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童子身吧?”江哲忽然开口。
“啊?”恶爷一愣,随即点头,“是啊……老大你该不会要吸我血吧?童子血也不一定甜啊!”
“往我脚镣上撒泡尿!”
“童子尿?”恶爷怔了怔,马上醒悟,“明白!”
顾不上羞耻,裤子一扯,一道黄流直喷在铁链之上。
锁链灵光急闪,压制之力逐渐减弱。
可到了某个程度,再多尿也无效了。
但只要能动,江哲立刻从斗篷中摸出那抹癫狂的嫣红。
他曾被鬼差驮过千里路,知道厉鬼可载活人飞行。
嫣红刚见活人本欲暴起噬血,却一脚踩进洒满童子尿的泥地,周身煞气瘴毒瞬间溃散大半。
“主……人……”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江哲,意识还停留在屠戮疯狂的那一幕。
“朝西南飞!”江哲低喝。
……
“老子要包机!”
嫣红载着一人一僵落地后,直奔一家英资航空公司。
恶爷作为唯一活口,负责交涉谈判。
夜幕早已笼罩大地,航空公司即将结束一天的运营。
一位面容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的英裔女职员缓步走近,语气温和:“有什么可以帮到你?(英文)”
“说啥呢!老子要包飞机!立刻!马上起飞!”恶爷怒吼着,一巴掌拍在前台柜台上。
他心里发慌——老大说过,这次来的可是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他一个活人,偏偏跟着僵尸跑江湖,要是被地府差使逮个正着,哪还有命在?
“您能讲英文吗?(英文)”
“你这洋妞啰嗦什么!我要租飞机!听不懂?租!飞!走!”恶爷彻底炸了,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砖,“咚”地砸在桌面上,“现在就要!懂吗!”
钱能通神,这话放在哪儿都灵验。
正在酒吧喝酒取乐的飞行员接了个电话,立马被叫了出来。
就连那黑袍人脚上拖着的铁链镣铐,也没人多看一眼。
出国避难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付得起钱,谁管你是人是鬼?
“老大,咱们往哪儿飞?”驾驶员问。
江哲面前摊开一张标注着各国地名的英文地图,他随意一指:“出了亚洲就行,去哪儿都成。”
无论是麻衣世家的秘传,还是长生道门的古籍里都提过——如今东方神只式微,连香火都被西方那些教堂抢去几分。
引擎轰鸣,飞机冲上跑道,昂首刺入浓云深处。
……
远处,两道身影缓缓逼近,一高一矮,一白一黑。
他们并未疾行,却每一步跨出十余米远,转瞬之间,已立于江哲此前停留之处。
“尿味儿……”
白无常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这副脚镣是阎君闭关前赐我的,区区一头跳尸,挣不断。”
童子尿可破阴邪,但锁不住这套地府法器。
“逃不远,继续追。”
“别再让他惹祸了。”黑无常低声道,“眼下阴差人手本就紧张,每日收魂都忙不过来,野鬼游魂更是顾不上。
再来几头乱尸作祟,我们真要焦头烂额了。”
“战乱年代啊……”黑无常轻叹。
世道不安,亡者暴增,地府早已不如当年昌盛。
“嘿嘿,好歹钟爷还记得我们这一遭。”白无常咧嘴一笑,“将来日子也能松快些。”
阎王不出,判官当家。
而钟馗受玉帝敕封,执掌阴阳两界,权位甚至高于掌管生死簿的文判,堪称天下第一鬼神。
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就跟凡人在上司跟前卖力表现一样重要。
可没走多远,两人突然驻足。
“跟丢了。”黑无常脸色骤变。
那股尸气直冲云霄,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边还带着个活人,回去查生死簿,总有线索。”
话音落下,两位无常身影一晃,悄然隐入幽冥之中。
不过半日工夫,他们便调出生死簿,翻查到恶爷的命格所在。
可一看之下,二鬼面色齐变。
“出界了!已经不在我们管辖的地盘上了!”
……
约翰牛伦敦,万圣节前夕。
大英博物馆内正举行一场私人拍卖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逐一亮相,其中不乏殖民时期掠夺而来的赃物。
前排坐着一名穿中山装的亚裔男子,方脸宽额,眉如刀裁。
他淡淡扫了眼主持拍卖的外国人,低头继续翻着手中的古籍。
“大师,我祖宗拍到了没?”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年轻人在他身旁坐下,语气焦急。
“刚拍完一只花瓶。”大师头也不抬。
“大师啊,今天我一定要把我祖宗请回去!不然回去没法跟我老郑家交代!”
大师摆摆手:“放心,谁会跟你抢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登场。
展台上,赫然是一具肥胖男尸。
头戴红宝石顶戴,身着九蟒五爪蟒袍,胸前补子绣着仙鹤图案,分明是一品大员的装束。
大师眉头一皱:“你祖上不是九品小吏吗?怎么成了朝廷一品?”
“我祖宗当年是李鸿章在国外的替身,死后遗体流落海外,身份被误记了。
但这血缘错不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带回家!”
“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大师心中不屑。
年轻人花了上千块请他远渡重洋,只为运回一具尸首,实在不值。
赶尸一趟才一两块钱,这笔钱够他来回千趟了。
况且,竞拍这样一具显贵身份的尸体,价格恐怕不会便宜。
“可他终究是我祖宗啊……”年轻人喃喃道,眼眶微红。
台上的外国主持人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解。
“本次拍卖的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华夏古尸,极为罕见。
现在,请允许我介绍我们来自华夏的拍卖顾问——司徒先生,他是一位享誉国际的古尸研究权威。”
“谢谢。”司徒先生缓步走上讲台,开始讲述华夏古尸的由来与特性。
投影仪将画面投在白色幕布上,清晰可见。
“这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形象。”
画面中,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吸血鬼立于夜色之中,旁边则站着一位身穿清代官服、面色青灰的华夏古尸。
“两者截然不同。
众所周知,十字架能克制西方吸血鬼,但对华夏古尸毫无作用;而我们的古尸,只受符箓制约。
这些符纸上绘有古老咒文,镇压邪气……”
影像切换:一张黄符被揭下,古尸瞬间龇牙咧嘴,动作僵硬却迅猛;待符纸重新贴回额头,它又即刻静止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