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这些年我们走到电梯口,
杜涛伸手按了下行键,蚊子还在旁边叨叨刚才面基的事。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我站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眼角余光瞥著正从下往上跳的电梯数字。
没等几秒,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链子碰撞的叮当声。
回头一看,三个大汉挤了过来。
全是光头,
这大脸也是像大菜盘子似的,脖子上挂著拇指粗的金项链,
也不知道是真金还是镀金,那穿的黑t恤都快被肚子撑得发亮,
这类型的人咋都是这模样,
就像有个什么模具似的,搞不清是怎么做到的各地都如此高度统一。
他们没跟我们搭话,也没正眼看我们,
反正就是直接往电梯口一杵,直接站到了我们前面。
我皱了皱眉,也没打算争什么,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立刻往后撤了几步。
跟这种人置气确实犯不着,谁知道是畜生道里的哪个牲口投胎来的,
万一闹起来还得耽误事。
往后退几步的动作刚结束,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转过头去,正是杜涛碰的我,
对方看着我眼神带着笑意抬了抬眉毛,
再看蚊子,这小子正冲着我和杜涛挤眉弄眼。
就这一秒的眼神交流,我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跟读书时老师突然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似的,
我站在那儿抓耳挠腮,兄弟伙啥也不用做只需要一直看着我,
只需要一直看着
这明明是挺尴尬的事,可只要这眼神对上了,就一定会忍不住想笑。
我们此时心照不宣的往后退的动作,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心里却也是忽然泛起一阵感慨——这大概就是成长的魅力吧!
我们早不是当年那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了。
尤其想起当初那个暑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
那时候网上有个光头神棍,
天天吹自己多牛逼,还在论坛追着我骂。
当时能惯着他不成?
真实!
必须真实他!!!
我们仨把砍刀藏在背包里背着,骑着山地车就去直捣黄龙,
俗话说得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该来的始终是会来的。
到门口叫嚣了一阵见也没人搭理,
二话不说进去找著对方供桌掏出砍刀就是一阵乱劈。
那个时代正是古惑仔横行,当时哪里懂得什么怕不怕的。
进去把这供桌劈得稀烂,
这事就算传出去大家伙也只会夸你牛逼,替天行道!
不会有人说啥你不尊重修行人啥的,
这时光头听到声音过来看,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见正主来了,
二话没说提着刀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对方也是反映快,
立刻闪躲开了,拔腿就跑。
我也是上了头,直接追了上去,边追边重复:“你不是要超度我吗!
你不是要超度我吗!!!”
对方看我气势大有要送他去见佛祖的势头,也是被这气势吓得直喊“救命”,
而其他光头听到动静也是转头就报了警。
结果警察来了一看,几个未成年小孩,又没真的伤到人,
而且当时我们一个劲的给光头泼脏水,说对方是:“大轮功!”
还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印有,退啥,退啥保平安的纸钞给叔叔看。
那时候这个事正猖獗,很多寺庙确实是都被监管的,
这事也是国家重点打击的项目!
如果是真的,还就真不好说对错是非了,
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
只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
叔叔对着我们几个义正严辞的叽叽喳喳,最后也是很无奈,
只是说我们“打击邪教找错了法子,持刀上门这样太胡闹,
如果知道了什么,有什么应该报警处理,而不是这样意气用事,
万一真是邪教你们人生安全谁来保证。”。
最后做了一些笔录,又警告了几句,把砍刀没收,就没再深究。
至于赔偿?
我们仨掏遍口袋,加起来都凑不够五十块,就算全给了也不够修那张破桌子。
真给了,说不准警察还要给我们凑点路费或者送我们回家,
他们可不想到时候弄的自己耽误下班,
那时候的体制里啥都比不上现在规矩,就这下班时间,那就是铁律一般从未变过,必须规矩。
而且对他们而言,
有人报警了,而他们也确实出警抓了人,也确实终止了这个闹剧,
又没人受伤,就是一张破桌子,这事就也算有头有尾了,报告也好写。
就算是真要拘留,那年头的局子里,怕是也挤不下我们。
当初那些大哥打架动不动就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大混战,
我们几个小杂毛进去纯属是浪费资源。
那些想上位的小弟今天捅了这个,明天杀了那个的,天天都是这些破事,
现在学校挂著的标语提示都是禁止携带手机啥的,
那时候很多学校可都是挂著禁止携带管制刀具啥的入内。
甚至更恼火的还有禁止吸食
那警力是经常都不够用。
而且正当来说,别看咱几个就是小屁孩。
真别说,
还真的会比那些个喊打喊杀的“小弟”难处理,
未成年要处理的话,
那个流程是相当麻烦的,除非这几天他们都不想正常下班了。
更搞笑的是,
最后叔叔还开车送我们回那光头那边去。
因为最后我们说自己的自行车还锁在那边寺庙门口,
我们需要骑车几十公里回家,
坐大巴的话车票钱不够,一张需要二十多。
而且自行车总不能丢那里不要了吧!
当时我们也是胆肥,叔叔刚还没走远,立刻又冲那光头喊到:
“你不是有佛祖保佑吗?
