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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书斋墨香中的毒谋-迷魂汤与石绿秘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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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蹲在沈府后街的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

书斋里空空如也。

按苏婉清画的布局图,那方端砚本该躺在书案左侧,紧挨着《金石录》的位置,可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印痕,像被人刻意抹去的痕迹。

沈砚尘动作真快。

我咬了咬牙,转身往古籍修复工坊的方向摸去。

工坊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推开门的瞬间,工坊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捕头……你怎么又来了?”他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上的刻刀。

“我来问你,沈砚尘是不是找过你修复古籍?”我直奔主题,目光死死锁着他。

工坊主猛地后退一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

“你撒谎!”我往前逼近一步,“昨天我来,你眼神躲闪,分明是见过他!”

“是我记错了!”他额头冒出汗珠,声音都劈了,“我老糊涂了,把别人认错成沈二公子了,林捕头,你别再逼我了!”

我心里一沉。

他在翻供。

肯定是沈砚尘找过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

“你可想清楚了,包庇凶手,是要担罪责的。”我语气发冷。

工坊主却突然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我知道错了,可我不敢说啊!说了我全家都活不成!林捕头,求你放过我吧!”

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沈砚尘的爪子,已经伸到这儿了。

我转身离开工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端砚没找到,证人翻供,线索全断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苏婉清。

可我万万没料到,第二天一早,等来的是一场惊天反转。

沈府大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衣,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地指着我。

“就是她!”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她就是个讹诈骗子,冒充六扇门的捕头,天天来骚扰我,还想抢沈家的东西!”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骗子啊!”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坏!”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苏婉清……她怎么会反水?

“你胡说!”我快步上前,声音发紧,“你明明给我写过私信,还跟我哭诉沈砚尘的恶行,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苏婉清往后躲了躲,被一个婆子扶住,“我从来没给你写过信,是你自己编造的!大家快帮我把她赶走!”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犬吠声传来。

沈家家丁带着三只高大的猎犬,从巷口冲了过来,团团将我围住。

猎犬吐着舌头,眼神凶狠,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嗅着,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六扇门的特制熏香。

我身上还带着这种熏香的味道,是出发前为了驱虫准备的,没想到成了他们追踪我的标记。

“抓住这个骗子!”领头的家丁大喝一声,挥了挥手。

猎犬猛地扑了上来,獠牙闪着寒光。

没时间多想。

我反手扯下背上的拓片卷轴,手指一拧,将藏在轴芯里的绣春刀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刀风凌厉。

“旋身斩!”

我脚尖一点,身体猛地旋转,绣春刀划出一道半圆的弧线,带着破空声劈向扑来的猎犬。

猎犬吓得往后一跳,堪堪避开刀刃。

周围的家丁趁机围了上来,手里的短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一根短棍,刀刃顺势横扫,逼退旁边的两个家丁。

“嗤——”

一声轻响,我的右臂被一根短棍擦过,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

疼。

钻心的疼。

可我不能停。

一旦被他们抓住,不仅查不了案,连命都得丢在这儿。

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绣春刀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劈开一条缺口。

“让开!”

我大喝一声,刀身一挺,逼退身前的家丁,趁他们愣神的瞬间,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猎犬在身后紧追不舍,犬吠声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冲,手臂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我眼前发黑。

苏婉清不会平白无故反水。

她一定是被沈砚尘胁迫了。

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思考。

沈砚尘能拿什么威胁她?

家人?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猎犬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流。

必须尽快找到苏婉清反水的原因。

我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悄悄摸回沈府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沈府的人进进出出,神色都很紧张。

我观察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婆子,每天中午都会提着一个食盒,从沈府后门走出来,往西边去。

食盒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眯起眼睛,借着阳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西院安神汤”。

西院。

苏婉清被软禁的地方。

安神汤?

