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唱得好,红包不会少。”村长点点头,背着手踱步出门。
戏台外,早有个年轻人候着:“村长,接下来咋办?”
“先看《水漫金山》能不能压住。想守住金山银山,还得看命!”
“现在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年轻人满脸不信。
“你懂个屁!”村长低喝,“几十年前海上漂来一具沉尸,据说港岛所有法师都赶来除魔,说是秦尸!结果呢?全军覆没,才勉强镇住!那么多高人死在那儿,我们敢马虎?那是拿命换的教训!”
“法师都死光了?那尸到底怎么镇住的?”
这话戳中禁忌,村长冷哼一声,闭口不谈。
他当然知道真相——当年那些僵尸身上挂满了金银财宝,老一辈见财起意,在法师们耗尽力气镇尸之后,背后捅刀,把残存的道士全杀了!
但这事,烂在肚子里才是活命之道。
“让你查的那个奸夫,怎么样了?”村长转移话题。
“这两天刚出门,估计是收到那女人传信,提前跑了。”年轻人答。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派人盯着,必须处理掉!”
“明白,村长!”
天,很快黑透了。
大戏一场接一场唱到落幕,山上潜伏的两人终于缓缓抬起头。
五哥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展开,逐字细读。
破布上歪歪扭扭写着一首诗,正是揭开这穷乡僻壤一夜暴富谜底的钥匙——
宝藏!
“按图索骥,挖出财源,明天就能住别墅、开游艇!”
两人循着诗句指引,马不停蹄赶到一处禁地。
夏夜蝉鸣聒噪不休,可一踏入这片区域,虫声骤然断绝,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
南面山峦斜插,遮去大半个残月,仅剩几缕冷光洒落。借着微光,他们看清前方地面横着一块巨大的阴阳鱼石板,湿气逼人,腥冷扑鼻,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喘息。
旁边立着块木牌,四个字猩红刺眼:私家重地!
“就是这儿了!”
五哥抡起锄头就要动手,小弟甩下绳子正准备探洞,忽然低呼:“五哥!你看——有洞!”
阴阳鱼双眼位置,赫然嵌着两个西瓜大小的圆孔,漆黑幽深。
放下工具,两人凑近查看。越靠越近,一股诡异吸力自洞中涌出,如无形之手,硬生生将他们往里拖拽。
惨白月光下,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探出!
小弟瞳孔骤缩,只见那只手一把抓住五哥头发,猛然回扯——
“砰!”
血肉挤压、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膀大腰圆的五哥,竟被硬生生塞进了那不足盈尺的洞口!
“鬼!鬼啊!!”
小弟魂飞魄散,拔腿狂奔。就在他跃步瞬间,白手再度伸出,指尖几乎擦过脚跟,差之毫厘!
村南一枝梅花发,一枝梅花发石岩。
花发石岩流水响,石岩流水响潺潺。
潺潺滴滴云烟起,滴滴云烟起高山。
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水依然在村南。
驼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
两仪生四象,乾坤亦转移。
私家重地,富甲天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蝉嘶、鸟啼、海风卷浪拍礁,还有一道低沉吟诵,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戏班小院里站着三人:男的是林老师,两个女角分别是九姐与阿秋。
原来,白天唱《水漫金山》,九姐扮白蛇,阿秋饰小青,正到高潮处,忽见一人影冲上台来。
“是你啊!”那人一见九姐,长舒一口气,颤抖着塞给她一张纸条,随即脖颈一歪,当场咽气。
九姐懵住,低头看那纸——像极了藏宝图。可她不识字,阿秋也不识,翻来覆去研究半天,最终决定找林老师破解。
死者是谁?不认识。多半是认错人了。但九姐乐得捡便宜,懒得追究。
“怎么样,林老师?”她眼巴巴望着光头男人。
林老师捏着纸条晃脑袋,良久才开口:“这……是一张藏宝图。”
“废话!我们当然知道是藏宝图!问题是——上面写的啥?!”
“我可以解,但得分一杯羹。我可是唯一识字的,多拿点不过分吧?”
“不行!”
“那就算了。”林老师冷笑,稳坐钓鱼台。
“……给你一成!”九姐咬牙切齿。本该全是她的,偏偏输在没文化。
“五成。”他慢悠悠摊开手掌。
“两成!”
“四成。”
“三成!死活不能再多!”
林老师嘴角一扬,终于点头:“成交。”
“那你快说,这诗到底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
“啥?装神弄鬼还想分我宝贝?!”九姐怒火冲天,一把抢回图纸。
她和阿秋虽不识字,却耳聪目利,听一遍戏词就能背个八九不离十,否则也登不上台。
方才片刻,她们早已把那首诗默默记下,一字未漏。
而此时,在“私家重地”一幕悄然上演——
阴阳鱼石板深处,竟藏着一座隐秘地穴。洞内伫立四五个身影,静如枯木。
五哥的尸体从上方坠落,鲜血溅落那些身影身上。刹那间,它们如同上了油的机关,咔咔作响,缓缓苏醒。
月光渗入,照在脸上——惨白皮肤,獠牙外露,分明是一张张尸脸!
得了血祭,地穴中的怪尸开始挪动,一步步朝五哥残躯逼近。
靠近尸堆,俯身趴下,一口接一口撕扯着腐肉。
“就是这儿了!”
头顶传来人声,刚饱餐一顿的怪尸们缓缓抬头,眼窝里泛起幽光。
“这村子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哈哈哈!他们肯定在种罂粟!”
“石sr,这地方……不太对劲啊。”
“陈龙士,堂堂港岛警务人员,居然信这些荒诞传言?太让我失望了。”石sr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再邪的玩意儿,也扛不住我这一身正气!”
“你们先别吵!”另一人突然低喝,“这儿有个洞口!”
在一群怪尸屏息凝视中,一条粗壮的腿探了下来。
“好像很深,踩不到底!”
一头怪尸按捺不住,猛然跃起——离地不过十公分。
第二次,半米。
第三次,一米有余。
可就在刹那,腿猛地缩了回去!
扑空的怪尸怒火中烧,在同伴的嘲笑声中转身狂奔,直冲进那个常年散发阴寒气息的山洞。多少年了,它们偶尔被月光照醒,或靠吞食死鼠残血短暂复苏,每次靠近洞口,都会被里面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逼退。
这一次,终于有一头,撞破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