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叔,惊不惊喜?”边上一个学生回头咧嘴笑,“我他妈第一次见人一只手打成这样,比我认识的所有高手加起来还离谱!”
“我是第一次见人用一枚币续到现在!”阿鸡瞪眼。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残疾男人旁边还摆着四枚硬币。记得清清楚楚,这人进来时只买了五枚!
“都给我闪,小鬼们滚蛋!再不走等你们妈杀上门来,砍的可是我!”阿鸡吼了一嗓子。
学生们纹丝不动,仿佛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压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小太妹,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其中一个还扛着大喇叭收音机,放着港乐金曲,走路带风。
“快跑!霞姐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游戏厅眨眼清场。
霞姐站定,眯眼盯着那独臂男人玩完一局,啧了一声:“哟,打得挺神啊?喂,以后跟我混不?你这身子出门多危险,报我尖沙咀霞姐的名号,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江哲打通一关,转头看了眼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没说话,起身就往门外走。
前脚有小鬼想啃僵尸,后脚又有太妹想收僵尸当小弟。这年头的人,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阿鸡叔,帮我留台啊!”
阿霞冲门口喊了一句,随即小跑几步,追上江哲的背影。
“好嘞,霞姐慢走!”阿鸡刚坐下,准备眯个午觉,迎面就撞见个熟面孔。
啤酒肚凸着,酒糟鼻泛红,手里拎瓶劣质白酒,走路歪三倒四,像头喝醉的熊。
那中年胖子和江哲擦肩而过,眼神忽然一顿,鼻翼微张,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随即又晃晃脑袋,醉醺醺地迈进厅里。
“阿鸡,生意不错啊?”
“你来干嘛?”阿鸡眉头拧紧,一脸厌烦。
“别装了,那事你也有份,想撇干净?没门。”
“哼,至少我没你那么畜生!”阿鸡冷笑着转身。
“小贱货死了,没人替我捞钱还债,现在你也得拉我一把!兄弟一场,让我喘口气,转头就还你!”
“我在看店,阿威。我要是有钱,会在这鬼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白天看人玩,晚上看鬼玩?”
阿鸡话音未落,抬头一看,正撞上阿威那双布满血丝的醉眼,死死盯住他,像头饿狼。
腿肚子一软,阿鸡差点跪地:“……行了行了,你说,要怎么帮?”
阿威立马换脸,咧嘴一笑:“你这店一天少说几百块进账,借我三千,明早连本带利还你!”
“你疯了吧?这店又不是我的!”
“我知道啊!但那婆娘对你有意思,今晚用点美男计,别让她查账。明天我还你四千,多的随便你买烟买酒!”
“你哪来的钱?”阿鸡狐疑。
“下注。”
“赌?”阿鸡头皮发麻,“你输了我岂不是陪你一起死?”
“你现在就不在死路上了?”阿威冷笑,撬开瓶盖灌一口酒,“我杀了她们母女,你看见了,没报警,你也是帮凶。”
他哈出一口浓烈酒气,狞笑:“兄弟嘛,有难同当,有福……那得看你有没有命享咯。”
他是真做好了打算。
“有难同当我算见识了,有福同享有过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赢?”
“当初叫你一起你不干!”阿威摆摆手,“现在我请了小鬼,稳中!”
“……信你一次。”
阿鸡咬牙摸出钥匙,悄悄打开柜台抽屉,取出这两天收的钱——厚厚一叠皱巴巴的纸币,从一块到五十块全混在一起。
“不用数,回头还你五千!”
阿威一把抢过,狂笑几声,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老板娘推门进来。
阿鸡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锁上抽屉。
“阿鸡,今晚查账,别忘了哦。”
“忘不了忘不了……”他点头如捣蒜,心里直念:这次帮你扛雷,可千万别再坑我了!
“这片地盘归我管,手下十几个兄弟,学校保护费、摊位管理费全是我收的!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阿霞气得直跺脚,可那独臂男人头也不抬,只顾着在地上翻找。
咔嚓两声,地砖被抠裂,他竟从地下拽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大蝎子!
蝎尾高扬,钩尖泛着冷冽寒光,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弟凑近低声道:“霞姐,这人不对劲……要不咱先撤?”
“下、下次我去阿鸡店里找你!”霞姐语无伦次,拽着小弟拔腿就跑。
江哲摊手而立,任由那黑蝎顺着臂膀缓缓爬行,绕肩而过,最终钻进袖中。
光秃的右臂猛然一颤,凭空生出一截血肉,与旧肢严丝合缝。
“九龙归一,只剩这一只。”
当年他以一臂化九蝎,号令魔蝎大帝之毒,布眼于港岛阴差之间。可那一战失策,封印三十载,如今苏醒,第一件事便是——寻回断肢。
魔蝎不死不灭,近乎木乃伊般的存在,哪怕埋骨半世,也能重生归来。
“这事,单靠我还办不成。”
他仰头望向正午灼烈的日头,从兜里摸出四枚游戏币,转身又踱回那家老式游戏厅。
白天阳气盛,有些东西不敢露面。帮手,得等天黑。
“又中了!”
清脆音效炸响,硬币哗啦啦倾泻而出,洒满接币口。
阿鸡瞥了眼那个横扫机台的独臂男,眼神淡漠。
这种机器玩的是零钱运气,手顺能捞几千,手背连本都回不来。再说这里吐的是游戏币,不是现钞。
江哲随手抓了一把,坐回机前继续刷分。打发时间,还有什么比游戏机更合适?
咚!
“哎哟!”
阿鸡揉着脑门抬头,肚子咕噜作响,这才发现外头天已擦黑。
空荡荡的游戏厅里,只剩三两个熬夜少年。
一股阴风贴着脊梁骨吹上来,凉意自膝盖窜起,直冲心窝。
“阿鸡叔……救救我……”
耳边突兀响起女声,阿鸡浑身一僵。
晚上是鬼魂的天下。
“谁?!”
“是我……小花。”
“小花?你不是死了吗?”阿鸡猛地环顾四周,厅内寥寥几人见他神情诡异,唯恐沾上脏东西,纷纷起身离开。
“当初不是我害你啊!是阿威他们!那群畜生糟蹋了你,还杀了你妈!你要是回来索命,也得认准人啊!别找我,我答应给你烧香、送纸钱,行不行?”
他对着空气连连作揖。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想报仇。但我养父会法术,我近不了他的身……求你帮我。”
“让我帮你?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推?”阿鸡苦笑,“阿威什么来头你不清楚?小时候拜过占童,后来拎着鸡蛋白酒又投了正统仙师,一个人镇得住上万座坟山,道行深得很!”
“我不让你动手杀人……只求你破他法门,剩下的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