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杨飞。”白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倒计时还有68小时。你以为这艘船是病毒的源头?不,这只是一个诱饵。为了把你从市区调出来,为了让你看看我的新玩具。”
“真正的病毒,已经在香港的水管里流淌了。”
“这雨下得真大啊……你说,如果把病毒混合在雨水里,或者自来水厂的蓄水池里,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杨飞脸色骤变。
“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白夜狂笑,“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雨夜吧。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香港将变成一座死城。而你,将是这座死城的王。”
“滋——”
广播戛然而止。
监控探头冒出一股青烟,自毁了。
杨飞站在雨中,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调虎离山。
他竟然被耍了。
“飞哥!”
高晋从船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本湿透的航海日志。
“船是空的!除了刚才那个怪物,货舱里什么都没有!但这艘船在来大屿山之前,曾经在西环的公众货物装卸区停靠过半小时!”
西环!
那里紧邻着西区海水配水库,供应着半个港岛的冲厕水和消防用水。如果病毒进入配水系统……
不对。
杨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通过水源传播,白夜没必要特意打电话来炫耀。反派死于话多,白夜虽然疯,但不是傻子。他这么说,是为了制造恐慌,还是为了误导?
“冷锋。”
杨飞突然开口。
“在。”
“刚才那怪物的血,收集样本了吗?”
“收集了。”
“马上联系直升机,送去最近的化验所。我要知道这病毒的传播途径到底是空气、水源还是体液接触。”
杨飞转过身,大步走向越野车。
“阿晋,通知吉米。让他切断西区配水库的所有阀门。哪怕全港停水,也不能让一滴水流进居民楼。”
“可是飞哥,如果是误导呢?”高晋追问道,“如果切断水源,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恐慌总比死人好。”
杨飞拉开车门,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夜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回市区!”
……
凌晨三点,港岛。
雨依然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飞扬集团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港岛的供水管网图。
“西区配水库已经关闭了。”吉米放下电话,脸色苍白,“水务署那边快疯了,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半小时后就会强制开启阀门。”
“让他们开。”
杨飞坐在主位上,正在擦拭500的枪管。
“什么?”吉米愣住了,“飞哥,你刚才不是说……”
“样本化验结果出来了。”
冷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她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那不是病毒。”
“不是病毒?”杨飞动作一顿。
“是一种基因诱导剂。”冷锋将报告扔在桌上,“它本身没有传染性,也不会通过空气或水源传播。它需要一种特定的‘催化剂’才能激活。”
“什么催化剂?”
“肾上腺素。”
冷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答案。
“这种药剂如果被人体摄入,平时会潜伏在细胞里,没有任何症状。但一旦宿主产生极度的恐惧、愤怒或兴奋,肾上腺素飙升,药剂就会瞬间激活,重组宿主的基因,把人变成像刚才那个怪物一样的杀戮机器。”
“也就是说……”杨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也就是说,白夜不需要传播瘟疫。”冷锋指着窗外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城市,“他只需要制造恐慌。”
“只要人们开始害怕,开始暴乱,开始自相残杀……”
“他们就会变成怪物。”
杨飞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此时的港岛,虽然是深夜,但街道上依然能看到警灯闪烁。之前的毒气事件,加上股市的震荡,已经让这座城市的人心绷紧到了极致。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点刺激……
“白夜的目标不是水源。”杨飞喃喃自语,“水源只是载体。他的真正目标,是人心。”
“吉米。”
“在。”
“那个倒计时,还有多久?”
“66小时。”
“不。”杨飞摇摇头,“那是骗人的。真正的引爆点,就在今晚。”
仿佛是为了印证杨飞的话。
突然,远处的中环广场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轰——!!”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全城。
“哪里爆炸了?”吉米惊恐地大喊。
“是兰桂坊。”高晋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有人在酒吧街引爆了炸弹!现在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那里有几千人!”
