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耳通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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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在枯树枝头叫得凄厉,一声接一声,像哭丧的调子。霜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皮肤都像要被割开似的,冻得麻木发僵。

我缩在雪地灌木丛后,身上的破棉袍根本挡不住寒风,冷气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我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关隘,牙关咬得发紧,腮帮子都咬得发酸,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了关隘上的士兵。

封岭令还有两个时辰就生效了。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生效,整个山岭将彻底封死,萧烈的铁甲军会把每一条小路都堵死,别说人,就是一只鸟想飞出去,都得被乱箭射成筛子。我必须在这之前,把花灯纸马的原件送出关外,送到京师都察院手里,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不仅是林昭最后的希望,更是揭穿萧烈通敌叛国、屠杀军眷阴谋的关键铁证。要是原件送不出去,林昭在大营里的揭发,就会被萧烈反咬成“造谣乱军”,到时候不仅林昭性命难保,那些被萧烈囚禁、贩卖的军眷,还有我这些日子拼死收集证据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所有人都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

可萧烈这狗贼,早就把所有出路都堵死了,手段狠辣得令人发指。

“凡出关者,须持血耳牌为凭!无耳牌者,立斩不赦!”

关隘处,士兵的吆喝声隔着呼啸的寒风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狠劲,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那里只剩下半幅冻得发硬的耳廓——上次为了躲避萧烈的追杀,我在雪地里躲了三天三夜,左耳被冻掉了半只,现在只剩这半幅,要是再割,我就彻底失聪了,往后在暗处周旋,就少了最关键的警觉。

血耳牌,说白了就是用活人耳朵做的通关凭证。萧烈为了阻止消息外泄,竟然想出这种惨无人道的法子。关隘两侧的木桩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血淋淋的耳朵,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风一吹,“哗哗”作响,像一串串恶心的风铃,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雪地里的腐味,顺着风飘过来,刺鼻得让人想吐。

我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花灯纸马原件,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纸马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码,这些暗码要用特制的药水才能显现,里面记着萧烈和敌国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有被贩卖军眷的名单,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符,也都是救命符。我必须保证它完好无损地送出去,不能有半点闪失。

怀里的纸马还带着我的体温,温热的触感却压不住我心底的寒意,心沉到了谷底。没有血耳牌,怎么出关?我把所有可能的路子都想遍了,却找不到一丝缝隙。

我在灌木丛后蹲了半个时辰,雪沫子落了我一头一脸,都快冻成冰雕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定。硬闯肯定不行,关隘处有上百名铁甲士兵,个个手持利刃,盔甲在微光下泛着冷光,还有弓箭手埋伏在暗处,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去。乔装打扮也没用,萧烈早就下了死命令,每个出关的人都要核对血耳牌,还要验明正身,连头发丝都得仔细检查,一点破绽都不能有。

就在我快要绝望,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冒险硬闯的时候,一阵拖拽的声响顺着风传了过来,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我顺着声响望去,只见一队穿着破烂棉衣的人,正推着几辆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关隘的方向走来。板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席,草席下面鼓鼓囊囊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在寒冷的雪天里,也压不住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运尸队。

最近山里闹瘟疫,死了不少流民和士兵,这些运尸队就是负责把尸体运到关外的乱葬岗埋掉的。萧烈虽然心狠手辣,但也怕瘟疫在关内扩散,波及他的主力部队,所以对运尸队的检查相对宽松一些,只要确认是尸体,一般不会过多阻拦,毕竟没人愿意跟一堆发臭的尸体多打交道。

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我盯着运尸队的板车,又看了看怀里的纸马,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悄悄跟在运尸队后面,猫着腰,借着雪地和灌木丛的掩护,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运尸队的人都低着头,脸色麻木得像死人一样,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呼出白色的雾气,没人注意到我这个跟在后面的“影子”。他们大概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早就麻木了,连走路都没什么精神。

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坳时,我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獒犬,正跟在运尸队的最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这只獒犬浑身雪白,毛发杂乱得像一团枯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嘴里叼着一块冻硬的人肉,正费力地啃咬着,看起来像是一只野生的雪地獒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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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是尸獒。

这只獒犬的眼睛浑浊不堪,像蒙了一层灰,身上带着一股和板车上尸体一样的腐臭味,浓得化不开。它肯定是常年以尸体为食的尸獒,这种獒犬野性十足,也格外肮脏,正好能掩盖气味。我心里一动,就是它了!用它来藏纸马,再合适不过。

我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等到运尸队走远,只剩下那只尸獒在原地低头啃食冻肉时,我猛地从灌木丛后冲了出去,手里的绣春刀瞬间出鞘,刀身带着冷风,我刻意避开刀刃,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尸獒的头上。

