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突兀、冰冷、毫无感情色彩的人工合成机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骤然刺入他混乱的脑海,将所有的痛苦和喧嚣强行压下。
“什么…情况?”头疼欲裂的秋元愕然发现,在那一声之后,所有的痛苦感知竟然瞬间消失了。他仿佛被剥离了所有感觉,只剩下一缕孤寂的意识,在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空间乱流中无声地沉浮。
眼前无数世界的景象飞速闪动:无垠的沙漠、茂密的草原、巍峨的雪山、浩瀚的海洋、繁华的都市、死寂的冰川……如同走马观花,却又与他毫无关联。
“叮!成功绑定宿主:秋元。‘装逼变强’系统为您服务,请立刻放开心神,接受系统功能链接。”
这毫无波动的提示音,与此情此景形成了荒谬到极致的反差。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极致的荒谬和诡异感,让秋元那缕孤寂的意识都忍不住爆发出大笑,尽管这笑声在无尽的虚无中显得如此空洞。“系统?哈哈哈……咳……还是‘装逼就能变强’系统?哈哈哈…哎,不行,我要笑死了?”
笑声慢慢停止,转为带着一丝好奇的锐利,如同连珠炮般发问:
“你这系统的具体运行原理和功能模块是什么?”
“系统奖励的物质或能量是如何实现跨空间精准发放的?”
“当前世界乃至多元宇宙范围内,是否还存在其他系统或类似造物?”
“系统本身是如何被制造或产生的?其底层逻辑和能量来源是什么?”
“系统是否具备实体?存在于哪个维度?”
“系统是碳基生物、硅基生物,还是某种未知的能量生命或信息生命形态?”
“系统的性别概念是什么?是遵循二元论,还是更先进的108种性别分类?”
“系统是否都是红瞳白毛小萝莉?”
“系统具备繁殖功能吗?能否与宿主进行某种形式的……繁衍后代?”
面对秋元这一连串充满逻辑陷阱、探究本质甚至略带恶趣味的追问,那冰冷的系统似乎宕机了半秒,随即依旧用毫无变化的机械音重复道:
“叮!请立刻放开心神,接受系统功能灌注。否则系统将在10秒后解除绑定,9……”
“哎,逗傻子还有点意思,但逗傻逼就太无聊了。”
秋元收敛了先前刻意表现出的荒谬与戏谑,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叹息。他不再抵抗,依言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备,如同主动撤去了所有城防。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特殊力量,如同冰冷的河流,长驱直入,径直涌向他意识的核心,一切精神活动的源头,也是元神力量最终栖居之地——位于眉心深处、大脑内部的“意枢”。
他冷静地内视着这股外来的能量在意枢内缓缓充盈、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感觉能量灌注趋于自己可以强行压制的阈值后,秋元再次于意识中发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好了吧,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连那冰冷的、机械的合成音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呵。”秋元的意识泛起冷冽的波动,“你既然能读取我的记忆,就该明白,我既非易于蒙骗的笨蛋,更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傻瓜。”
他并未等到任何回答,唯有意枢内仍在持续涌入的陌生能量,证明着那个未知的存在并未离去。这情形在秋元的预料之中,换作是他,也不会回应这种明显旨在试探和套取情报的废话。但尝试,总归是要做的。
秋元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凝。他尝试调动自身的精神力量,意图强行中断那持续输送外来能量的通道。
但结果不出所料的失败了。那股外来能量不仅本身强韧,更似乎稳固住了通道的入口,以秋元此刻处于三阶元神的精神力量,一旦打开阀门后根本无法抵挡。
而元神能力因之前的死战早已消耗得殆尽,就像七次过后别说寡淡如水了,那是一滴都挤不出来。
唯一可动用的,是体内特意残存下来的一丝微弱的白虎之力。但这缕力量与那已侵占意枢过半的磅礴异种能量相比,无异于企图用一粒沙尘去阻挡滔天海啸。
然而,秋元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呵,那就鱼死网破吧。”
谈判的前提一定是反抗,哪怕这力度微不足道,但不惜一战的决心,会让对手意识到触碰底线的后果,这样才能在谈判桌上赢得真正的尊重与空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催动了那丝白虎之力。但目标,并非意枢内的入侵能量,而是——他自己!
目标是那条连通外界、让他得以吸收灵气、淬炼元神、施展能力的根本,也是唯一的桥梁——位于意枢深处的玉枕通路。
一旦这条通路被毁,他的元神之路将彻底断绝,不仅永远丧失进阶的可能,连现有的能力也会无法使用。这种自毁行径的后果,任何一本灵气基础教材的第一页都有明确记载,是修行者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但秋元的意识中没有半分犹豫。
在意枢那片被异种能量侵蚀的空间里,那丝微弱的白虎之力骤然凝聚,化成一柄光芒黯淡、却决绝无比的利刃,朝着自身玉枕的根源,从内向外,狠狠斩下!
“噗——”
现实中,秋元的肉身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呛出,在失重的空间乱流中化作一串凄艳的血珠,无序飘散。
“哈哈哈……”随之而来的并非痛呼,而是一阵嘶哑、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笑声,更像是冤魂饱含痛苦与疯狂的厉啸。
这大笑,既是为了宣泄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更是为了防止在极致的痛苦中咬紧牙关,不慎咬断自己的舌头。
“哈……咳咳……哈……”
破碎的笑声混合着血沫,在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
“现在总该可以,好好出来谈谈了吧?那不知所谓的…‘神’?”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他所有的挣扎与自毁,在那未知存在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谓的闹剧。
紧接着,最初坠入空间乱流时那恐怖的空间挤压感,再度排山倒海般袭来。但这一次,痛苦不再仅仅局限于大脑,而是精准地、均匀地施加在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上。
更可怕的是,“撒旦十字架”那坑爹的副作用被全面激发,将这份空间撕裂的痛苦放大了数成不止。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如同将他投入了熔岩地狱。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瞬间昏厥,却又被更强烈的痛楚强行唤醒,如此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的酷刑。
然而,即便在这肉身与灵魂双重崩溃的边缘,秋元竟然,依旧笑得出来。
或许他早就习惯用笑声应对一切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断断续续,嘶哑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顽强,“你……你这是……急了?哈哈……就……就跟个……说不过就动手的……小学生……一样……哈哈哈……”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苦,但话语中的嘲讽却愈发尖锐刻骨:
“哦……不对……我错了……你更像一个……一个连……正面和我对话……都不敢的……软蛋……哈哈哈……”
这放肆的笑声,结合他那深入骨髓的挑衅本能,使得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穿透了无尽的痛苦与空间的阻隔,直刺那沉默的幕后存在。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很强。
但秋元绝非受虐狂。在敏锐地预感到自己的嘲讽已然奏效,而接下来必将迎来更为酷烈的折磨时,他果断收敛了笑声,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甚至压过了周身剧痛的语调,清晰地开口,打断了这单方面的施压:
“哈哈哈……省省吧,别虚张声势了。”他的声音因痛苦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嘲弄,“你既然到现在还没有真正下杀手,就足以证明我猜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