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5日,凌晨3时58分,北纬30°12′,东经123°45′,济州以南海域。
“鲲龙号”指挥舰像一枚钉进黑夜的钉子,舰艏劈开的白浪在夜视仪里泛着幽绿。
舰桥里只剩战术红光,空气混着机油、汗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涩。
所有人呼吸都压得很低,仿佛多吸一口就会被敌人听见。
崔东哲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军大衣敞着,黑色高领毛衣被汗水浸透。他右手夹着烟,左手压在沙盘上,指节发白。
沙盘上,封锁线是一条猩红的弧,从济州南端切到马祖列岛,再到钓鱼岛以东300海里,像一张拉满的弓。
“目标进入外层警戒圈。”雷达官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距离一百二十海里,航向285,航速28节。
确认伯克iii级,ddg-116,‘拉斐尔·佩拉尔塔’号。
舰载机两架h-60r已升空,反潜巡逻。
ea-18g咆哮者一架,挂载ag-88反辐射导弹,正在爬升。”
主屏切到红外画面,敌舰像一粒冷白的火星,在黑幕里缓缓逼近。
沈浩上将站在崔东哲左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钉在屏幕上。
加藤健司站在右侧,白色制服在红光里泛着冷色。
李在明靠在墙边,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咔咔响,没人敢说他。
“他们知道我们在。”沈浩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他们赌我们不敢开第一枪。”
崔东哲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到手背,他连眼都没眨。
“那就让他们输。”
4时03分。
“敌方咆哮者进入发射窗口,雷达锁定我舰!”
电子战官声音陡然拔高,“干扰弹准备!释放‘怒吼’箔条云!”
“鲲龙号”舰体猛地一震,尾部十二联装干扰弹发射器同时开火,数十枚箔条弹拖着橘红尾焰冲上夜空,在高空炸成一片闪烁的金属云。
雷达屏幕瞬间雪花。
美军ea-18g飞行员在耳机里听到尖锐的告警声:“fox three!不,等等,雷达丢了!目标消失!”
4时07分。
“箔条云失效,敌方恢复锁定!”电子战官额头青筋暴起,“他们用lpi低截获概率雷达,我们的干扰对他们无效!”
崔东哲咬牙:“启动量子诱饵!放出三枚‘鲲影’!”
舰尾三枚量子诱饵弹升空,在空中炸成三团等离子云,模拟出三艘“鲲龙号”的完整雷达、红外、电磁特征。
美军ag-88导弹立刻被诱偏,拖着长长的尾焰扎进海里,炸出三道冲天水柱。
“干得漂亮!”沈浩一拳砸在控制台,“但他们不会只来一轮!”
4时11分。
“目标进入八十海里,进入脉冲炮理论射程。”火控官抬头,“是否申请开火?”
沈浩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远处,“出云”号的侧影在雾里若隐若现,三面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他想起昨天机库里那杯苦茶,后味确实甘。
“崔中将,”他回头,“你的人,你来下令。”
崔东哲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桥楼瞬间安静。
“鲲龙炮,单发,穿甲模式。目标中段动力舱。开火。”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舰体只轻轻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主炮塔下,轨道里一道蓝白色电弧一闪即逝,钨棒以12马赫的速度撕裂空气,连音爆都被甩在身后。
二十三秒后。
舰体中段被撕开一个两米宽的裂口,海水像瀑布一样灌进去。
燃气轮机瞬间停车,舰尾冒出橘红色火光,接着被黑烟吞没。
美军损管队冲进机舱时,脚下全是滚烫的金属碎片。
舰长在cic里抓住话筒,第一句话是:“ayday!ayday!我们被未知武器击中!动力全失!”
全球直播信号同步接入。
n演播室里,女主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们……我们正在确认,画面显示,一艘美国海军驱逐舰,正在……沉没。”
“鲲龙号”桥楼里没人欢呼。
副官的额头全是汗,崔东哲的第二根烟烧到滤嘴才发现。
沈浩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俊熙站在最后排,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指节发白。
他想起三天前外滩那通电话,中南海的声音像在讨论天气:“第一枪由你来打。我们欠你这个。”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我欠他们的更多。”
4时27分。
舰上的水兵开始跳海,救生筏在黑夜里像一粒粒荧光。有人在水里挥手,有人抱着尸体哭。
沈浩终于开口:“通知所有舰艇,封锁线前推二十海里。‘出云’号、‘世宗大王’号立即南下,占据宫古海峡制高点。登陆部队舟山待命,36小时内完成一级战备。”
加藤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出门。
李在明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也走了。
桥楼里只剩下沈浩、崔东哲和俊熙。
沈浩走到俊熙面前,递给他一杯水:“喝一口。济州的茶,苦,但后味甘。”
俊熙接过来,没喝,只是握着杯子。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会长,”崔东哲声音沙哑,“梨泰院那条街,我终于走出来了。”
俊熙抬头看他,眼睛红得吓人:“可我们现在站在了更大的街口。”
沈浩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瓷片碎了一地:“第一滴血,流了。接下来,就是血海。”
窗外,第一缕晨光撕开了云层,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夜色。
鲲龙号的舰艏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红得刺眼。
而二十三海里外,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驱逐舰,终于在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中,竖着沉入了东海。
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一圈圈油污和漂浮的救生衣。
远处,“里根”号航母战斗群的灯光突然亮起,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开始掉头。
战争,刚开始。
4时35分,敌方反击。
“鲲龙号”电子战官几乎吼出来:“敌机进入150海里!导弹发射!十二枚s-er,数据链制导!”
沈浩冷笑:“让他们见识见识‘红旗-19’。”
舰舯垂直发射单元盖板掀开,48枚红旗-19反导导弹拖着橘红尾焰升空,在高空组成拦截网。
三十秒后,十二枚s-er在空中被撕成碎片,火球像烟花一样炸开。
美军飞行员在耳机里听到领队尖叫:“break!break!我们被锁定!导弹雨!”
两架超级大黄蜂紧急丢副油箱,打开加力逃窜。
“鲲龙号”桥楼里,终于有人低声骂了句:“操,爽。”
沈浩却皱眉:“别高兴太早。‘里根’号还有72架飞机。他们这是试探。”
崔东哲盯着屏幕:“试探就试探。让他们知道,试探也是要死人的。”
4时50分。
“敌方航母战斗群掉头,航向120,航速32节,向第二岛链后撤!”
雷达官声音发抖,“他们……他们退了!”
桥楼里第一次响起压抑的喘息声。
沈浩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那片逐渐扩大的油污。
“退了?”他声音很轻,“不,他们在等援军。”
崔东哲点燃第三根烟,烟雾在红光里缭绕。“那就让他们等。”他转身,对着话筒下达全舰队广播:
“各舰注意,第一阶段封锁完成。
重复,第一阶段封锁完成。
我们赢了第一枪。
但战争,才刚开始。”
海面远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鲲龙号”舰艏那面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上。
红得像血,又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