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体型瘦小的变异者突然四肢着地,像壁虎一样沿着两侧大楼的外墙飞速攀爬。它避开了正面的机枪火网,从三楼的广告牌上一跃而下,直扑防线后方的弹药箱。
“小心上面!”
一名安保队员刚抬起头,就被那怪物扑倒。利爪瞬间撕开了他的凯夫拉防弹衣,鲜血喷涌。
“啊——!!”
惨叫声刺激了周围的变异者,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找死。”
杨飞眼神一冷,没有举枪,而是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黑色的直刀。
这是秦老送给他的见面礼,特种合金打造,据说能斩断坦克的履带销。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过五米的距离。
刀光一闪。
那只正趴在队员身上啃噬的怪物动作一僵。
下一秒,它的脑袋平滑地滑落下来,切口处光滑如镜。
杨飞没有停。他单手拎起那名受伤的队员,像扔沙袋一样扔向后方,随即转身,刀锋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噗噗噗!”
三只冲上来的变异者被拦腰斩断。黑色的内脏流了一地。
“老板!”冷锋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伴随着大口径狙击枪的轰鸣,“三点钟方向,有一只‘大家伙’过来了!是防暴警察变的!”
杨飞转头看去。
只见尸堆后方,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正大步走来。它身上挂着破碎的防暴盔甲,那些高强度的复合材料竟然已经和它的血肉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天然的装甲。
子弹打在它身上,只能溅起火星。
它手里还抓着一面防暴盾牌,像推土机一样撞开了沿途的废车,直奔防线缺口。
“让开。”
杨飞推开挡在身前的高晋,将直刀插回刀鞘,重新拔出了500。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肾上腺素在飙升。
但他没有变异。
体内的那个“系统”似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那种基因诱导剂死死地挡在细胞之外。
“大家伙,路走窄了。”
杨飞抬起手,没有任何瞄准动作,凭着直觉扣动扳机。
“轰!”
第一枪。
巨大的后坐力让杨飞的手臂微微一震。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手中盾牌的观察窗。
特种玻璃瞬间粉碎,子弹钻入怪物的左眼,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大蓬红白之物。
怪物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丢掉盾牌,双手抓住路边的一根路灯杆,猛地发力。
“吱嘎——”
碗口粗的钢管竟然被它硬生生拔了出来!
它挥舞着这根数米长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卧倒!”
高晋大吼,按着两名手下扑倒在地。
路灯杆扫过车顶,将一辆越野车的顶棚像开罐头一样削飞。
“有点意思。”
杨飞不退反进,在那根铁棍再次扫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铁板桥”。
巨大的铁棍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劲风刮得脸皮生疼。
就在铁棍掠过的瞬间,杨飞腰部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他踩着那根还没收回去的路灯杆,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冲到了怪物的肩膀上。
怪物伸出大手想抓他。
“晚了。”
杨飞将500的枪管塞进了怪物那张张大的嘴里。
“下辈子,别当警察了。”
“轰!”
这一枪,直接轰碎了怪物的脑干。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像一座肉山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水。
杨飞轻巧地落地,风衣下摆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那些原本疯狂的变异者,似乎被这一幕震慑住了,攻势竟然缓了一缓。
“就是现在!”
杨飞转过身,对着吉米大吼。
“烧了!”
吉米一愣,手里拿着对讲机,手指在颤抖:“飞哥……里面可能还有幸存者……”
兰桂坊深处,依然能听到零星的哭喊声和求救声。那些躲在酒吧二楼、厕所隔间里的人,还在等待救援。
“我再说一遍。”
杨飞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不带一丝感情。
“封锁线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让这些东西冲进中环,整个香港都会完蛋。”
他指着那些正在重新聚集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治安事件了。这是战争。”
“在战争里,没有仁慈。”
“烧!”
吉米咬着牙,眼眶通红。他闭上眼睛,对着对讲机吼道:“执行‘净化’程序!放火!”
“轰!轰!轰!”