我心里一动。

苏婉清精神状态一直很好,怎么会需要天天喝安神汤?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婆子脚步慢悠悠的,沿着后街往前走,时不时还停下来四处张望。

我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

沈府的人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一旦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婆子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别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

我躲在巷子口的老槐树后面,看着婆子把食盒交给守卫,然后转身往回走。

机会来了。

我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没有住户,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到巷子中间的拐角处,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最隐蔽的地方。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带麻药的吹针,攥在手里,屏住呼吸。

婆子慢慢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她走到拐角的瞬间,我猛地冲了出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是谁?”婆子吓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把你手里的安神汤交出来。”我冷声道,绣春刀握在手里,刀身的寒光映在她脸上。

婆子看清我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尖叫起来:“是你!你是早上那个骗子!”

她转身就要跑。

我早有准备。

手指一扬,吹针带着轻微的“咻”声,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后颈穴位。

婆子的身体晃了晃,眼睛慢慢闭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我上前捡起食盒,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放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瓷瓶,把汤药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盖好盖子,贴身藏好。

然后,我把婆子拖到拐角的草丛里,用绳子把她的手脚绑结实,又撕下她的一块衣襟,堵住了她的嘴。

麻药的药效至少能持续一个时辰,足够我去验证汤药的成分了。

姑苏县衙的仵作老莫,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他为人正直,不畏惧权贵,当年我在姑苏查案时,受过他的帮助。

我直奔姑苏县衙后面的仵作房。

老莫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看到我浑身是伤、神色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捕头?你怎么弄成这样?”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老莫,没时间解释了。”我从怀里掏出瓷瓶,递给他,语气急切,“你帮我检验一下,这碗汤药里有没有问题。”

老莫接过瓷瓶,点点头,转身走进仵作房。

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

希望这碗汤药,能成为突破口。

没过多久,老莫从房里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怎么样?”我赶紧迎上去。

“这里面加了迷魂草的成分。”老莫沉声道,“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不清,受人操控。”

迷魂草!

我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一半。

果然如此!

苏婉清反水,根本不是自愿的,是被这碗安神汤控制了!

沈砚尘这个畜生,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老莫,谢谢你。”我接过瓷瓶,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莫叫住我,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瓷罐,“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痛效果很好。”

我接过药罐,心里一暖。

在这人心叵测的姑苏城,还有人愿意帮我。

“多谢。”

我走到院子的水井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涂上金疮药,重新用衣襟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我立刻赶回那个拐角。

婆子已经醒了,正躺在草丛里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她从草丛里拖出来,拿掉她嘴里的布。

“说!是谁让你给苏婉清送加了迷魂草的汤药的?”我把绣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声问道。

刀刃的寒意让婆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二公子,沈砚尘……”她结结巴巴地说,“他说……苏夫人精神不稳定,需要喝安神汤调理,还让我每天都要看着她喝下去,不然就杀了我全家……”

果然是沈砚尘!

我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沈砚尘还让你做了什么?”我追问。

婆子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没……没别的了……”

她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了,二公子还让我留意一个古籍修复工坊的老掌柜,说如果他跟外人接触,就立刻报告他。”

古籍修复工坊的老掌柜?

我心里一动。

不就是古艺轩的工坊主吗?

原来沈砚尘把他也控制起来了!

难怪工坊主会突然翻供,肯定是被沈砚尘囚禁了,受到了威胁。

“你知道那老掌柜被关在哪里吗?”我赶紧问。

婆子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好像是被关在沈府后街的一个柴房里,那里有两个家丁看守。”

沈府后街的柴房。

我牢牢记住这个地址。

终于有线索了!

