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躬着身子,象个最卑微的仆人,在前面引路。
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跟之前在药市判若两人。
“先生,前面就是拍卖会的入口了。”
“您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王撕葱扶着刚刚清醒还有些迷糊的李明远,跟在顾辰身后,感觉自己象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穿过一条幽深的地道,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倒悬,被各色晶石映照得五光十色。
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香和血腥味的压抑气息。
坐在这里的人,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呼吸悠长,没有一个善茬。
当丹辰子领着顾辰三人进来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
“那不是丹辰子吗?他身边那小子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能让丹辰子亲自领路,怕是有些来头。”
丹辰子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满脸堆笑地将顾辰引到最前排的位置。
“先生,您请坐。”
王撕葱刚一坐下,就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背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华贵,满脸横肉的青年,正搂着两个妖艳女子,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呦,这不是王大少吗?”
青年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
“我表哥叶云凡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在非洲挖矿挖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王撕葱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认得这人,谷主夫人娘家的侄子,刘莽,圈子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少。”王撕葱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莽哈哈一笑,目光转向王撕葱旁边的顾辰,上下打量了一眼。
“怎么,换新主子了?”
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看着也不咋地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郎中。”
王撕葱“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怒火直冲脑门。
“刘莽,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刘莽脸色一沉,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往前逼近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了过来。
“怎么,想动手?”刘莽冷笑,“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丹辰子赶紧上前打圆场。
“刘少,刘少息怒,这位是我的贵客,一场误会,给丹某人一个面子。”
刘莽斜了丹辰子一眼,哼了一声。
“你的贵客?丹辰子,你现在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没再纠缠,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那挑衅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
王撕葱气得胸口起伏,压低声音对顾辰说。
“顾哥,这孙子太他妈嚣张了!”
顾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阵风吹过。
他正研究着座位扶手上雕刻的花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有吃的吗?”
王撕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我的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就在这时,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主持人走上高台。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药王谷三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几件开胃小菜很快被高价拍走,场内气氛逐渐热烈。
终于,女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语调高声宣布。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压轴宝物!”
两个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上台,上面用红布盖着。
红布掀开。
一株通体血红,形如虬龙的藤蔓,静静地躺在托盘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在藤蔓旁边,还放着一页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千年龙血藤!传闻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更难得的是,旁边这页丹方残卷,经我们鉴定,正是三十年前医道圣手,顾秉仁老先生的亲笔手稿!”
主持人的话,让全场瞬间沸腾。
顾辰原本慵懒的眼神,在看到那页纸张的瞬间,猛地锐利起来。
爷爷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
“起拍价,五亿!”
“现在,开拍!”
主持人话音刚落,刘莽就直接举起了牌子,声音响彻全场。
“十亿!”
他站起身,挑衅地看向顾辰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狂傲。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直接劝退了九成九的人。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斗。
“十亿!刘少出价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王撕葱急得抓耳挠腮,凑到顾辰耳边。
“顾哥,这孙子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办?”
就在主持人拿起木槌,准备一锤定音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这藤,白送我都嫌晦气。”
顾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刘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阴冷地盯着顾辰。
“小子,你说什么?”
顾辰象是没看到他要吃人的眼神,慢悠悠地继续说。
“我说,谁买这东西回去,不出三月,必定修为尽废,精血枯竭而亡。”
“轰!”
一句话,让全场炸开了锅。
“这人疯了吧?敢砸药王谷的场子!”
“龙血藤可是至宝,怎么可能有毒?”
刘莽勃然大怒,指着顾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来人,把这个满口喷粪的家伙给我拖出去,剁了喂狗!”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就要动手。
顾辰却笑了。
“无知不是你的错。”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台前,指着那株龙血藤。
“这龙血藤旁边,是不是有几朵看着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在藤蔓的根部,发现了几朵毫不起眼的白色花苞。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蚀骨花,它的花粉无色无味,却能通过呼吸,悄无声息地侵入武者的气海,腐蚀经脉,神仙难救。”
“不信?”
顾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刘莽身上,似笑非笑。
“端杯清水来便知。”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顾辰。
刘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装神弄鬼!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对着主持人吼道:“给他水!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侍者端着一杯清澈见底的水,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侍者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靠近那株龙血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水杯距离龙血藤还有一尺距离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水面,仿佛滴入了一滴墨汁,瞬间浮起一层诡异的油状薄膜。
那薄膜还在不断扩散,颜色由淡转浓,最后变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黑绿色。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离得近的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真相大白。
这龙血藤,真的有剧毒!
刘莽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他要是真把这东西买回去……
一想到那后果,刘莽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拍卖会现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个之前还巧舌如簧的女主持人,此刻脸色惨白,站在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二楼一个被珠帘屏蔽的包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玉器碰撞声。
珠帘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掀开。
一个身穿黑色旗袍,身段婀挪,风韵犹存的冷艳女人,缓缓站起了身。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顾辰身上。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这位先生,砸了我的场子。”
“总得给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