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哐哐”的猛烈拍击。
“开门!有人举报,有形迹可疑之人进了这屋,立刻开门!”
陆强微微颔首,嫣红轻旋身子,衣裙无声变换,成了一袭紫纱洋装。
“吱呀——”房门开启,那砸门之人猛地一顿,目光落在嫣红身上,神情瞬间僵住。
他猛然扭头,一把掐住随行伙计的脖颈:“你不是说进屋的是个裹着斗篷的男人?怎会是个女子!”
“威大爷……千真万确啊!方才登记入住的就是个男的!”
威大爷一脚踹开那战战兢兢的服务生,眯眼打量嫣红片刻,忽而咧嘴一笑,搓着下巴道:“嘿嘿,小姐行个方便,让我进去查一查……”
……
“嫣红,让他们进来。”
屋内传来低沉男声,带着几分沉稳与威压。
威大爷冲嫣红笑了笑,迈步而入。
只见房中仅有一人背对门口,静坐于床沿。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卷好的告示,冷声道:“这位先生,叨扰了。
近日三大凶徒流窜至此,我身为侦缉队队长,职责所在,还请配合检查。”
“我正抱病,不便起身。”
“病?”威大爷鼻腔冷哼,“我看是烂疮上身吧!”
他脸色瞬变,前一刻还皮笑肉不笑,转眼便阴狠起来。
“一个男人独住旅店,眨眼工夫屋里多出个女人?成何体统!”
又指着嫣红怒喝:“你这女子,不知羞耻!”
越说越怒,情绪激荡,竟抬手欲掴人!
门口的伙计与协警面面相觑,低声嘀咕:
“威大爷今儿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前两日他老婆跟人私奔了!头顶绿得发亮,如今他是见女人就炸,一点火星就能点着!”
房中,威大爷已摆出蛇拳架势,右手如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你不肯露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指尖如钩,直取江哲咽喉!
“主人!”
嫣红惊呼欲挡,却被威大爷腰间一道灵符迎面击中,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江哲纹丝不动,任由那手指触上脖颈。
“咔”——细微脆响,来势汹汹的指节竟当场折断!
“好硬的筋骨!”
威大爷痛彻心扉,心头更是一震。
这等皮肉之坚,唯有外功登峰造极者方可达成。
他的蛇形指曾洞穿木板如刺腐肉,而眼前这人的脖颈,竟比老树根还要坚硬!
“看我虎爪功!”
威大爷跃身跳上桌案,喉间低吼如猛兽咆哮。
猛虎扑食!
五指成爪,狠狠扣住江哲肘部,全力一捏——
却如抓铁柱,手臂岿然不动,连颤都未颤一下。
“千斤坠!内家高手!”
他心中骇然。
外家功夫讲求筋骨锤炼,诸如铁掌、金钟罩,皆以刚猛着称;而内家讲究气沉丹田、力贯全身,提纵轻身、落地生根,皆赖于此。
寻常千斤重物,他尚能撼动分毫。
可此人关节被锁,受力之下竟能稳如磐石,不动如山——
绝非庸手。
此乃真正的顶尖高手!
突然,那名黑袍人动了。
手肘轻震,轻易挣脱开威大爷的擒拿,左手如铁钳般反扣住对方咽喉,微微一提。
威大爷整个人腾空而起!
“快放开他!”
侦缉队的人顿时变色,拔枪上前。
可无论是江哲,还是刚从地上爬起的嫣红,对那闪着寒光的手枪都视若无睹。
斗篷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俊秀却毫无血色的脸。
“原……原来是认错人了!兄弟,恕罪,恕罪!”威大爷喉咙被扼,说话断断续续,勉强拱手赔礼。
练家子闭气功夫不稀奇,哪怕沉水十几分钟也能撑住。
但此刻那只手越收越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怕是枪还没响,他就要先断气归西。
江哲终于松手。
威大爷跌落在地,捂着脖子猛咳几声,连连作揖,满脸堆笑:“自家误会,自家误会,多多包涵啊!”
“威队长,”江哲重新拉上兜帽,面容再次隐入阴影,“现在不觉得我是那‘三大恶人’之一了?”
“哪能呢!早看出来了,您这气度就不是寻常人!”
江湖事江湖了,对付找麻烦的泼皮,无非两条路:要么塞钱打发,要么拳脚伺候。
眼前这位显然选了后者。
江哲话锋一转:“我确实在寻一个人——不,确切说,是一座山。
想请威队长帮个忙。”
“山?”威大爷一愣,“这地界荒岭连绵,兄弟你找的是哪座?”
“有佛像的那座。”
他本打算夜里让嫣红悄悄去探消息,如今威大爷主动撞上门来,身为侦缉队头目,总有些门路可用。
……
与此同时,镇口来了四个形迹可疑之人。
为首的高个男子面容阴鸷,酷似传言中的“鬼面阎罗”。
他冷冷道:“三只手,你去打听清楚,附近有没有藏宝图上标记的那座山。”
百年前的藏宝图?真能按图索骥,早就被人挖空了,还轮得到他们?
旁边斜眼汉子应声点头:“恶爷您放心,这事交给我!”
“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恶爷挥手,带着身边一男一女,在路边搭了个简易棚子的茶摊坐下。
不多时,三只手便折返回来。
“坏了,恶爷,咱们来迟一步!”
“什么?”
恶爷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壶茶碗全跳了起来,老板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水洒了不知道擦?眼瞎吗?”
“哎、哎……”老板赶紧抓起抹布过来清理,胸口忽然一麻——坐在桌边的豹妹正用胳膊蹭他,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眼神暧昧。
“咕……”老板喉头滚动,心跳加快。
“砰!”
恶爷转身就是一拳,将茶棚老板打得踉跄飞出。
“耳朵长哪儿去了?我们谈事你也敢凑近偷听?”
“没、没有!小的什么都没听见!”老板抱头蹲回炉灶边烧水,心里叫冤——这一拳真是飞来横祸。
豹妹撇了撇嘴,略显遗憾。
到嘴的猎物又飞了。
“继续说。”恶爷冷声道。
三只手这才接着汇报:“我去问的时候,那老板提到,侦缉队也查过这事。”
“官差插手?”
三人互望一眼,神色微变。
再猖狂的江湖客,也怕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