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村庄(1 / 1)

村庄静静匍匐在山坳深处,数十间木屋依着陡峭的山势错落搭建。这些屋子全由深山里取来的老杉木造就,原木的色泽早已被岁月和湿气浸染成深褐,表面爬满了青苔的绒毛。屋顶不是瓦片,而是层层叠叠的杉树皮,厚重处又生出几簇顽强的野草,在山风中微微颤动。

一条清溪从村中蜿蜒穿过,水声淙淙,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溪岸是自然的土坡,被往来的脚步踏出光滑的曲线,还印着深浅不一的蹄印——那是獐子与村民共用的水源。几根粗大的原木横跨溪上权充桥梁,表面被磨得发亮。每家屋前都堆着劈好的柴垛,整齐如垒起的蜂巢。

屋檐下悬挂着成串的苞谷,金黄的颗粒与深褐的木墙相映成趣。偶尔有山雀飞来啄食,留下细碎的壳。屋后的坡地上开辟出小片菜畦,篱笆用树枝简单扎成,不是为了防人,而是拦阻野猪的侵扰。

村落最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铁杉,树干之粗需三人合抱。枝桠间系着些褪色的布条,是山民祈福的痕迹。树根如龙爪般深入石缝,与土地紧紧纠缠。树荫下散落着几个表面光滑的石墩,显然是常年被人当凳坐的。

村巷窄而曲折,路面不是泥土便是石板,石缝间钻出青草和地衣。雨后这些小路就变成细小的水道,将山泉引向溪流。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混合的气息:潮湿的腐叶、木质的清香、炊烟的焦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来自深山的花草冷香。

整个村落就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非人为建造。木屋是山体的延伸,小径是溪流的分支,村民不过是暂居于此的生灵,与獐子、飞鸟和昆虫共享着这片被云雾滋养的天地。

两人在村口缓缓降落。大叽在他们踏上地面后,便迅速缩小,变回那团毛茸茸的雪球,敏捷地钻回了玉晓晓的口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黑眼睛小心地打量着这个熟悉的村庄。

秋元环顾四周,村落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木屋错落,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宁。他不由感慨地问道:在这里生活怎么样?

玉晓晓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在任何地方生活,都有利有弊吧。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羽毛油亮的土鸡正悠闲地在篱笆根下刨食,几头小黑猪哼哧着在坡上追逐抢食。更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仰着头,中气十足地朝着树上喊:慢点!你个猢狲崽儿,别为了两个鸟蛋把屁股摔成八瓣!而那棵高大的树上,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灵活得像只猴子,闻言嘿嘿一笑,继续向上攀爬。

我们这儿,玉晓晓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调侃,鸡是自己遛弯的,猪是自己减肥的,老人家的主要工作嘛,就种些自己自足的蔬菜,顺带防着这些皮猴子上房揭瓦、爬树掏蛋,生怕他们一个不留神摔断了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不过我现在觉得挺好。

秋元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缘由。

小小,你回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沉默。只见一位大叔正快步朝他们走来。他面容粗犷,皮肤是常经风霜的黝黑,络腮胡子有些日子没仔细打理,显得略为潦草。体态壮硕,肩宽腰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掩不住那股山民特有的、踏实的力量感。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秋元——那身血迹斑驳、破败不堪的精神病号服和周身狰狞的伤口实在太过扎眼。

大叔眉头立刻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担忧,显然是怕玉晓晓带了什么危险人物回来。脚步不由得加快,在近处停下,沉着脸打量。

秋元看出对方的疑虑,率先开口解释:你好,我叫秋元,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受了些伤,想到贵地休息疗养几天。

李叔,他是我朋友。玉晓晓赶忙补充,虽然样子是有点,呃,诡异,但确实是好人。

听到玉晓晓这么说,李大叔紧绷的脸色才稍缓和了些,但戒备并未完全消除。他劝道:村里没有医师,条件也简陋,你这伤看着不轻,到镇上的医院去更好。

秋元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没事,我这些伤看着吓人,但还死不了。只要有个地方歇脚,有口吃的,休养几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他并未说谎,以他三阶炼体的强悍体魄,在能量补充充足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外伤恢复起来确实极快。

李大叔见他态度坚决,又看了看玉晓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领着两人朝村里走去。

村庄果然如其所言,极少有外人造访,更别提预留什么客房。偶有几户有空房的,不是堆满了杂物,就是久未人居,阴湿不堪,根本不适合养伤。更何况,即便有符合条件的空房,也绝不会有村民愿意让一个穿着血淋淋精神病服、来历不明、伤势骇人的男子住进自己家里——小孩见了怕是会当场吓尿,大人们也难免惴惴不安,生怕他半夜突然发疯做出什么骇人之事。

于是秋元直接被玉晓晓安排到了她家居住,随后玉晓晓就被李叔叫走单独谈话了。这也让秋元有了独自观察的时间。

以秋元的阅历不难看出,小屋采用穿斗式木构架作为主要承重结构。建筑整体坐北朝南,背靠山体,以顺应地形并规避冬季寒风。主体框架应该采用的是本地杉木,树龄最少二十年。建筑整体建于青石垒砌的台明之上,台高约60厘米,周边设排水明沟。挑檐出挑达12米,形成周圈廊道。木构件保持原木色泽,不知是否有做防腐处理。

正面客厅面宽约4米,进深5米,采用抬梁式结构创造无柱大空间。六扇槅扇门可完全开启。

木门呻吟着被推开。

堂屋宽敞简单,光线从门窗渗入,照亮中央的石板火塘。塘内积着冷灰,悬着熏黑的铁钩。空气里有柴灰和湿木的味道。夯土地面坚硬冰凉。

深褐色杉木墙上挂着几束干野花,为粗犷的木屋添上一抹柔色。农具靠在墙边,一柄斧子的木柄上仔细缠着彩绳。

最里侧低矮的门洞悬着兽皮门帘,帘边缝着暖黄色布边,中央用红线绣了个歪斜的小花。帘后应该是卧室,秋元并未随意进入——毕竟以玉晓晓的性子,要是看见什么紫色心情跳动飞蛋之类的私人物品,那就不太礼貌了。

堂屋右侧是厨房,土灶占去大半空间。灶台被擦得发亮,墙面有烟熏的痕迹。灶边小架上摆着光滑的鹅卵石和插有彩色翎毛的陶罐,一只草编蝴蝶静立一旁。

屋子不大,结构紧凑,仿佛与山林同呼吸。那些细微的缀饰——干花、彩绳、绣花、小摆饰——默默诉说着这不仅是栖身之所,更是一个女孩细心守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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