防线后方,三辆经过改装的工程车升起了喷射臂。
那原本是用来喷洒混凝土的,现在里面装的全是高粘度的凝固汽油。
三条火龙呼啸而出,覆盖了整个德己立街的路面。
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变异者、尸体、废车、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高温让空气扭曲。那些变异者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凝固汽油粘在它们身上,不死不休,直到把它们烧成灰烬。
大火映红了半个天空,也映红了杨飞那张冷漠的脸。
他站在火墙前,点了一支烟。
烟头明灭,与背后的熊熊烈火融为一体。
“飞哥。”
冷锋从高处撤下来,走到杨飞身边。她身上带着一股寒气,那是长时间趴在雨水中留下的。
“总督府来电话了。彭定康要和你通话。”
杨飞吐出一口烟圈,接过电话。
“杨飞!你疯了吗?!”
电话那头,彭定康的声音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绅士风度。
“你在中环放火?!bbc的直升机正在直播!全世界都在看着!你这是屠杀!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屠杀?”
杨飞看着火海中那些渐渐停止挣扎的焦炭,语气平淡。
“总督阁下,我是在帮你擦屁股。”
“如果我不烧,半小时后,这些怪物就会冲进你的总督府,把你那昂贵的波斯地毯变成自助餐厅。”
“你……”彭定康气结,“我已经命令驻港英军出动了!廓尔喀雇佣兵团正在路上!如果你不马上停火,我就视你为叛乱!”
“叛乱?”
杨飞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总督阁下,你最好先看看窗外。”
“看看昂船洲军营的方向。”
彭定康一愣,下意识地拿着无绳电话走到窗前。
下一秒,他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昂船洲军营——英军驻港基地的外围海面上,几艘巨大的打捞船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它们没有开灯,就像海上的幽灵。
但在闪电划过夜空的瞬间,彭定康看清了那些船上的东西。
那不是打捞设备。
那是掀开了伪装网的、口径惊人的多管火箭炮。
黑洞洞的炮口,并没有指向兰桂坊,而是死死地锁定了英军军营的出口。
而在军营大门口,几十辆重型卡车横在那里,将路堵得水泄不通。车上没有标志,但站在车旁的那些穿着工装、腰杆笔直的汉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彭定康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军人。
真正的职业军人。
“杨飞……”彭定康的声音在颤抖,“你这是在挑起战争……”
“不,我在维持和平。”
杨飞淡淡道。
“只要你的廓尔喀兵敢踏出军营一步,那些火箭炮就会走火。别怀疑,那是‘临时工’干的,跟北京没关系。”
“现在,总督阁下。”
杨飞弹掉烟灰。
“你是想让你的士兵出来送死,还是乖乖地待在被窝里,写一份‘感谢飞扬集团协助维持治安’的通稿?”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彭定康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杨飞……你赢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杨飞将手机扔给冷锋,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赢?这才哪到哪。”
他看着渐渐熄灭的火势。
兰桂坊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几千条生命,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这只是开始。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并不是来自杨飞的手机,而是来自兰桂坊街口的一块巨大的户外广告屏。
那块屏幕在刚才的爆炸中竟然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
原本黑屏的画面突然亮起。
雪花点闪烁了几下,随后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画着小丑妆容的脸。
白夜。
他似乎坐在一间手术室里,身后是一排排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优雅地切割着一块半熟的牛排。
“精彩!bravo!”
白夜放下刀叉,对着镜头鼓掌。
“杨飞,你的果断真是让我着迷。几千人啊,说烧就烧了。啧啧啧,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个反派。”
杨飞抬起头,看着屏幕,眼神冰冷。
周围的安保队员们纷纷举起枪,对准了屏幕。
“别紧张,这只是个录像。”
屏幕里的白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知道是牛排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你以为烧了兰桂坊就结束了吗?”
“这只是开胃菜。”
白夜站起身,走到镜头前,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你知道吗?恐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像病毒一样,会传染,会变异。”
“刚才的直播,全香港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怪物,看到了杀戮,也看到了你——杨飞,你是怎么屠杀那些‘病人’的。”
“现在,每个人都在害怕。”
“害怕身边的亲人会突然变成怪物,也害怕……会被你像垃圾一样烧掉。”
白夜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猜猜看,当恐惧达到临界点,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这座城市,还需要我动手吗?”
画面一转。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
那是香港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红点。
“这些红点,是我的‘孩子们’。”白夜的声音变得轻柔,“他们不是像刚才那些废物一样的粗制滥造品。他们是完美的伪装者。”
“他们可能是警察,可能是医生,可能是你的邻居,甚至……”
“可能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倒计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