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饰试点”的三件单品迅速售罄,回款加上“微光”系列的稳定收入,让晚秀坊的账户里,第一次有了笔像样的活钱。
林晚在“涅盘之境”里仔细核算。
“微光”系列近三个月,扣除成本,净利约两万八。
三件改造衣饰,毛利高达一万五。
北京资助首期款已到账五万,专款专用。
老艺术家的润笔费还剩三万。
零零总总,可支配资金突破十万关口。
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林晚长长吐了口气。
这笔钱,是安全垫,也是新燃料。
她立即规划:
三万用作家庭备用金,确保父母生活无虞。
两万投入“微光”原料升级与包装优化。
剩余五万,作为“衣饰线”的启动资金,用于采购高品质基础款面料和支付初步的打版合作费用。
步子不能乱。林晚告诫自己。
服装水深,必须稳扎稳打。
她通过艺术学院学姐介绍,联系了郊区一家曾为独立设计师服务的小型制衣工坊。
老板姓严,技术扎实,愿意接小批量订单。
林晚带着在“涅盘之境”中打磨好的三款设计稿——一件羊绒衫、一件真丝衬衫、一件西装外套,上面清晰标注了需要手工刺绣点缀的位置和效果图,与严师傅见面。
沟通顺利。严师傅对点缀刺绣的工艺要求理解到位。
“料子你们提供,我负责裁剪缝制。刺绣位置留好标记,完成后你们自己绣。”严师傅很实在,“小批量,单价高点,但保证质量。”
林晚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合作模式。
首批决定每款只做十件。控制风险,测试市场。
面料采购交给了父亲林建民。林晚列了详细的清单和渠道。
王秀英的任务最重,也最核心:为这三十件衣服,设计三十个不同的“点睛”刺绣小样。
不能重复,每件都要有独特的灵魂。
母亲没有抱怨,反而兴致勃勃。
对她而言,这是在更大的“画布”上,进行更精密的“微雕”。
挑战激发了她沉寂许久的创作欲。
一切看似步入新轨道。
林晚在学校、家庭、工坊间远程协调,忙得脚不沾地。
“涅盘之境”成了她唯一的喘息和加速器。
然而,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钱进来,总要出去。采购、打款、物流……痕迹难免。
林晚没想到,最先嗅到味道的,会是孔蜜雪。
那天,林建民去市里发一批加急的“微光”订单和新采购的面料小样。
快递点隔壁,就是“新艺工坊”的市区分销处。
孔蜜雪正好来巡店。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填写快递单的林建民。
也看到了单据上“高档真丝面料”、“羊绒样本”等字样。
更看到了林建民付款时,手机屏幕上不小心的余额闪现。
孔蜜雪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针。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看着。
看着林建民将包裹小心搬上面包车,看着那辆破车驶离。
然后,她转身走进分销处,拨通了一个电话。
“胡会长,有个情况。”
“晚秀坊那边,最近资金流动不太一般。林家那口子,刚寄了一批高档面料,看分量不小。”
“账户里,似乎挺活络。不像以前那么紧巴巴了。”
“我怀疑,他们不只是卖卖小胸针……可能,搭上了别的线,或者……自己开辟了新路子。”
电话那头,胡美凤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留心点,摸清楚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协会这边,最近风声有点紧,上面打了招呼,让我们‘营造良好环境’。”
“明面上的动作先收一收。但暗地里……”
“该知道的,还是得知己知彼。”
挂掉电话,孔蜜雪走到窗边。
窗外车水马龙。
她想起那枚在展会上惊鸿一瞥、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微光”胸针。
又想起刚才林建民脸上那抹久违的、藏不住的轻松。
危机感,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晚秀坊,好像真的要破土而出了。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当晚,林晚在“涅盘之境”中复盘一周进展时,父亲林建民打来电话。
语气有些不安:“晚晚,我今天去市里发货,好像……看到孔蜜雪了。就在隔壁店里。”
“她看到你了?”林晚心头一紧。
“应该看到了。她没过来,但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林建民犹豫了一下,“还有……我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数字……可能被她瞥见了。”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大意了。
现金流是命脉,也是最大的破绽。
被最警觉的对手看到了。
“爸,别担心。”她稳住声音,“看到就看到。我们正正经经做生意,不怕看。”
“以后去市里,尽量避开那一片。付款小心点。”
“家里账户,从明天起,分两个。日常用一个,生意往来用另一个。我教你操作。”
挂掉电话,林晚在“涅盘之境”的寂静中,眉头紧锁。
孔蜜雪知道了。
胡美凤很快也会知道。
她们会怎么反应?
明面上的打压暂时偃旗息鼓。
但暗地里的窥探、模仿、狙击,恐怕会接踵而至。
尤其是,如果他们嗅到了“服装”这条新赛道的味道……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
新芽刚破土,风雨就要来了。
她必须更快。
更快地把“衣饰线”的雏形搭建起来。
更快地建立起更深的护城河。
更快地……找到新的盟友,或者,制造新的迷雾。
意识在十立方米的虚无中高速运转。
推演。模拟。布局。
夜还很长。
而战斗,从未真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