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手，去厨房瞅瞅，找点解暑的来！”
“我？我去啊……行吧行吧。”
三只手盯着恶爷腰间别着的那把枪，又瞄了瞄他那拳头跟沙袋似的粗壮手臂，只能低头认栽。
这宅子大得离谱，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厨房在哪儿。
正纳闷时，忽然听见“哗啦”一阵水响。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顺着声音摸过去，伏在窗根底下，从缝隙往里一瞧——刚才那个小姑娘正褪了衣裳，端着盆水往身上泼呢！
他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哎哟，看得我浑身冒火，越发燥热了！”
……
“这三只手，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恶爷被热得翻来覆去，满身臭汗黏腻腻地贴着衣裳，领口勒得喘不上气。
豹妹朝他使了个眼色，指尖轻轻划过脖颈。
“少一张嘴分赃，不也挺好？”恶爷无声地咧嘴笑了，可随即又皱起眉，“不过……老大那边怎么说？”
“你真打算听一个僵尸号令？”豹妹挑眉，语气里透着不信。
这话可不像平日里的恶爷。
“眼下是什么世道？东北军、桂系、晋绥军，到处都是兵，曰本鬼子杀都杀不完。
咱们几个山野草寇，守得住这批财货吗？”
“倒也是。”
豹妹翻了个身，索性解开前襟，露出半边胸膛，抹了把汗道：“有人撑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
那一晚，徒手接炮弹的影子，闭上眼还在我脑子里晃。
有这么个怪物带头，也不算亏。”
她顿了顿，低声嘀咕：“可他要是饿了怎么办？听说僵尸是要饮血的……你可别忘了那个黑袍的人魔。”
那人魔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谁也不敢问，只要自己活得安稳，装聋作哑最是聪明。
“那就抓活人喂他呗。”
刀砍也是死，血吸也是死，能让自己舒坦，哪管那么多？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只手回来了。
“你他妈去哪儿了？让你拿点瓜果解暑，空着手回来，连碗凉水都没有？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他这话还真不是吓唬人，顺手就能开枪灭口。
“不是啊恶爷，这家子……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我刚路过那小丫头屋子，从窗缝瞟了一眼，她正在擦身……”
恶爷立马打断：“老子叫你找吃的，你倒好，去看人家姑娘洗澡？”
“不是啊恶爷，我是看见那姑娘……”三只手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她怎么了？”豹妹比恶爷还急，她最爱听这些闲话。
三只手眼珠一转，原本想说的话突然改了调：“啧，那胸脯可真够料的，比你还丰润一圈！”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长那样？”恶爷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贴着地砖蹭凉。
豹妹却不服气了，她最得意的就是胸前这两团肉。
“今晚我就去找她，当面比划比划！”
“行啊，叫上我，我也给评个理。”恶爷翻了个身，离开被体温烤热的地砖，惬意地叹了口气。
意识渐渐模糊，等他再睁眼时，窗外最后一缕光也消了。
天黑透了！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豹妹不见踪影，三只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忽然，那脑袋微微挪了挪。
脖子猛地一抽，脑袋竟腾空飞起，肠子拖在地上，像条湿漉漉的蛇！
恶爷浑身一僵，只见三只手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里喃喃：“头……我的头……”
“头？”
恶爷脑子难得灵光一回，悄悄脱下外衫，把脑袋缩进领子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果然，无头的尸体飘到他身边，拖着肠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没有头？”三只手语气失落，转身飘出门外。
“糟了！糟了！三只手成精了！”
恶爷一脚踹向那具无头身子，在他胸口留下个深深的脚印，随后蹑手蹑脚摸到江哲房门前。
“老大，老大，你醒着吗？”
没人应声。
他轻轻推开门。
“吱嘎——”
黑暗中，一道猩红光芒骤然闪现，恶爷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嫣红姐，吓死老子了！”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盯着他，嫣红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诡异笑意，玉白的手轻轻一扬，五根血红长甲如利爪般直扑他面门！
叮！
一只手掌横空而出，稳稳挡在恶爷面前，堪堪救下他一条性命。
“咕咚——”一声闷响，江哲及时赶到，救下了恶爷。
“咋了这是？老大，嫣红姐，你们怎么了？”他皱眉看着眼前一幕。
“杀得太疯，快成厉鬼王了。”江哲语气平淡，却出手极快。
他一把攥住嫣红的手腕，那力道仿佛捏着一根脆嫩的玉葱，手腕一拧，身形腾空，硬生生将她甩出三圈，重重砸落在地。
嫣红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爬起，虽不再乱动，可眼底深处那股子嗜血之气仍未散尽。
人杀红了眼会失控，闻到血腥味连活人都能扑上去啃咬，更何况是鬼？嫣红白日里就缩在尸气缭绕的斗篷中浸染瘴毒，夜里更是见谁斩谁，若非江哲察觉异样及时制止，怕是这得力手下早被自己打得魂飞魄散了。
“老大！出事了！”她刚稳住身形，便慌张开口，“我方才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三只手……变成了妖怪！脑袋连着肠子飞出去好远！这地方邪门得很！”
话音未落，已被江哲一把塞回斗篷内。
一人一僵走出房门，正撞见远处三只手急匆匆跑来。
“老大！大事不好啊！”他边喊边奔近。
“别过来！”恶爷猛地抬手，枪口直指对方脑门，“再走一步我就开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都变妖怪了还想骗我们？”
“啥呀！我哪是妖怪？豹妹被人杀了！现在正剥皮呢！真出人命了！”
“你还狡辩？下午我就瞧见你脑袋飞出来过，肠子拖了一地，你自己就是个妖物，还想装好人？”
“我……我下午确实看见那小妹妹洗澡时把皮蜕下来了……可没老大护着，我不敢说啊……”
三只手还在解释，忽见远处少女与豹妹有说有笑，并肩走来。
豹妹活蹦乱跳，完好无损，恶爷冷哼一声：“不是说她被剥皮了吗？睁眼说瞎话，还敢在这儿胡扯？”
“怎么了？”豹妹一脸茫然，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人。
“他说你被这小姑娘杀了，正在剥你的皮！”恶爷怒道，“他还说自己脑袋会飞，分明是个妖孽，想害咱们！”
“找死不成！”豹妹一听，顿时火起，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就要动手，幸而被少女轻轻拦下。
“几位，我家主人回来了，特备晚宴，请诸位移步一叙。”
“吃饭？好啊！”恶爷眼睛一亮，正要应声，又迟疑地看向江哲——这几日夜里赶路已是定规，他不敢擅自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