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失去了【天涯比邻】那无限空间庇护的孟秋,面对白一那瞬息而至、铺天盖地的草木杀阵,神情依旧静如深潭。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足以绞杀巨龙、淹没万军的翠绿色狂潮,目光依旧平静地锁定着远处的含枢纽,脚步未曾有半分迟疑,依旧保持着那看似缓慢、实则韵律独特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在正在迅速干涸、重归坚实的大地上。
仿佛眼前撕裂空气、疯狂攒刺而来的万千草木枝桠,不过是春日恼人的柳絮。
就在第一波最为锋锐的木质尖刺即将触及她衣袂的刹那——
她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身侧一挽。
动作轻盈,如同拂去肩头尘埃。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空间褶皱,没有能量波动。
孟秋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不习惯”或“生疏”的微澜。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于这具身体尚未完全适应某些“操作”。
下一秒,一柄造型古朴、刃口流淌着冷月般寒光的短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右手中。并非从虚空取出,更像是它本就该在那里,此刻只是“显现”。
她没有做出任何劈砍或格挡的架势,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将那柄短剑,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草木洪流,轻飘飘地“抛”了出去。
短剑脱手的瞬间,便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从所有视线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光。
是无数道清冷、犀利、纵横交错、瞬间填满前方所有空间的剑光!
“铮——!嗤嗤嗤——!!”
并非一声,而是万千声利刃高速切割空气的尖锐爆鸣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月光仿佛被这些剑光吸纳、反射、倍增,将孟秋身前数十米的范围照耀得一片森然雪亮!
那并非实体的剑,而是以那柄抛出的短剑为“源点”和“坐标”,在刹那间于特定空间维度内激发的、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空间切割之力”!它们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构成了一个绝对精密、绝对致命的立体切割网络。
孟秋的脚步,恰在此时,向前踏出了新的一步。
就在她足尖落地的同一瞬——
所有咆哮着、穿刺着、缠绕而来的草木枝桠、藤蔓、根须,无论是坚韧如铁的木心,还是柔韧如钢的纤维,都在闯入那片“剑光”领域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均匀地切割、分解!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抵消。
只有漫天扬起的、细碎到极致的翠绿色木屑与纤维碎末,如同下起了一场静谧而残酷的“生命之雪”。前一刻还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杀意的植物狂潮,下一秒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与结构,化为毫无威胁的齑粉,簌簌飘落。
孟秋的身影,穿过这场纷纷扬扬的“木雪”,纤尘不染。
她的脚步仍未停歇,甚至节奏都未曾改变。
紧接着,她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刚刚挽空了的左手,朝着侧后方、叶光纪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推。
动作依旧随意,如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扉。
“咫尺——【疏不间亲】。”
没有澎湃的能量冲击,没有刺目的光华闪现。
叶光纪面色冷峻,凛然不惧。他周身的【庇国佑民】律令领域依旧稳固运转,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只要对手的元神强度未能超越他,任何形式的攻击——无论是能量、物理还是规则层面——理论上都无法穿透这层绝对防御,作用到他本体之上。
更何况,如今孟秋那麻烦的“概括空间”已破,只要自己的【平等】律令能成功将她纳入有效范围
然而,叶光纪失算了。
他对“未来孟秋”的能力细节了解有限,但“未来孟秋”凭借那份记忆,对他的元神特性、能力作用机制与范围,却可谓了如指掌。
孟秋这一记【疏不间亲】,其效果核心,根本就不是“伤害”或“攻击”!
它不蕴含任何破坏性能量,不试图改变任何物理状态,甚至不直接作用于目标本体。
它所作用的,是“关系”,是“位置”,是某种更加抽象、关乎“存在坐标”与“空间排序”的底层逻辑。
因此,纯粹防御“攻击”的【庇国佑民】,面对这种不造成伤害的“影响”,如同防弹玻璃面对一阵调整了室内家具位置的风——完全无从抵御,也无需抵御,因为本就不在它的防御范畴之内!
叶光纪在孟秋抬手推出的瞬间,已然凭借战斗直觉感到一丝不妥,那并非危机感,而是一种诡异的“错位感”。他下意识地想要变更律令,切换防御模式,或者发动反击进行干扰——
但,已经晚了。
念头刚起,他的视野骤然扭曲、拉伸、旋转!
不是被巨力击飞,不是被空间吞噬。
而是仿佛他自身与“当前所处位置”之间的“亲近关系”被强行斩断、抹除,同时又被强行与“结界边缘某处坐标”建立了全新的、即刻生效的“亲密链接”。
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层面的“置换”发生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倏然模糊,旋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
下一刻——
叶光纪已然置身于庞大结界的另一端边缘,周围是坚固到令人绝望的空间壁垒。他猛地回头,视线急切地投向原先的战场中心。
然而,距离已被无限拉远,中间隔着尚未完全落定的木屑尘埃、残留的水汽、以及结界内紊乱的能量光晕。孟秋的身影,含枢纽的位置,甚至秋元等人所在的石台,都已变得渺小而模糊,细节难辨。
他,在关键时刻,被以一种无法防御的方式,“礼貌”而彻底地请出了核心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