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晚点卯请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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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恕按照项弘所言,将项弘的名刺和他的《古文尚书疑义辨略》一起送到朱家以后,不出三日,他就收到了曝书会的邀请函——楮纸一幅,泥金栏边,上有墨书小楷,

贯之贤侄文席:

比闻英颖入监,欣慰无似。适值曝书会近,谨择 五月廿八日巳正,于 古藤书屋东轩 略备清茗旧帙,邀二三同好考校文墨。若得拨冗一晤,共析蠹简,亦快事也。

轩外听涛小室已洒扫,贤侄可携平日札记随意观览。

余容面叙。顺颂:

夏祺

竹垞手书

严恕看了这个请帖以后心里一动:五月廿八,那个时候钱肖月应该已经进京了啊。到时候可以活动活动。

不过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实在是太严重了,直接让钱肖月参加是不太可能的。估计只能以自己作为中介,传递消息,而且还得伪托为“内弟”一类的。这个时代的士人直接帮自己妻子和外人传递书信也挺怪的。

严恕给钱肖月设计了一个对外的身份,就是他的妻弟,至于是堂弟还是表弟,等钱肖月来了京城再说。反正钱肖月的书法很有笔力,基本看不出是闺秀的手书,估计蒙混过去问题不大。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钱肖月进京了。

这些日子,哪怕是从家门到国子监那短短的一盏茶的距离,严恕也一直让严祥陪着他走,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他总觉得从前日开始他晚上归家的时候就有人跟着他。

严恕很怀疑是以前控制小雁的那帮人。他问过严祥,严祥也有类似感觉。所以两人更加谨慎了。

严恕本来在国子监是有晚课的,现在为了安全考虑,他打算将晚课在家里进行了。

这样一来,就必须请假。其实国子监的监丞并不太管这种事,特别是如果能花点银子打点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因此被责备。

但是严恕自从上次与刘司业的一席谈话以后,他便不愿如此行事了。他宁可光明正大地向绳愆厅请假。而且这样的话,便算是将情况上报了国子监,也能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自己的安全。

毕竟现在什么事都还没发生,若直接拿王灏云的名刺去顺天府,实在是过于小题大做了。

这日傍晚,严恕来到了刘承廷书房门外,他定了定神,才抬手轻叩门板。

“进来。”刘司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

严恕推门而入。屋内光线已然昏暗,刘司业却未点灯,只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在看。见是严恕,他放下书卷,抬眼看过来。

“学生严恕,有事禀告司业。”严恕走到书案前几步处,躬身行礼。

刘司业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等着他开口。

严恕直起身说:“学生……学生近日下晚课回寓所时,总觉身后似有人跟随。”

他语速有些紧,但尽量保持着清晰,“起初以为是错觉,或是同路之人。但接连数日,那感觉挥之不去,距离、步调都透着刻意。昨夜学生故意绕了一段路,那影子……也跟了一路。”

刘司业原本放松搭在椅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身体也略微坐直了。但他依旧没打断,只是那沉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专注的审视。

严恕吸了口气,继续道:“学生思来想去,在京中并无其他仇怨。唯一可能结下梁子的,是……是约莫两个月前,学生路过西城羊角巷口,撞见几个‘牙行’的恶徒,强行拉走一个女孩子名唤小雁。听他们言语,是要将她弄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去处……学生一时冲动,上前阻拦,争执间动了手,亏得巡城的兵丁来得快,才将那伙人惊走,救下了那女子。”

严恕略去小雁曾经帮他们仙人跳和如今在他家当丫鬟这些事,以防节外生枝,只道:“那女子孤苦无依,学生实在不忍,便暂且安置了她。想来是因此得罪了那伙人,他们近日探得了学生的行踪,所以……”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刘司业,语气恳切里带着一丝忧虑:“司业,学生并非惧事,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若真存心报复,学生夜归,恐有不便。故此……学生斗胆,想恳请司业允准,未来数日,暂免晚点卯,让学生能在寓所内自修课业,以避其锋。学生保证,在家定当恪守时刻,勤勉修习,绝不敢有片刻荒怠!”

刘司业起初只是静听,手指搭在案边。当听到“牙行恶徒”、“疑有尾随”时,他指节微微收紧,眉头蹙起。待严恕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荒唐!”刘司业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他站起身,目光如锥,“严恕,你可知自家身份?国子监监生,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经世济民之道!你的心思、气力,该用在何处?谁许你去沾染那些市井亡命、阴沟里的勾当?!”

他向前半步,烛台被衣袖带得微微一晃。“救人固然不是错,但匹夫之勇,不计后果,便是蠢!那些人横行市井,目无法纪,手段狠辣。你惹上他们,是觉得自己性命前程太轻,还是觉得国子监的招牌、朝廷的律法,能时时护你周全?!简直是……不知轻重,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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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恕垂下头,却也能从这厉声斥责中,听出那份掩不住的关切。他低声道:“学生当时……实不忍见其沦落。事后每每思及,也常感后怕。是学生行事鲁莽,虑事不周,留下祸端。”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吐出一口气,语气稍缓,“你能知险而警,想到规避,总算还没糊涂到底。这几日察觉有人跟随,你是如何应对的?”

严恕忙道:“学生只作不觉,不去僻静处,归家亦格外留心门户。”

刘司业微微颔首,这还算稳妥。“你想告假,暂避夜间行走,防患于未然,此议尚可。”他话锋一转,目光却更加锐利,“然在家自修,非同斋舍共学,易生怠惰。你如何保证不致荒废?”

严恕挺直脊背,神色肃然:“学生愿立下军令状。每日所定经义研读、策论草拟,必按时按质完成。学生可每两日将笔录送博士厅,任凭司业与博士查验。若有一日敷衍或缺漏,甘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学生深知学业为立身之本,不敢借此有丝毫松懈。”

沉吟片刻,刘司业终于开口:“好。准你告假,以一月为限。这一月内,免你晚点卯。”

严恕面上一喜,正要道谢,刘司业紧接着道:“但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两日之卯时三刻,你必须将晚课应修习的经义笔记、策论大纲,或完整的习作,准时送至博士厅。本官随时会过去亲自过目。若发现你进度滞后、敷衍潦草……”

刘司业顿了顿,眼神微冷:“那便视你告假之由为托词,实乃怠学。本官会即刻销了你的假,记过一堂,并罚你将缺漏功课以双倍分量补足,另加绳愆厅相应惩戒。你可能做到?”

严恕心头一紧,说:“学生必恪守承诺,兢兢业业,绝不敢辜负司业通融之德。”

刘司业面色稍霁,带着长辈的叮嘱:“既如此,便这样定下。这几日,门户要紧,出入谨慎。若察觉情形真有异样,勿要逞强,若来不及报官,可速报知监中巡守,或……”

他略一停顿,“或径直来告知本官。学业固然紧要,人身安危亦是根本。记住,你是读书人,未来要做的事很多,不必与宵小争一时之气,更不必将自己置于无谓险地。”

严恕郑重应道:“学生明白,谢司业关怀,学生定当谨记教诲。”

“去吧。”刘司业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案上的笔,目光落回纸张,不再多言。

严恕退出澄心斋。趁着天光还亮,迅速赶回家。

若是以前,严恕可能会觉得国子监晚点卯制度形同虚设,一大半监生缺席,自己请假不过走个流程,刘承廷提出那么多额外的要求几乎是故意找事。而如今,他却不会这么想了。

“与其在他们身上耗费心力,纠缠不清,有时反不如集中精神,栽培几个真正有望成器的读书种子。”刘司业的这句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高要求,便是高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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