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努比斯消散,数万狗头军团如烟溃灭。
欧康纳一家的奋战,此刻看来像个笑话。他们拼尽全力的行动,在那个亚洲人出手的一瞬,就已经彻底落幕。
艾利克斯激动地讲述所见:那一拳轰出巨坑,从高空跃下毫发无损,双眼射出诡异白光,瞬间洞穿百人躯体!
这家伙,比伊莫顿与蝎子王加起来还要恐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有能力解决伊莫顿,却故意借我们之手,放出蝎子王?”
“恐怕正是如此。”
躲在金字塔外许久的爱丽丝等人,眼见欧康纳一家离去,迟迟不见江哲现身,终于按捺不住,悄然潜入。
却发现——那人正站在原地,一手拎着半人半蝎的残骸,纹丝不动,宛如雕塑。
江哲转身,四名女吸血鬼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秒,他的身形炸成漫天漆黑蝎群,呼啸而至。
吸血鬼们仓皇后退,瞳孔里映出那片涌动的死气——密密麻麻的蝎群如黑潮逼近,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当蝎子围住四名吸血鬼,骤然收拢,江哲的身影再度浮现。
“少了一个。”
他低头看向右手,指尖残缺,断口平整得像是被谁精准裁剪过。
远处,一只蝎子慢吞吞爬来,贴上他脚背的瞬间化作流影,融入体内。几乎同时,断指重生,血肉相连,仿佛从未缺失。
“倒是挖到个不得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右臂猛然炸裂,皮肉翻卷间化作一只漆黑乌鸦,振翅冲天,在空中盘旋乱撞。许久后,乌鸦哀鸣一声,重归手臂形态,垂落在身侧。
这也是……蝎王之力。
主人,外面的狗头人军队,没了。”
“嗯。”江哲淡淡应了一声,朝爱丽丝点头,“走吧。”
脚铐已解,此地再无留恋。
时间齿轮疯狂转动。
1937年,日寇全面侵华的号角撕裂大地,二战烽火席卷全球。
1938年,林九携师妹蔗姑与幼子阿英,一路南逃,最终落脚港岛。
1939年,一家不起眼的中药铺悄然开张。
“四姐姐……”
“阿英!”十五岁的少女扎着利落马尾,一把抱起三岁多的小家伙,满脸疼爱。
“你肚子叫啦。”阿英仰头,眼神天真。
“没事啦,我找到活儿了!戏团刷碗打扫,那些老爷吃剩的点心又香又糯,茶水酸甜可口,下次带给你尝尝?”
“好呀好呀!不过爸爸说要请你一起吃的!”
“这……算了吧……”
咕噜噜——肚子里的声音格外响亮,少女脸一红,尴尬低头。
“你都饿成这样了,快去快去!”小不点拽着她袖子直拉。
拗不过,少女低着头迈进林九家二楼的老宅,刚进门,一股浓烈药香扑面而来。
“林医生……”她局促地对着那位发鬓斑白的中年人点头。
“正好!今天炖了豆腐,嫩得很。当年阿星、小月最爱吃这个……”
“谢谢林夫人。”
“叫什么夫人,生分了!”蔗姑笑着摇头,“阿英天天缠着你玩,我们也没闺女,干脆就当你自家孩子,来来来,多吃点!”
几块热腾腾的豆腐落进碗里,少女眼眶微热,连连点头。
林九忽然放下筷子,目光一凝:“你是块练茅山术的好料子,跟我学不?”
“啊?”
“每月三块钱工钱,三餐管饱,包教包会。”
“我……”少女迟疑摇头,“戏团那边我已经答应去干活了……要不,我白天空闲时过来学?”
“也行。”林九点头。
“工钱就不必了,戏团管饭,够吃的。”
“那可不行!”蔗姑连忙摆手。她心里清楚,师兄突然想收女徒弟,是因为想起了酒泉镇那个早逝的弟子。
当年那头凶尸被鬼差押入阴司,大龙大帅却不幸遭咬,更意外放出魔婴,内外交困。也正是那一夜,她才终于和林九修成正果,怀上了阿英。
后来林九受重金所邀出国赶尸,顺道回乡,却发现酒泉镇荒无人烟。问遍周边老人,才知短短数月,全村死伤殆尽,传言是闹鬼、出僵尸所致。
他心中愧疚难平——若当初没丢下两个徒弟独自离去,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不知秋生文才他们现在怎样了……”
秋生有亲眷在湖南,未曾随行;文才虽孤身一人,却主动请辞,说师傅有了家庭,自己不愿做电灯泡,想闯自己的路。
听说大龙大帅的小姨子对他有意,但他跟着军阀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兄你别总挂念了。”蔗姑轻声劝。
林九默然点头。
可每当看到阿四,他就忍不住想起小月——那个天赋极高、勤勉刻苦的女徒。当年众弟子中,她最得他器重。如今回想,只剩一声长叹,满心遗憾。
蔗姑眯着眼,对少女阿四慢悠悠道:“工钱先搁我们这儿管着,每月的胭脂水粉、年节的新衣都从里面扣。等你哪天出嫁,这笔钱就当嫁妆,如何?”
“谢谢林夫人。”阿四低眉顺眼。
“还叫夫人?”蔗姑挑唇一笑。
“……谢谢师娘!”阿四连忙改口。
1940年,雪山脚下一家破旧酒馆内,四个从约翰牛远渡而来、踏遍云南只为寻找香格里拉的身影,正举杯畅饮,笑声刺破寒夜。
这酒馆已在此盘踞数年。她们初到此地时还上山探过几次,之后便再无动静,像被雪埋了野心。
“拉娜,今天还是没人上门,我都快馋疯了,好几天没尝到新鲜血味了~”
一头铂金色短发的英伦女子慵懒起身,指尖勾出冰桶里的酒瓶,木塞“嘭”地弹飞,猩红液体倾泻入杯,寒气蒸腾。
“要不,咱们下山找点活食?”
话音未落,其余三人眼神齐亮,默契点头。
风雪未歇,四个女人裹着几近透明的薄纱裙,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一步步滑向山脚。
“还是拉娜脑子灵,从今往后,咱们才是真正自由了!”
“哈哈哈——没错!”
她们正是江哲派来寻访香格里拉长生泉的女吸血鬼。
初来时,尚被他的威压所慑,乖乖上山查探,日日报备。可几次往返无果后,心底那点野望悄然滋长。
先是谎报遭遇险情,再是编造同伴陨落。
如今在远在约翰牛的江哲眼中,四人中只剩两人尚存。只要时机一到,连最后两个“幸存者”,也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雪山上。
亚洲大地,人烟稠密,血源不断——这才是她们梦中的天堂。
但要享乐,先得甩开身后那个魔鬼。
“娘亲……”半山腰,一道纤细身影伏在雪中,望着山脚渐行渐远的四道背影,低声呢喃。
紫衣女子立于风雪间,眸光冷寂:“有我在,她们休想找到不老泉。你继续守好龙帝之墓,绝不可让人放出他!”
“是,娘亲……”
时光如刀,六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