我把婆子重新绑好,堵上她的嘴,拖回草丛里藏好。

然后,我按照她所说的地址,飞快地往沈府后街赶去。

沈府后街有一片破旧的院落,大多是沈府的杂役房和柴房。

我挨个排查,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院落里,找到了那个柴房。

柴房门口,果然站着两个家丁,正靠在墙上打盹,手里还握着短棍。

我悄悄绕到柴房后面,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人巡逻。

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红伶师父教我做的万能钥匙,能打开大部分普通的锁。

柴房的后窗是木制的,插着一根铁插销。

我把细铁丝从窗户缝里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动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

插销被打开了。

我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跳了进去。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柴房的角落里,一个老头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好几块淤青,正是古艺轩的工坊主。

“老伯,我是来救你的。”我快步走过去,拔出绣春刀,一刀劈开了绑着他的绳子。

工坊主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抬起头看清我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你……你是昨天去我工坊的那个姑娘?你是六扇门的人?”

“我是六扇门捕头林晚秋,专门来查沈砚堂的案子。”我点点头,“沈砚尘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提到沈砚尘,工坊主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个畜生!他逼我仿制沈大公子的端砚!还拿走了我店里所有的石绿颜料!”

石绿颜料?

我心里一震。

沈砚堂尸骨指甲缝里的墨绿粉末,还有漕船上那些遇水成冰的墨绿粉末,会不会都和这石绿颜料有关?

“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我扶着他坐下,轻声说。

工坊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大概半个月前,沈砚尘找到我,说要仿制一块和沈大公子一模一样的端砚,还拿了一块真砚的样本给我。”

“我一开始不同意,仿制名家砚台是坏规矩的事,而且沈大公子刚去世,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杀了我的妻儿,烧了我的工坊。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

“他还说,仿制的砚台要用来装一种特殊的粉末,让我在砚台底部钻一个小孔,用完后再用蜡封起来,不留任何痕迹。”

“另外,他还从我这里拿走了大量的石绿颜料,说要用来调配什么东西,我问他调配什么,他却不肯说,只让我别多管闲事。”

我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沈砚尘不仅拿走了真砚,还仿制了一块假砚。

他用石绿颜料调配毒药,然后藏在真砚里,让沈砚堂在磨墨的时候中毒。

案发后,他又拿走真砚,想销毁证据,同时把假砚放在书斋里,让我误以为假砚是真的,扰乱我的调查方向。

好缜密的心思!好狠毒的手段!

“那仿制的砚台呢?真砚又在哪里?”我追问,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工坊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制的砚台已经被他拿走了,至于真砚……他说要自己处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他还威胁我,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就说从来没见过他,不然就杀了我全家。所以昨天你去工坊的时候,我才不敢跟你说实话,只能把你赶走。”

我点点头。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沈砚尘的杀人嫌疑,已经确凿无疑。

只要找到那方真砚,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他绳之以法。

“老伯,你先在这里躲一下,我去引开门口的家丁,然后带你去县衙作证。”我对工坊主说。

工坊主感激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多谢林捕头,你一定要为民除害,还沈大公子一个公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翻出后窗,悄悄绕到柴房门口。

两个家丁还在打盹,睡得正香。

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到不远处的巷子里。

“哐当”一声响。

两个家丁猛地惊醒,对视一眼,赶紧提着短棍往巷子口跑去:“什么人?”

就是现在。

我快步走到柴房门口,打开房门,对工坊主说:“快跟我走!”

工坊主赶紧跑了出来,跟着我往巷子深处跑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沈砚尘,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方真砚,让你血债血偿!

我带着工坊主,一路避开沈府的眼线,直奔姑苏县衙。

县衙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瞪着浑浊的眼睛,像极了这官官相护的姑苏城。我深吸一口气,拽着还在发抖的工坊主走了进去。

县令坐在大堂之上,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浑浊。听到我说明来意,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捕头,沈大公子的案子早已定论,是急病猝死,何来他杀一说?”县令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不耐烦。

“大人,这是古艺轩工坊主,他能证明沈砚尘逼他仿制端砚,还拿走了大量石绿颜料,沈砚堂的死绝对和他有关!”我把工坊主往前推了推,语气急切。

工坊主哆嗦着开口,把沈砚尘威胁他、逼他仿制砚台的经过说了一遍,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

可县令听完,却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沈二公子温文尔雅,怎会做出这等事?你这老头,莫不是被人收买,故意诬陷好人!”

