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点供奉?塞牙缝都不够。”
溺水鬼附和:“就是,想让我们去唤魂?打发叫花子呢?”
“不如等她儿子断气,拉来当替身?先到先得啊!”
“正合我意!”
鬼神无情,向来唯利是趋,何谈善念?
“糟了!鬼差来了!快撤!”
一辆纸扎轿车无声停靠,两名西装革面、面色惨白的鬼差下车。
白衣手执生死簿,翻开一页:“李文兰,午夜十二,悲恸致盲,寿尽三十六。”
红衣鬼差俯身,贴近烧纸妇人的耳畔,轻声道:“李文兰,时辰到了~”
妇人如梦初醒,茫然抬头:“两位大人……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放心,你儿子有贵人庇佑,将来能当律师——但命中注定,死于非命。”
“啊?”
“还不上路?咱们也是打工的,别逼我们动手啊。”
妇人怔了片刻,默默点头,坐进了纸车后座。
“那边那只尸气冲天的蝎子……我们真不管?”
“现在整个港岛,妖魔鬼怪没一万也有两三千,管得过来吗?咱们就是搬砖的,人家西方天堂业绩冲上天,投胎都走天堂井专线,谁还去六道轮回喝孟婆汤?再瞎掺和,回头hr一纸裁员通知,咱们连阴间编制都没了。”
“也是。”
毒蝎盯着那辆纸扎轿车渐行渐远,只留下妇人尸身横卧原地,一盆纸钱燃尽半卷,灰烬在风中打着旋。
李望洋攥着电报,如一道黑影撕裂夜幕,轰然撞进大厅。
“老板!爱丽丝她们发回消息了!”
“查到什么了?”
“您早年派去云南的四个人……找到了。但全死了,脑门被冰锥贯穿,钉在地上,死相极惨。看痕迹,最多不过几天前的事!”
“哦?”
江哲脊背一挺,眸光骤亮,正欲细问,忽而浑身一震——
多重讯息同时涌入识海,手中电报瞬间化作飞灰。
“李望洋!”
“在!老板!”
“收拾东西,回国。”
“啊?……好!”
秦皇兵马俑现世,早已移民美帼的欧康纳一家再度被命运点名,扛枪启程,奔赴华夏,拯救世界的老剧本又翻了页。
无论是始皇帝魂,还是长生泉眼,全都在江哲的清单上。
更何况,带着他气息的毒蝎正在港岛到处乱窜,竟无一名鬼差敢动——满口妖魔横行,推脱如常。
“不来抓我最好。若真来了黑白无常……我也想尝尝,是谁更硬一点。”
这些日子他从没闲着,身上几项本事早已从生涩摸索,练到了出神入化。
“尔等醒于今,值世上混乱——”
“必恢复法治!朕须夺回天下,绝不容自由为祸!”
“朕召尔等,唯愿广施朕意于四海!随朕跨越长城,共饮长生!”
“攻城掠地,大开杀戒,寸草不留!”
苏雄手下的小弟个个瞳孔地震,口唇发颤,脸色刷白如纸。
这阵仗,比当年外敌压境还要吓人十倍。
“雄爷……这……这真是秦始皇?”
“八成是了……”
苏雄本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从此称王称霸,荣华享不尽。可眼前那只三头翼龙,眨眼化作金甲帝王,配上漫山遍野的兵马俑泥身,由不得人不信——这就是那位统一天下、焚书坑儒的始皇帝!
不识字的人听戏文也听过:最老的帝王,是秦始皇。
世间有鬼神,但鬼神向来不扰凡尘。如今始皇亲临,大军压境,分明是阴司崩塌,天地倒转——谁能镇得住?
“雄爷!雄爷!蝎子!蝎子动了!”
苏雄猛地回头,只见那巴掌大的毒蝎正缓缓爬行,尾钩划地,留下三字:
“啥意思?”小弟们围上来瞪眼。
“我哪知道。”苏雄皱眉,放眼望去全是陶俑,哪来的鬼佬?
“等等!”
他目光一凝——一对扛枪的西洋夫妇正鬼鬼祟祟绕着始皇打转,动作猥琐,意图明显。
“有没有枪?干掉他们!”
“有是有,雄爷……可几百米外,咱这枪打得准才见鬼!”
小弟苦着脸,他们用的是二战缴获的大正十四年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百米内靠运气,几百米外纯属抛物线许愿。
“废物!还得老子亲自上!”
苏雄咬牙运劲,周身泛起铜色光晕,筋骨噼啪作响。
“雄爷又开挂了?”
“那是秦始皇啊!几千年前的老祖宗,他冲上去不是送菜?”
可送也得送——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老大,是那只蝎子。
苏雄扛起毒蝎刚要冲锋,肩头猛然一紧,蝎钳勾住衣角猛拽。
“怎么?”
他顺着蝎尾所指望去——地面轰然炸裂,一队残破干尸破土而出,嘶吼着“杀死皇帝”,直扑陶俑大军。
“操!这还怎么打?”
苏雄牙根咬出血,任务难度直接拉满。除非他是金刚不坏,否则踏进这片战场,铁定碎成渣。
毒蝎顺着他裤管滑落地面,尾尖轻划,地上浮现三字:
身穿笔挺管家服,头戴银白假发的李望洋悄然立于江哲身侧,声音低沉却清晰。
“该启程了。”
僵尸虽无需安眠,但侍奉主君的职责,一日不敢懈怠。
江哲闭目良久,终是缓缓睁眼,眸光微闪,轻点了一下头:
“通知爱丽丝她们,不必再留在香格里拉。即刻动身,前往港岛。”
“是。”李望洋应声颔首,语气无波,身影已隐入夜色。
机场外夜幕如墨,恶爷早已恭候多时,神情肃然。
“老大,苏雄是我当年山上带出来的兄弟,如今给了他资源自立门户,日后或许能替您扛事。”
他追随江哲十年,从三十出头熬到年近半百,热血早凉,只求在江哲这棵参天大树下安稳度日。
此人一生未娶,视财如命,嗜酒如命,吃肉如风卷残云,唯独对女人提不起半分兴致。
“嗯,不错。”江哲淡淡开口。
敢拼敢杀,心狠手辣,正是可用之才。
听主上夸奖自己一手提拔的兄弟,恶爷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藏都藏不住。
“嘿嘿,那小子还嫩,以后还得劳烦老大多多照拂。”
“我会看着他的。”江哲语气稍缓。
除了女鬼嫣红,恶爷是第一个陪他走到今天的人——情分二字,不能薄。
另一边,欧康纳一家在那对活了两千年的母女指引下,终于夺下了龙帝腰间的匕首。传说中,唯有此刃可刺穿龙帝之心,将其彻底终结!
“你是什么人?!”
艾利克斯刚冲进兵马俑坑,正欲行刺龙帝,却被一个怪异男子拦住去路。
那人肩头盘踞一只黑蝎,阴森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