几千人。
惊恐的人群。
飙升的肾上腺素。
潜伏的药剂。
“糟了。”
杨飞抓起风衣,披在身上。
“地狱之门打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众人,眼神冷冽如刀。
“所有人,听令。”
“把安保部所有的武器都发下去。不管有没有持枪证,不管合不合法。”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飞从桌上拿起那把500,插进枪套。
“封锁兰桂坊。”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如果有变异者冲卡……”
杨飞顿了顿,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杀。”
……
兰桂坊。
这里原本是港岛最繁华的夜生活区,此刻却变成了人间炼狱。
爆炸引发的火灾在蔓延,浓烟滚滚。
尖叫声、哭喊声、踩踏声混成一片。
无数年轻男女惊恐地向外逃窜,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异变开始了。
一个原本正在奔跑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痛苦地捂住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
仅仅几秒钟,他的体型就膨胀了一倍,衣服被撑破,皮肤变成了死灰色。
他抬起头,原本惊恐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漆黑。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向身边的一个女人,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这血腥的一幕,更加刺激了周围人群的恐惧。
更多的人开始倒下。
更多的人开始变异。
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变异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当杨飞的车队冲到德己立街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数百名变异者正在疯狂地追逐着幸存者。残肢断臂满地都是,鲜血汇成了小河,顺着斜坡流淌。
几辆赶来的冲锋车已经被掀翻,警察们开着枪,但手枪的威力对这些变异者来说简直是挠痒痒。
“防线!建立防线!”
一名警司绝望地大喊,但他面前的防爆盾牌瞬间被一只变异者撕碎。
就在那只利爪即将抓碎警司脑袋的瞬间。
“砰!”
一声雷鸣般的枪响。
那只变异者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警司惊魂未定地回过头。
只见一排黑色的越野车横在路口,筑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杨飞站在车顶,手中的500冒着青烟。
在他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飞扬安保队员跳下车,迅速架设起重机枪和防爆盾。
“这里由飞扬集团接管。”
杨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幸存者,从两侧撤离!”
“所有怪物……”
杨飞重新填装了一颗子弹,目光扫过那群正在逼近的变异者。
“送它们下地狱。”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弹幕形成了一道死亡火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者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但这只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变异者被枪声吸引,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了出来。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唯一的本能就是杀戮。
“飞哥!太多了!”高晋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吼,“子弹不够用!”
“不够用就用刀!用拳头!用牙齿!”
杨飞跳下车顶,一脚踹飞一只冲过来的变异者,反手一枪轰碎了它的胸膛。
“只要我站在这,它们就别想过去一步!”
雨还在下。
但这雨水,已经洗不净这满地的鲜血了。
杨飞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建筑——怡和洋行总部。
那个黑色的太阳纹章依然在闪烁。
“天照,这就是你的第二阶段吗?”
杨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燃烧着比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
“很好。”
“既然你想把香港变成地狱。”
“那我就在地狱里,给你修座坟。”
雨还在下,却压不住兰桂坊腾起的烈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汽油、橡胶和蛋白质混合燃烧的味道。德己立街的斜坡上,黑色的血水混着雨水,像一条蜿蜒的毒蛇,缓缓流向中环的下水道。
“咔嚓。”
杨飞甩开500的弹巢,倒出滚烫的弹壳。铜壳落在积水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白烟。
他面前五米处,堆叠着十几具尸体。或者说,十几坨烂肉。
这些曾经是人类的生物,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骨骼刺破皮肤,肌肉像肿瘤一样增生,灰败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网。哪怕脑袋被打碎,残存的神经反射依然让断肢在泥水中抽搐。
“换弹夹!快!”
高晋的吼声有些沙哑。他手中的冲锋枪枪管已经打红了,不得不扔在一边,拔出那把标志性的三棱军刺。
防线摇摇欲坠。
虽然飞扬安保的火力凶猛,但变异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爆炸发生时,兰桂坊至少聚集了三千人。在极度恐慌的催化下,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变异,也是一支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千人军团。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