我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

“大人,沈砚尘是不是给县衙捐了千两白银?”我冷声问道。

县令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指着我怒斥:“大胆!竟敢质疑本官!沈二公子心怀乡梓,捐钱修缮县衙,乃是善举!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善举?”我气得发笑,“逼人造假砚,谋害亲兄,这也叫善举?大人,我请求开棺验尸,再搜查沈砚尘住处,只要找到真砚,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不行!”县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沈大公子入土为安,开棺验尸乃是大不敬!至于搜查沈府,更是无稽之谈!没有确凿证据,本官岂能随意惊扰名门望族?”

“工坊主的证词还不够吗?”我往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还是说,在大人眼里,千两白银比一条人命、比公道更重要?”

“放肆!”县令勃然大怒,“来人,把这疯言疯语的女人和这个诬告的老头赶出去!再敢滋扰县衙,休怪本官对你不客气!”

两个衙役立刻冲了上来,架着我和工坊主就往外拖。

“大人!你会后悔的!”我挣扎着大喊,心里又急又怒。

可县令根本不理会,转身就退了堂。

被扔出县衙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权势压人,官官相护。这姑苏城,果然是沈砚尘的天下。

“林捕头,现在怎么办?”工坊主吓得脸色惨白,拉着我的衣袖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老伯,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送走工坊主,我刚转身,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就是她!那个冒充捕头的骗子!”

“听说她还和沈夫人有私情,想抢沈家的钱!”

“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姑苏城!”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紧接着,烂菜、鸡蛋、石头纷纷朝我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鸡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流,黏腻腻的,带着一股腥臭味。烂菜叶挂在我的头发上、衣服上,狼狈不堪。

是沈砚尘。

他肯定是散布了谣言,煽动这些百姓来对付我。

“都让开!”我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可百姓被谣言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反而围得更紧了,推搡着我的身体。

我咬着牙,强行挤出人群。身上的伤口被碰到,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可我不敢停留,只能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背后的辱骂声、投掷物落地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现在不能和这些被蒙蔽的百姓计较。

当务之急,是拿到沈砚堂的尸检报告,证明他是他杀。

可县令不肯开棺验尸,沈砚堂的尸身又被提前下葬,墓地还有沈家私兵看守,配备着连弩,周围还布了绊马索。

难如登天。

我躲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冷静下来。

常规手段行不通,就只能用非常规的办法。

盗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我立刻去找老莫。

仵作房里,老莫正在整理草药。看到我浑身狼狈、脸上还挂着鸡蛋液的样子,他愣了一下,赶紧拿出干净的布巾递给我。

“林捕头,你这是怎么了?”

我接过布巾,擦了擦脸,把县衙的遭遇和百姓围堵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咬牙道:“老莫,我想好了,今晚我们去盗尸。只有开棺验尸,才能拿到沈砚堂被毒害的证据。”

老莫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他惊讶地看着我:“盗尸?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而且沈家墓地看守严密,还有连弩和绊马索,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我眼神坚定,“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沈砚尘买通了县令,百姓又被他蒙蔽,我要是不这么做,沈砚堂就永远沉冤得雪不了,沈砚尘也会永远逍遥法外。”

我抓住老莫的手,语气恳切:“老莫,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冒险了。可整个姑苏城,我只能信任你。只要能拿到证据,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老莫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林捕头,我信你。沈大公子是个好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今晚,我陪你去。”

我心里一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约定好,深夜三更,在沈家墓地外的老槐树下汇合。

回到临时落脚的破庙,我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重新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把绣春刀藏在腰间,又从怀里掏出追风师父教我做的闪光粉,还有一把小巧的洛阳铲——开棺用得上。

夜幕再次降临,比昨晚更黑,更沉。

风呜呜地刮着,像鬼哭狼嚎,吹得破庙的窗户纸哗哗作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沈家墓地在城外的半山腰,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着,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看着格外渗人。