尸獒惨叫一声,声音嘶哑难听,猛地倒在雪地上,四肢胡乱蹬了几下,溅起一片雪沫子,很快就不动了。它本来就瘦骨嶙峋,没什么力气,根本经不起我这全力一击,头骨怕是都被砸裂了。

我上前探了探尸獒的鼻息,确认它已经断气,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我拖着尸獒的一条腿,把它拉到山坳深处,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后面,这里不容易被人发现。我从怀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这是我之前熔铸捕快牌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刀刃锋利得很,平时藏在靴子里,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我先把花灯纸马原件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提前准备好的薄蜡。这蜡是我从红伶那里讨来的,熔点低,密封性好,既能防止纸马受潮,也能隔绝气味,避免被守关的士兵闻到纸张的味道而发现破绽。我用指尖的温度慢慢融化蜡块,把纸马仔细包裹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蜡球。

做好这一切,我拿起小刀,在尸獒的腹部划了一个小口。尸獒的皮又厚又硬,上面还沾着泥垢和冰雪,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口子划到足够大,刚好能把蜡球塞进去。我小心翼翼地把裹好薄蜡的纸马原件塞进去,生怕用力过猛把蜡层蹭破,然后从发髻里取出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

针线是我从发髻里取出来的,这是红伶教我的技巧,把细小的针线藏在发髻的夹层里,用头发盖住,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我缝合的手法很熟练,尽量让针脚细密整齐,把伤口缝得平整一些,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就像尸獒自己划破的一样。

缝合好伤口,我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烈酒,这是用来消毒和壮胆的。我拧开瓶盖,把烈酒倒在尸獒的伤口上,“滋滋”几声,冒出一股白气,既能消毒杀菌,防止伤口过快腐烂露馅,也能掩盖纸马和针线的气味。做完这一切,我看着地上的尸獒,总觉得还少点什么,心里隐隐不安。

对了,人味。

萧烈的士兵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鼻子灵敏得很,堪比猎犬,要是尸獒身上只有腐臭味,没有一点人的气味,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候翻来覆去检查,纸马就藏不住了。我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点痛不算什么。我拿起小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右耳耳垂划去。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像被针狠狠扎进肉里,又像是被火烤一样,钻心的疼。鲜血顺着耳垂流了下来,热乎乎的,滴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融化一小片雪,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格外刺眼。我强忍着疼痛,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用手指蘸着耳垂上的血,慢慢抹在尸獒的鼻子上,又把流出来的血滴了几滴在尸獒的身上和伤口周围,让血渍看起来更自然。

我的血带着人的气味,混在尸獒的腐臭味里,既能掩盖纸马和蜡的气味,也能让尸獒看起来像是刚攻击过活人,身上沾了人的血,这样就算士兵闻到血腥味,也不会多想,只会以为是尸獒伤人留下的痕迹,不会引起怀疑。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快速把自己的耳垂包扎好,虽然伤口不大,但疼得我浑身发抖,半边脸都麻了。我顾不上休息,也顾不上缓解疼痛,双手抓住尸獒的两条前腿,使劲拖着它,慢慢朝着运尸队离开的方向追去。尸獒虽然瘦,但体型庞大,拖起来格外费力,我的胳膊很快就酸了,额头上渗出冷汗,混着雪沫子,冻得额头发紧。

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追上了运尸队。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景物能看得更清楚了。运尸队的人看到我拖着一只体型庞大的尸獒,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和厌恶的表情,没人愿意靠近。

“你是谁?”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穿着比其他人稍微整齐一点的棉衣,壮着胆子问道,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被我和尸獒的样子吓到了。

“我是附近的猎户,这只尸獒老是在山里害人,已经伤了好几个村民了,我追了它好几天,昨天终于把它杀了。现在封岭令快生效了,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出关,把它埋了,省得再害人。”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虚弱,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受了惊吓的猎户。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脸上的泥土、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有包扎着的耳垂,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散发着腐臭味的尸獒,犹豫了一下。他大概是觉得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而且我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就点了点头:“行吧,跟上我们,别添麻烦。记住,到了关隘,少说话,听我们的安排。”

我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感激。然后和一个运尸队的人一起,把尸獒抬到一辆空着的板车上,用草席盖了一半,露出一小部分尸体,看起来和其他板车上的尸体没什么区别。我自己则推着板车的把手,跟在运尸队的后面,慢慢朝着关隘走去。板车的轮子在雪地上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走起来格外沉重。

越靠近关隘,我的心就越紧张,手心全是冷汗,把板车的把手都浸湿了。板车上的尸獒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我的血腥味,还有雪地里的寒气,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但我强忍着,死死咬住牙关,把恶心感压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关隘,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预想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的办法。

“站住!干什么的?”

