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晓晓眼见气氛不对,谭知县那逐客令下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了,赶紧一把拉住还在那里摸着下巴、仔细观察谭知县面部每一丝细微表情的秋元,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外拉。
“走了走了!资料拿到了就别磨蹭了!”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秋元被拉得一个趔趄,最后瞥了一眼谭知县。对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官方的冷漠与疏离,除了强压的怒火外,看不出任何其他端倪。
太正常了……正常得甚至有点刻意。 秋元心里嘀咕。难道真是自己直觉出错,多心了?
这样也好。 他转念一想,要是她真顺着我的话,来一句‘那我再给你特制一个带充电口的’,那才真叫吓人。
他任由玉晓晓把自己拽出办公室,顺手拿到了准备好的资料,心里那点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归结为自己可能过于敏感。
如果他此刻拥有透视眼,并且还自带高精度放大镜功能的话,他就会惊骇地发现,在那位谭知县看似正常的人类颅骨之内,她的大脑组织深处,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生物构造。
密密麻麻、细微到极致的白色菌丝,如同某种诡异的神经网络,已经悄然缠绕、渗透了她的大部分脑组织,与神经元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一些颜色更深的、如同休眠孢子般的微小颗粒,正潜伏在脑沟回深处,随着血液流动微微起伏。
它们安静地蛰伏着,如同等待信号的士兵,与宿主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可怕的平衡。
从外部看,谭知县一切如常,甚至能完美地维持六阶强者的威仪和官场的圆滑。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早已悄然易主。
玉晓晓抓着自己那头半见色的秀发,几乎要崩溃地看着还在若有所思的秋元,压低声音抱怨道:
“你能不能不要时不时就这样发癫了?我刚才在办公室里都快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没事,多经历几次,你以后会慢慢适应的。”秋元敷衍地安慰道。
“我才不想适应好吗?!当一个正常人,有这么难吗?”
“正常和平淡,往往就象征着无聊。”秋元瞥了她一眼,“而无聊,对我来说还不如去死。算了,不说这个,刚才谭知县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所以为的那位‘好山神’,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将神农架周边的人类城镇都‘同化’了。”
“上至管理一方的知县,下到街边卖包子的老板,他们可能早就成为了山神意识网络的一部分了。”
就在这时,秋元突然转向旁边一位恰好路过的年轻行人,毫无征兆地开口:
“你说对吧,白一?”
那年轻人被问得一愣,脸上只有纯粹的茫然和“遇到傻子了”的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迅速绕开他们走掉了。
“……没意思。”秋元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如果白一真有这种能力,却连一城的人都无法完美控制、那也太废物了。”
他重新看向玉晓晓,眼神凝重:“不过,这样看来,与她合作的风险,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了。天知道我们带出去的,究竟是一个可靠的盟友,还是一个会扩散的‘病原体’。”
他话锋一转,将决定权交还给她:“当然,最终是否继续,还是要看你的意见。”
玉晓晓听着秋元的分析,内心也感到一阵细思极恐,但没有急切的做出回答,而是冷静的认真思考。
“我……我还是不相信山神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如果她真的心怀不轨,想要同化人类,那我能够觉醒元神,不就是最有力的反证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基于切身经历的笃信:“我从小在神农架长大,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你长得多,对山神的了解也比你更深。”
“如果她真的像那些视人类如草芥、如食物的凶兽一样,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一件真正危害人类的事情?”
秋元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问道:“即使知道了这些潜在的风险,知道了她可能拥有的可怕能力,你也依旧愿意和白一签订契约吗?”
“你要知道,‘元神觉醒者免疫同化’目前只是推测,万一……有天你也成为了她庞大意识的一部分,失去了独立的自我呢?”
玉晓晓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嗯。我相信山神,只要她选择我……我就愿意与她契约。”
秋元凝视了她片刻,从她那坚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
“那还说啥啊,开干。”
秋元最初接触白一,主要出于两个明确的目的:
其一,是借山神之口或渠道,将自己尚且存活并身怀特殊力量的消息传递出去,顺便,也希望能从这位古老存在口中,套取一些关于幕后黑手或当前局势的关键情报。
其二,则是基于纯粹的私人恩怨——白一毕竟于他有救命之恩。他秋元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与恩人打好关系,在能力范围内予以回报,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
至于促成白一与玉晓晓建立契约这个念头,则是在与白一实际交流、感受到她并非全然冷漠、而是具备复杂情感与意志之后,才临时起意产生的想法。
正是在这次接触中,秋元敏锐地察觉到,白一并非那种遵循绝对理性或冰冷自然法则的存在,她有着自己的情感倾向和判断。
于是,便有了秋元与玉晓晓在昨夜和今日,接连上演的这两场看似突兀、实则精心引导的“戏码”。而目标观众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白一。
白一自然心知肚明,秋元这番做作是演给她看的。秋元也同样清楚,白一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演给她看。
(好了,停止套娃,理解这个意思就行。
这些过程并不重要,而结果已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