我提前半个时辰到达老槐树下,老莫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验尸用的工具。

“都准备好了?”我轻声问。

老莫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紧张。

“别怕,有我在。”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带头往墓地摸去。

墓地周围拉着一圈粗麻绳,绳子上挂着铃铛,只要一碰就会响。麻绳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绊马索,藏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屏住呼吸,回忆起追风师父教我的踏空步口诀。双脚轻轻点地,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飘了起来,脚尖只在地面轻轻一点,就往前滑出老远。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绊马索和麻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莫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脚步放得极轻。

墓地中央,沈砚堂的墓碑孤零零地立着,碑前还放着新鲜的祭品。四个私兵守在墓碑四周,手里端着连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还咳嗽一声,打破夜的寂静。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他们。”我对老莫低语,然后从怀里掏出闪光粉。

我绕到墓地的另一侧,猛地把闪光粉往地上一扔。

“嘭!”

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墓地。

“什么东西?!”

“有人!快追!”

私兵们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纷纷惊呼起来,端着连弩就往闪光粉炸开的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

我对老莫比了个手势,然后快步冲到沈砚堂的墓前。老莫也赶紧跑了过来,拿出洛阳铲递给我。

“快!动作快点!”我低声催促,拿起洛阳铲就开始挖。

泥土很松软,应该是刚下葬没多久。我挖得很快,泥土顺着洛阳铲往下掉,发出沙沙的声响。老莫在一旁帮忙,把挖出来的泥土堆到一边。

远处传来私兵的呵斥声,显然是发现被骗了,正往回赶。

“快点!再快点!”我心里急得不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我额头冒出汗珠,可我不敢停。

终于,“哐当”一声,洛阳铲碰到了棺材。

“挖到了!”老莫激动地低呼。

我们合力把棺材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撬棍,插进棺材缝里,用力一撬。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呛得我和老莫忍不住咳嗽起来。

私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还有他们的喊叫声:“在那里!有人在开棺!”

“老莫,快!”我忍着恶心,用力把棺材盖完全撬开。

月光透过棺材盖的缝隙照进去,照亮了里面的尸身。沈砚堂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脸色发黑,可指甲缝里,却有淡淡的墨绿色粉末,和我在漕船上看到的、工坊主提到的石绿颜料颜色一模一样!

老莫立刻拿出验尸工具,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他用一根细针,轻轻刮了一点指甲缝里的粉末,又用银针探了探尸体的口腔。

“是砷中毒!”老莫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看,他的骨骼已经变成暗绿色了,这是长期服用砷毒的迹象!”

砷中毒!

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沈砚堂果然是被人毒死的!沈砚尘的罪行,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快,把样本收好!我们走!”我拉了拉老莫,私兵已经快到跟前了,手里的连弩已经对准了我们。

老莫赶紧把刮下来的粉末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我们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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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别让他们跑了!”私兵头领大喊一声。

“咻咻咻——”

弩箭像雨点一样射过来,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拉着老莫,再次使出踏空步,在草丛里灵活地穿梭,避开射来的弩箭。身后的私兵紧追不舍,喊杀声越来越近。

“往这边跑!”我带着老莫拐进一条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能稍微遮挡一下视线。

我们拼尽全力往前跑,不敢回头。老莫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脚步越来越慢。

“老莫,坚持住!”我回头拉了他一把,“过了前面的山口就安全了!”

终于,我们冲出了山口,私兵们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们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幸好……幸好跑出来了……”老莫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她:“喝点水,歇口气。”

喝了水,老莫稍微缓过劲来。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给我:“林捕头,这是样本,你收好。有了这个,就能证明沈大公子是被毒死的了。”

我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有了砷中毒的证据,县令就算想包庇沈砚尘,也没那么容易了。

可还有一个关键问题——真砚在哪里?

