利落地直接断下!
阿科球馆的牛铃声,戛然而止。
国王队华丽流畅的进攻,在陈方这种近乎耍赖的“禁区封锁”面前,彻底哑火!
他们被迫改变打法,在外线进行更多的中远距离投篮。
但仓促的出手,失去了体系加成的命中率,开始急剧下滑。
圣安东尼奥。
马刺队的办公室里,波波维奇正通过电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比赛。
当他看到陈方象一尊门神一样,连续两次破坏掉国王队的传切配合时。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喃喃自语。
“这个怪物……又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