关隘处的士兵拦住了我们,手持长枪,枪尖对着我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辆板车,像饿狼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的盔甲上结着一层白霜,看起来冰冷而坚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和凶狠。

“官爷,我们是运尸队的,奉上面的命令,把关内的瘟疫尸体运到关外埋掉,免得传染给大军。”领头的人连忙上前,弓着腰,陪着笑脸说道,语气里满是讨好。

“打开草席,检查!”士兵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辆板车,最后落在了我推的那辆上。

领头的人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把板车上的草席一一掀开。草席一掀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爆发出来,比之前更甚,像一股无形的巨浪,朝着士兵们扑去。士兵们纷纷皱起眉头,用手捂住鼻子,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有的甚至转过身去,干呕了起来。

板车上全是冻硬的尸体,一个个面目狰狞,有的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皮肤冻得发紫发黑,看起来十分吓人。士兵们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根本不愿意仔细看,就挥了挥手:“快点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臭死了!”他们急于把我们打发走,好远离这股恶心的腐臭味。

我心里一松,以为可以顺利过关了,连忙推着板车,想要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下令检查的士兵,突然注意到了我推的板车上露出来的尸獒皮毛,脸色一变,厉声喝止。

“等等!这是什么?”士兵指着我板车上的尸獒,厉声问道,脚步已经朝着我走了过来,手里的长枪也抬了起来,对准了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心的冷汗更多了,后背也瞬间被冷汗浸透。我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作害怕的样子:“官爷,这、这是一只尸獒,老是在山里害人,我、我把它杀了,想跟着运尸队一起把它埋了,免得再伤到人。”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让自己看起来更胆小、更无害。

士兵走到板车旁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尸獒。他的鼻子凑到尸獒的鼻子前,用力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周围的几个士兵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有股人的血腥味?”士兵疑惑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只要我回答得有一点破绽,他就会立刻拔刀砍过来。周围的士兵也都绷紧了神经,盯着我,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委屈又害怕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官爷,您有所不知,这尸獒刚才攻击我,我跟它搏斗了好半天,才把它杀死。我、我不小心被它抓伤了耳朵,流了点血,可能是刚才抬它的时候,沾到它身上了。”说着,我故意把包扎着的耳垂露出来,轻轻碰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显得格外真实。

士兵看了看我的耳垂,又看了看尸獒身上的血迹,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一些,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我的话。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突然抽出腰间的刀,刀光一闪,朝着尸獒的耳朵砍去。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骤缩。

“咔嚓”一声脆响,尸獒的一只耳朵被整齐地砍了下来,掉在雪地上,溅起一点雪沫。那只耳朵还在微微抽搐,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觉得这尸獒的耳朵有问题?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手指却悄悄握住了藏在袖筒里的绣春刀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甚至做好了硬闯准备的时候,士兵拿起尸獒的耳朵,朝着旁边的一个小木箱走去。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小木箱就放在关隘的一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耳朵,有大有小,都是用来制作血耳牌的,上面还沾着血迹和冰霜。

“这只尸獒的耳朵够大,肉质也还算紧实,正好可以做个血耳牌,省得再去割活人的了。”士兵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然后随手把尸獒的耳朵扔进了木箱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原来他只是想拿尸獒的耳朵做血耳牌,并不是发现了纸马。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冻得我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暴露了,还好有惊无险。

“行了,走吧。”士兵挥了挥手,不耐烦地示意我们可以过关了,显然是不想再跟我们和这只尸獒多纠缠。

我推着板车,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关隘。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关隘的地面上结着一层冰,又滑又硬,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直到走出很远,看不到关隘的士兵了,我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运尸队的人把尸体和我的尸獒一起,埋在了关外的乱葬岗上。这里到处都是坟包,白骨露在外面,被雪覆盖着,看起来格外荒凉。我站在乱葬岗前,看着那座新堆起来的土坟,土坟下面就是藏着纸马的尸獒,心里默念道:“纸马,你一定要平安到达都察院,不能辜负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辜负那些被害死的军眷。”

运尸队的人埋完尸体,就匆匆离开了,没人愿意在这荒凉又阴森的乱葬岗多待一秒。他们走后,我在乱葬岗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洞口被灌木丛挡住,不容易被人发现。我躲进山洞里,暂时避开了寒风。我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号弹,这是六扇门特制的信号弹,只有暗探能识别,点燃了引线。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鲜艳的红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这是我和潜伏在关外的六扇门暗探约定的信号,只要看到信号弹,他们就会在半个时辰内赶来和我接头。我靠在山洞的墙壁上,耐心等待着,耳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的惊险。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我从山洞里探出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去,看到几名穿着黑衣的人,正骑着马朝着山洞的方向赶来,他们的动作敏捷,眼神警惕,正是六扇门的暗探!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捕快!”为首的暗探看到我,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他是我在六扇门的同僚,姓赵,专门负责关外的联络工作。

