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威士忌,而是一大杯黏稠发臭的黑血,血中浮着一颗眼珠,滴溜乱转。
酒保早已腐烂,杯中眼珠正是他自己的。
台上扭腰的女子是具干尸,皮肉干枯紧贴骨架,毫无美感。沙发上断臂缺头的恶鬼,正抱着白骨痴缠热吻。
皇军俱乐部,眨眼间成了阴气森森的鬼屋。
酒保浑身腐烂,拖着黏糊糊的脚步蹭到江哲面前,咧嘴一笑,腥臭扑鼻:“先生,来局牌不?三缺一,就差你了。”
话音刚落,他眼眶里那颗浑浊的眼珠“噔”地弹出,直直跳进江哲的酒杯,荡起一圈血丝般的涟漪。
在腐尸半推半拽之下,江哲稀里糊涂坐上了牌桌。
“喂!我是鬼啊!你们信我一回行不行!”
蛇仔明龇着牙冲金麦基和孟超咧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一对惨白尖牙森然外露,活脱脱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鬼?你祖宗才是鬼!”
两人二话不说,拳脚如雨点般砸下,打得蛇仔明满地打滚,鬼叫连连。
“做鬼都不得安生……”
审讯室里,孟超嘬了一口茶缸里的热水,烫得直哈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懒洋洋问:“你说你见的鬼,长这样?”
投影布上,一个长发男人缓缓浮现——面容阴鸷,眼神如刀,透着股死而不散的怨毒。
蛇仔明瞪大眼,连连点头:“对对对!sr就是他!要是再加两颗牙,那就更像了!”
“三宅一生?”孟超斜他一眼,“几十年前剖腹自尽的曰军军官?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
“哪两颗牙?”金麦基追问。
“喏,就像我这样的。”蛇仔明舔了舔外翻的獠牙,得意道,“我们做鬼的,标配。”
“你当老子傻?”孟超“砰”地把茶缸摔桌上,热水溅了手背一脸,疼得直甩手,“烫死爹了!”
他怒气冲冲上前,啪啪两巴掌扇在蛇仔明脑门上,打得对方眼冒金星。
“sr!我真的死透了!求你们别再欺负鬼了!”
“皇家警察从不冤枉一个好人。”金麦基冷笑,“你说你是鬼?那你穿个墙看看?”
“这……头七还没过,法术还不熟嘛!”蛇仔明缩脖子,“就像你们刚进警校,枪都不会拿,总得练吧?”
“有点道理。”金麦基挑眉,“行,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鬼,我们就信你。”
“简单!”蛇仔明咧嘴,“咬我一口就知道了!被我咬过的,都会变成鬼!”
“哦?”金麦基勾唇一笑,直接把手伸到他嘴边,“来,咬。”
“真的啊sr?我可不客气了——”
蛇仔明双眼放光,猛一张嘴,獠牙森森,对着那只手狠狠咬下!
“咔!”
一声脆响,不是皮肉,是金属撞击的钝音。
他睁眼一看——嘴里塞的根本不是手,而是一把冰冷的枪管!
“你啊,真是蠢鬼投胎。”金麦基抽回枪,在他衣襟上慢条斯理擦掉口水,“既然不怕死,那我朝你心脏开三枪如何?反正是鬼,死不了吧?”
蛇仔明一愣,随即狂喜。
只要证明是鬼,警察就拿他没辙,自由在望!
“好!开!快开!”
可下一秒,他猛地哆嗦:“等等!万一……万一我还有万分之一可能是人呢?挨一枪真变鬼了怎么办!”
“啰嗦!”孟超翻白眼。
“要不……晒太阳?”蛇仔明灵光一闪,“鬼见光就灰飞烟灭,我若没事,说明是人;我要化了……那我也认命。”
“这方法干脆。”孟超点头,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清晨微光洒入,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可光一照到蛇仔明身上,瞬间如同烈火焚身!
“啊啊啊——!”
他凄厉惨叫,皮肤如蜡遇火,层层剥落,白皮翻卷如蝉蜕。
阳光继续侵蚀血肉,深入内脏,忽然“嘭”地一声闷响,一团灰雾炸开!
两个警察呆若木鸡。
原地只剩一套空荡荡的衣服,地上堆着一小撮灰烬。
“这下……玩脱了。”
孟超和金麦基并肩低着头走出审讯室,刚踏进大厅,猛地一激灵。
“那个偷渡的小子呢?”
“该不会……跑了吧!?”
“孟超!金麦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炸响,两人脊背一僵——完了,头儿来了!
这下真他妈栽了。
“昨晚是不是你们俩盯的蛇仔明?人呢?说!还有,看守警察怎么被人打晕了?谁动的手?!”
休息室里,刚醒过来、揉着后脑勺的狱警断断续续描述着经过。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沉:是个独臂男人强闯进来。可他图什么?硬冲监狱,疯了不成?
且说昨夜。
江哲跟着侍应生穿过昏红长廊,落座于一张雕花木桌前。
桌上已有三人:左边是个挺着啤酒肚的曰本军官,右边是穿旗袍、叼水烟袋的贵妇,正对面则坐着个平头光头的和尚。
猛鬼俱乐部三大顶级厉鬼,竟齐聚一席。
“比几十年前还热闹啊。”
当年他也见过世面,但从没见过这般阵容。如今这年头,妖魔横行,百鬼夜行,猛鬼旅行团遍地走,连这种隐秘俱乐部都藏不住顶尖存在了。
“先生,想玩点什么牌?”
“保皇、够级、都成。”
三鬼互看一眼,一脸懵。
“行吧,听你的。”江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尸牙。三人却当没看见,只当他是个普通玩家。
侍应生安顿好他,转身快步走向侧厅。
此刻,封印刚破,饮过人血的鬼王——三宅一生大佐,正披上黑斗篷准备出洞。天亮前必须行动,唯有找到人解开地下结界,他才能带手下重见天日,洗刷当年耻辱!
“入,彼解决。”
“调子见行。”
三宅一生冷哼一声,甩动斗篷。他如今已是鬼王之躯,竟还有人敢擅闯?活得不耐烦了!
侍应引着他疾步踏入大厅,抬手一指那张牌桌——
正是江哲背影,正与三大厉鬼围坐打牌。
三宅一生冷笑逼近。一头僵尸而已,也配让他亲自出手?
他走近,旗袍女鬼立刻会意,默默起身让座。
“这位先生,你是从哪来的?”
三宅一生抬头,看清脸的一瞬,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