没有真砚,就无法证明是沈砚尘下的毒,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坐在大树下,脑子里飞速思考。

沈砚尘仿制了端砚,又拿走了真砚。他肯定不会把真砚销毁,那样太可惜了,而且万一被人发现,反而会留下把柄。

他最有可能把真砚藏在什么地方?

家里?不可能,太明显了,万一被搜查就完了。

外面的密室?也不太可能,他在姑苏虽然有权有势,但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密室也不容易。

等等。

古籍修复工坊!

我猛地站起来,眼睛亮了起来。

工坊主说,沈砚尘让他仿制砚台,还拿走了石绿颜料。工坊里肯定有暗格之类的地方,用来存放这些东西。而且工坊是沈砚尘经常去的地方,他对那里很熟悉,藏在那里,既隐蔽,又方便取用。

“老莫,我想到真砚可能藏在哪里了!”我激动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古籍修复工坊!”

老莫吓了一跳:“现在?太危险了吧!沈砚尘肯定知道我们盗了尸,正在到处找我们呢!”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我眼神坚定,“沈砚尘不会想到,我们刚从墓地逃出来,就敢直接去他的工坊。而且现在是深夜,工坊里应该没人看守,正是我们寻找真砚的好机会。”

老莫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我把老莫送回仵作房,让他留在那里等我,然后自己一个人,往古籍修复工坊的方向赶去。

工坊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点点微弱的光。我从怀里掏出细铁丝,轻轻插进门锁里,转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闪身进去,轻轻把门关上。

工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四周。

书架、工作台、颜料罐……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我走到工作台前,仔细摸索着,工作台的抽屉都锁着,我用细铁丝一一打开,里面都是些修复古籍的工具和材料,没有任何异常。

我又走到书架前,一本本古籍拿下来翻看,书架后面的墙壁也敲了敲,没有发现暗格。

难道我想错了?

我心里有些失落,可还是不甘心。我又在工坊里仔细搜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大木柜上。

这个木柜很旧,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动过了。可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工坊主打开过这个木柜,里面放着一些珍贵的古籍。

我走过去,用力拉开木柜。里面果然放着一些古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死心,伸手在古籍后面摸索着。突然,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一个按钮。我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

木柜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我心里一喜,赶紧打开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方端砚,和苏婉清描述的一模一样!我激动地拿起砚台,仔细一看,却发现砚台的质地有些粗糙,和真正的端砚相差甚远。

是仿制的。

我心里一沉,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沈砚尘把仿制的砚台放在这里,说明真砚很可能也藏在附近。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暗格,发现暗格的内壁,有一层淡淡的墨绿色粉末,和沈砚堂指甲缝里的、我从漕河淤泥里收集的粉末颜色一模一样!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粉末,包好藏起来。

虽然没找到真砚,但找到了仿制的端砚,还有暗格内壁的颜料残留。这些证据,加上沈砚堂砷中毒的验尸报告,还有工坊主的证词,已经足够证明沈砚尘的罪行。

我把仿制的端砚放回暗格,轻轻关上木柜,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二公子,您放心,工坊里肯定没人,我每天都派人盯着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沈砚尘!

我心里一紧,赶紧躲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沈砚尘带着两个家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火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阴狠和杀意。

“最近不太平,把工坊里的东西都检查一下,尤其是那个暗格,别出什么纰漏。”沈砚尘冷冷地说。

两个家丁立刻答应下来,开始在工坊里搜查起来。

我躲在书架后面,心脏狂跳,手心都出汗了。怎么办?被他发现就完了!

我悄悄摸向腰间的绣春刀,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二公子,暗格没问题,里面的东西还在。”一个家丁检查完暗格,对沈砚尘说。

沈砚尘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好,把工坊锁好,以后派人24小时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沈砚尘转身就往外走,两个家丁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松了口气,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险。

我快步走出工坊,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没找到真砚,但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接下来,就是带着这些证据,再次去找县令。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沈砚尘,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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