“赵兄,辛苦你们了。”我点了点头,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身上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但眼神依旧坚定。

“林捕快,东西带来了吗?都察院那边催得紧,就等这份关键证据了。”赵兄急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这份证据的重要性,也知道我在关内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指了指乱葬岗上的那座新堆起来的土坟:“在那只尸獒的肚子里,我用薄蜡把纸马包裹好,缝在了它的腹部,外面还沾了我的血掩盖气味。你们尽快把它挖出来,取出纸马原件,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师都察院,交给李大人。记住,一定要保证纸马的安全,不能有半点闪失,路上可能会有萧烈的追兵,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反复叮嘱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是!林捕快,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东西安全送到!”赵兄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挖坟。他带来的几个暗探动作麻利,很快就拿出了工具,朝着土坟走去,动作迅速而谨慎,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看着暗探们忙碌的身影,靠在山洞的墙壁上,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耳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骨头也像散了架一样,疲惫不堪,但我的心里却无比轻松,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纸马能顺利送到都察院,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纸马终于送出去了。

林昭,你可以放心了。萧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欠下的血债,很快就要还了!

没过多久,暗探就从尸獒的肚子里取出了纸马原件。纸马被薄蜡包裹着,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损坏。暗探小心翼翼地把纸马装进一个特制的防水木盒里,这个木盒能隔绝气味和潮气,保护纸马不被损坏。赵兄接过木盒,交给了身边一个身手最敏捷的暗探:“你立刻出发,抄近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把纸马送到京师都察院,交给李大人。路上一定要小心,避开萧烈的眼线和追兵,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纸马安全!”

“是!”那人接过木盒,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片雪沫子,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只要纸马顺利到达都察院,萧烈通敌叛国、屠杀逃兵、贩卖军眷的阴谋,就会被彻底揭穿。到时候,朝廷一定会派大军过来,收拾萧烈这个奸贼,还那些死去的人和被迫害的军眷一个公道。大营里的林昭,也能安全了。

“林捕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赵兄走到我身边,担忧地问道,“关内现在肯定到处都是萧烈的追兵,你要是回去,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暂时撤离,等朝廷大军到了,再一起回去收拾萧烈。”

“我要回去。”我坚定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回去的念头,在我送出纸马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比清晰了。

“回去?林捕快,您三思啊!”赵兄惊讶地说道,“关内现在很危险,萧烈肯定因为纸马的事在到处找你,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去。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必须回去。”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兄,“林昭还在大营里,他一个人在那里周旋,很危险。还有那些被困的军眷,她们还在等着救援,我不能把他们丢下。我要回去和萧烈周旋,稳住局面,保护好他们,等到朝廷的大军到来。这是我的职责,我是六扇门的捕快,不能临阵退缩。”

赵兄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劝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好!我们尊重您的决定。我们会派人暗中协助您,在关内布置眼线,随时给您传递消息。如果遇到危险,就点燃这个信号弹,我们会立刻赶来支援。”说着,赵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和我之前用的不一样的信号弹,这个信号弹是蓝色的,是紧急支援的信号。

“谢谢。”我接过信号弹,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和之前的信号弹分开存放。有了他们的暗中协助,我回去之后,胜算就多了一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拍掉身上的雪沫子,又把包扎的耳垂检查了一遍,确认包扎得很牢固,没有问题后,朝着关内的方向走去。走之前,我又看了一眼乱葬岗的方向,那里藏着我最后的希望,也是萧烈的催命符。

霜风依旧刺骨,刮在脸上生疼。雪地上留下了我深深的脚印,一步一步,坚定而沉重。我知道,回去的路一定充满了危险,萧烈不会放过我的,他会布下天罗地网来抓我。但我不怕,我是六扇门的捕快,守护正义,为民除害,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信念。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我都不会退缩。

萧烈,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我要让你为你做过的所有恶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鸽子叫声。我抬起头,看到一只信鸽正从远处飞来,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京师的方向飞去。是刚才那个暗探放飞的飞鸽,它正带着纸马的消息,

我停下脚步,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心里默念道:“都察院的大人,希望你们能尽快收到消息,还我们一个公道。”

雪越下越大,把我的脚印慢慢覆盖。但我前进的脚步,却更加坚定。我知道,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

萧烈,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你的死期,不远了!

我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继续朝着关内走去。前方的路虽然黑暗,但我心中的光芒,却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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