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说是个高手,把侦缉队队长揍了一顿,才问出这些话。”
恶爷一听,反而笑了:“好办了。
管他多厉害的武夫,只要盯住他,宝藏跑不了,顺手还能劫他一票,岂不痛快?”
“那人还在镇上?”
三只手摇头:“穿着黑斗篷,浑身裹得严实,像是不愿见人。
现在就在旅店,跟威队长待在一起。”
“那就更简单了——跟着他。”
三人当即定计。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茶棚里假寐养神,由三只手轮流放哨。
“嗯?豹妹人呢?”恶爷眯眼醒来,发现少了个身影。
阿贵随手指了指角落。
只见破帘后,豹妹正系着腰带走出来。
这群人虽是亡命之徒,可其中豹妹最是风流,素来不忌荤腥。
果然,那一只眼睛肿胀的茶棚老板紧跟着出来,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得意。
“嘿,痛快!”
……
豹妹端起茶壶仰头猛灌,水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湿透单薄衬衫,隐约透出肌肤轮廓。
她抬眼一扫,媚意横生。
恶爷皱眉喝道:“玩归玩,别误了正事。”
恶爷和阿贵对眼前这破茅厕压根瞧不上眼,谁稀罕这种人人能蹲的脏地方?有那功夫还不如找个带温水洗屁股的洋马桶舒坦。
可话说回来,衣裳一穿,谁能看得出她底细如何?
转眼间,茶棚前已挤满了人,清一色全是男人,喧哗声吵得像赶集。
“走咯走咯!”
三人干等半天,终于见三只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瞧见没?那个从头裹到脚的黑袍人——他也冲着宝藏来的!”
恶爷顺着三只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黑袍人孤身走在山道上,不由咧嘴一笑:
“他没凑齐亥年亥月亥日亥时生的人,去了也是白搭!咱们跟紧点,让他带路,宝贝最后还不是咱们的?”
“慢着!”
豹妹扭着腰肢,几步走到茶棚老板面前,在对方满眼期待中,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那一声响亮得如同甩鞭子,茶棚老板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疯了吗!”
老板惊怒交加,却见豹妹已拉开柜子,把里头的钱卷了个精光。
“你以为这些人真是来喝茶的?”豹妹得意地晃了晃身子,数着手里的钞票,扬长而去……
四人悄悄尾随黑袍人上了山路。
“等等!不对劲!”
“哪儿不对?”恶爷皱眉问三只手。
三只手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飞贼,撬锁扒门、察言观色,眼睛毒得很!
“你们没发现前面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就在黑袍人后头跟着,腰里还别着枪——这年头,除了当兵的和警察,谁敢明着带这玩意儿?”
经他一提,其他三人才猛然察觉,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两人蹑手蹑脚地尾行,手里赫然握着短枪。
“警察也挡不住我发财!”恶爷冷笑一声,“等到了地头,先崩了他们再说!”
这话一出,阿贵和豹妹立刻点头附和。
三只手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动——以前犯事顶多坐牢,可今儿要是真动了警察,怕是当场就得吃子弹。
……
夜路漫长,蝉鸣虫叫填满了山谷。
“呱——”
一只青蛙跳上恶爷脚背,被他一脚踹开,嘴里嘀咕:“他咋突然停下了?”
“太远了,听不清。”豹妹也摇头。
就在这时,那两个跟踪者按捺不住,猛地冲了出来,举枪抵住黑袍人后脑。
看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得“砰砰”几声枪响,火光自枪口喷出,在黑袍人身上炸起点点火星!
谁知那黑袍人不慌不忙,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根缠着白布的棍子。
棍子轻轻一晃,隔了老远,四人竟都感到一阵晕眩——仿佛那白布成了漩涡,勾着魂魄往里拽,脑子发沉,脚步发飘!
“嘿!”
恶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清醒过来,赶紧推醒同伴。
“这是啥妖法?太邪门了!”
百米之外尚且如此,那两个警察还能活命?
果不其然——
只见白布棍轻轻一挑,两名警察便如断线木偶般倒地,再不动弹。
黑袍人收起棍子,继续前行。
四人屏息紧跟,路过尸体时俯身查看。
“死了!”
四双眼睛瞪得滚圆,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读出恐惧。
那白布棍一点即毙,身上无伤无痕,而两名警察临死前的表情更是骇人——嘴巴大张,双眼暴突,分明是见了极恐怖之物。
“邪性!”恶爷啐了一口,用鞋底蹭了蹭地面,像是要蹭掉晦气。
三只手低声问:“还……还跟吗?”
“跟!他娘的当然跟!”恶爷抄起地上警察掉落的枪,咬牙道:“就算他披三层铁甲,老子一枪轰他天灵盖,不信他不死!”
人穷胆大,要钱还是要命?老子两个都要!
够贪够狠,才活得下去。
那些老实巴交的,早就在工地上挖地雷炸没了!
四人再次摸上山去。
山顶荒凉,只剩一尊残破大佛,仅剩一只手与一颗头颅。
“宝贝准在佛手里头!”
既然没撞见黑袍人,众人索性不再顾忌,只想拿了东西赶紧溜,谁也不想碰上那根夺命白棍。
“看我砸开它!”恶爷抡起枪托就要往上冲。
“别急!”三只手一把拦住,从背后掏出一节竹筒,拔开塞子,一股酸腐恶臭扑鼻而来。
“古书上写着,黑猫血能破机关!”
他将那黏糊发馊的黑猫血泼在佛手上。
轰——!
一声巨响,佛手炸裂!
里面端坐着一具干尸,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铜箱!
“找到了!”
恶爷从那具干尸手中夺过木箱,冲着三只手吼了一声:“快过来开锁!”
“这活儿我最在行!”三只手咧嘴一笑,蹦跶着跑上前,手指在锁扣上捣鼓几下,咔哒一响,铁锁应声而开。
可箱子里压根没有金条银锭,只规规矩矩摆着四顶奇形怪状的帽子。
帽檐一圈密密麻麻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铁刺,看着就渗人。
阿贵伸手捞起一顶往头上一套:“哟呵,还挺合头!原来是个护脑袋的玩意儿?”
他还没嘚瑟两下,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阿贵不耐烦地扭头,却见三只手、恶爷和豹妹全傻愣愣地盯着他身后,脸色煞白。
只听三只手哆嗦着吐出一句:“……那干尸,活了。”
嗤——
搭在他肩上的两只枯手猛地发力,狠狠朝他头顶那顶“帽子”一按!铁刺瞬间陷进颅骨,脑浆混着鲜血“噗”地炸开,像熟透的瓜裂了口子,汩汩直冒!
恶爷反应极快,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枪声划破夜寂,可那干尸只是身子晃了晃,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是捡着宝了,是踩进坑里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黑影破空而来,一只铁钩呼啸飞出,“铮”地一声钉穿干尸肩胛,力道之猛,直接将它拽得离地翻滚,撞向恶爷他们!
“别杀我!大王饶命啊!”
三人被扑倒在地,三只手一边挣扎一边嚎,抬头却见那干尸满脸怒容,浑身发抖,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