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破？”
“狗血淋头。”
狗血至秽，神避鬼退，是破法最狠的一招。
“算了算了……”阿鸡摆手欲走，余光却瞥见角落还在打游戏的独臂男，心头一亮，快步凑上前。
“老哥，宵夜走起？我请！”
敢跟鬼说话都不怕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阿鸡叔……没用的。”
幽幽白影浮现，青面女鬼挡在他面前，“若你强行拉他入局，凡人必遭横祸。”
“小……小花？真的是你？”
阿鸡腿软，冷汗直流。
啪！
一只手掌稳稳落在女鬼肩头。
“摄青鬼？”
这鬼与江哲所知不同。寻常摄青鬼为半尸半魂，介于尸鬼之间；而眼前这只，不过是怨气凝成的厉鬼罢了。
“你能看见我？！”小花惊骇转身，挥袖卷起阴风，企图吓退来人。
一股逆流狂吸，阴风倒卷，魂魄竟被生生扯向那张嘴！
阿鸡只觉胸口一空，魂儿差点离体飞出。
“僵尸！！”
小花这才看清对方真面目——一具僵尸，竟能伪装得跟活人无异。没有人气，也不散死气，浑然天成。
千钧一发之际，江哲抬手扣住她脖颈，轻轻一推，直接将她逼退数步。
本以为死了就无所畏惧，可此刻的小花却发现，自己依旧动弹不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你……想干嘛？”她咬牙低吼，绝不相信这家伙会突然心软放她一马。
“我在港岛丢了些东西，你去帮我找回来。”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摄青鬼在寻常鬼物里也算顶尖战力，正适合当个跑腿。
“你要我效忠？不如吃了我！仇报不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小花嘶声反抗。
这时，阿鸡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一把拽住小花的手腕，轻飘得像抓着一团雾气。他拖着她走出门，站在霓虹闪烁的“游戏”招牌下，语气急切：“你傻啊！跟着这种大佬，以后谁敢欺负你？”
说完，他还朝江哲咧嘴一笑，目光在他嘴角那对森白尸牙上多停留了一瞬，心头直跳。
“难怪都说你蠢！”阿鸡摇头，“你法力是强，可人家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你就差点魂飞魄散——他比你后爸强多少？只要你肯低头，让他出手，你后爸绝对活不过三天！”
“他会动手吗？”小花眼神闪动，半信半疑地望向屋里。
江哲已坐回椅子，手指随意拨弄摇杆，四个按键竟如通灵般自动下沉，招式连发，屏幕上火花四溅，仿佛游戏里的怪物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能让他出手。”阿鸡压低嗓音，“只要你答应，做他的手下。”
其实他心里也堵得慌。
尤其是想到阿威那几个狐朋狗友——骗钱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带头糟蹋自己的养女，还要把她卖了换钱还债！
小花母亲发现后拼命阻拦，结果被他们一刀毙命。
小花悲痛欲绝，在乱坟岗听野鬼指点，掀开棺材躺进去，强行化作摄青鬼。可惜中途被阿威撞破，阵法遭毁，虽成了鬼，实力却大打折扣。
至于阿鸡……他也并非全然无辜。那天他亲眼看着阿威几人施暴，看着小花母亲惨死，却选择了沉默。
也许是为了自保，也许是良知尚存，如今他终于决定赌一把——设局把阿威引到江哲面前。
但前提是，小花必须先臣服于江哲。
就在他悄悄凑近小花耳边布置计划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警察晃悠着走近，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二十串烤肉下肚，真顶得慌。”高个拍拍肚子。
“我只想早点回家睡觉，别在这鬼地方巡逻了。”矮个打了个哈欠，眼圈发青。
“蛇仔明没抓到，咱俩别想收工。”
“继续转吧。”
两人唉声叹气走到游戏厅门口，正巧看见阿鸡对着空气嘀咕，神情诡秘。
“金麦基，那小子不对劲！”矮个眯起眼。
高个摆摆手：“我看他是脑子有病。青山精神病院都快爆仓了，咱们少管闲事。”
“你不信真有鬼？”孟姓矮警皱眉，“我妈说，当年给我接生的老乞丐就是神仙，是我命悬一线时，他从鬼差手里把我抢回来的！”
“要是真神仙接生，你现在早升督察了，孟sir！走啦走啦，巡街！”
“你爱信不信，但我感觉这地儿邪门。”孟sir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四周气温骤降，寒意渗骨。
“邪门？你僵尸片看多了吧？”高个嘴硬，可说话时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这一路巡下来，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吹气。
殊不知，他们身旁早已围了七八个面色惨白的死人，正对着他们脖子呼呼吐着阴风——只可惜，凡眼看不见。
“要不要进去看看？”孟sir低声提议。
“算了吧……”高个犹豫。
“怕什么？我们可是皇家警察，鬼也得给三分面子！”
两人磨蹭着靠近游戏厅，正偷偷密谋的阿鸡浑身一僵。
他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前去：“两位sir，这么晚还不休息？”
“我们在追捕要犯，来这儿查一查。”
“要犯？”阿鸡猛摇头，“我们这儿清清白白，一个坏人都没有！”
——坏人没有，恶鬼倒是成群。
“只要是合法公民，大可放心——皇家警察从不冤枉一个好人。”
“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让开！”两人一前一后，语气冷硬，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阿鸡下意识往旁边一缩，脊背发凉，眼睁睁看着两名警员大步踏入店内。
“嘶——好冷。”
高个子警员脖子一缩，打了个寒颤。
“空调……可能开太低了。”阿鸡讪笑着解释，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你们店挺阔气啊？没人玩的机子全开着，不怕电费烧穿底？”矮个子斜眼扫了一圈，语气带刺。
“我在做例行检修。”阿鸡连忙道，“万一有机器出问题，明天好及时修。这个习惯两位sr应该懂吧？要不，喝点水？”
可在他眼里，那些闪着荧光的屏幕前，根本不是空位——而是一个个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的小鬼，静静坐着，盯着游戏画面。
“不用！”矮个子挥手打断，径直朝角落那个背对门口、正低头打机的黑影走去。
“你真看出什么不对？”高个凑近低声问。
“没看出来，先查一圈，完事回局里。”
“懂。”高个心领神会地点头。
“两位sr！你们干嘛啊？”阿鸡心头一紧，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僵尸！他们竟敢靠近！
“就一个顾客。”高个冷冷道，“确认是不是蛇仔明，有问题？”
“没……没问题，可是——”
“没有可是。”矮个子打断，语气斩钉截铁，“皇家警察办案，不冤好人，也不放坏人！”
两人已逼近江哲身后。高个抬起手，正要拍肩，指尖刚触到布料，却像被冰扎了一下，猛地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