供桌碎了佛祖怎么不帮你修?
以后再敢骗人,我们还来!”
叔叔听见人都愣了,
大概没想到他们人都还没走远,居然还敢耍混?
正想开口训我们,
我们早跳上自行车,脚蹬得飞快溜了,只是能感觉身后警察无奈的叹气声。
那时候我们都是父母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
反正大家都懂,叔叔也明白,
家里老人管不住,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是闹出无法收场的大事,基本上就是由得胡作非为,毕竟哪里管的完呢。
这一秒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砸过来:“你们笑啥呢?”
我猛地回神,顺着声音一看,果然是刚才插队的光头大汉。
他不知啥时候转了过来,金链子在脖子上晃悠,
眼神盯着我们仨,就差没把“找茬”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周围的人见状不对,也是赶紧走开了一些。
我赶紧挤出笑:“不好意思大哥,跟朋友太久没见了,比较开心就笑了两声,没别的意思。”
对方上下扫了我们一遍,目光在我们身上打了圈,居然往前凑了两步,
几乎贴到我们跟前了,
吐出一句:“妈卖批,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笑个屁笑!”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把这货骂了个遍,
啥年代了,
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没脑子的傻鸟?
以为长个肥头大耳戴条金链子,就真成大哥了?
吓唬谁呢?
这内心得是有多脆弱,人家笑一下都觉的是在嘲讽他。
刚想继续开口道歉,
只见杜涛往前跨了一步,肩线绷得笔直,脸已经黑得像锅底,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我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心想可别真起动手来,在机场闹起来太麻烦。
就在这时候,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
看着里面空无一人。
可那光头却往电梯门口一横,手扒著门,就是不进去,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一个劲“叮叮叮”地响。
他堵著门,
斜着眼看我们:“怎么?不说清楚事还想走?”
我心里虽然憋着气,
但脸上却还是故意笑得更开了。
不动声色的又拉了拉杜涛和蚊子的胳膊:“大哥,是我们不对。
这电梯您先坐,我们等下一班。”
蚊子在旁边没吭声,
但我能感觉到他攥著拳头的手松了点,
毕竟我们早不是当年那种一被挑衅就炸毛的愣头青了,
跟这种人置气,纯属浪费时间。
但蚊子的眼神依旧是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对方没有挪开。
估摸要是有个啥,下一瞬间就也会冲上去给对方来几下。
杜涛的脸更是黑沉沉的,下颌线绷得发紧。
我深知这两主这些年跟着鸽佬会在外面可不是干的啥正经事,
就算公湄河都是闯了几个来回的人物。
面对那些生死之间的事都不一定会发憷,
这几个鸟人唧唧歪歪几句,整的能吓唬到哪个似的。
但是此刻不爽是肯定的了,这样的挑衅换谁都有火气,更别提他们了。
这情况也是看的我心里咯噔直跳,
赶紧凑到杜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涛哥,不值当!
咱好不容易凑上,这时候真闹到局里,扯出别的事就麻烦了!”
杜涛没吭声,只是眼尾扫了我一下,
那眼神里的戾气还没散,但也没再想往上去的感觉了。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于是就赶紧拽住他俩的行李往旁边扯,
笑着说道:“走了走了,你刚才不说想找厕所吗?
我记得这层有,我带你去!”
杜涛刚转背要跟我走,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抓住。
正是那个找茬的牲口!
而他同行的人,也不知啥时候绕了过来,
手还指着我们鼻子:“小崽!哪个让你们走了?”
那个抓住杜涛肩膀的大汉,手上开始渐渐发力说到:“小子,刚才你上前那一步很冲啊?
怎么就走了呢?不练练吗?”
话音还未落下。
突然传来嚎叫,
“啊——!我的手!”
惨叫声突然炸响在大厅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说实话我也没看到杜涛动作,
只是看到大汉手上开始发力,然后杜涛的手也只是正常的想把他手扒开而已。
怎么这人突然就捂住手叫唤起来了?
难道是杜涛刚才不动声色的给对方把手指掰了?
另外两个同伙见情况不对,立马准备围上去杜涛。
我正准备上前,这时却被蚊子拦住了一下,
“哥!你要上了,可就上头条了这事,
这可不是什么正面教材。”
这时候我管他头条不头条的我只知道我兄弟受欺负了,
横跨一步,越过了蚊子。
直接用力的一掌推在对方同伙的胸口,我的力量用的很大,对方甚至被推了一个踉跄。
一瞬间就挡住了即将围攻的趋势。
我指著对方鼻子说到:“想干嘛,你几个真当哥几个好欺负不成。”
此时周围的旅客也是越围越多了,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交头接耳。
没几秒,
几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安保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橡胶棍和透明盾牌,
一边往我们中间插,一边大声喊:
“干嘛!都干嘛!不准闹事!”
最开始挑事的那个鸟人还捂着手,额头一直冒着大汗,看样子是非常疼了,
一般来说这种刀枪炮平时不会少干仗,受点皮外伤都是日常了,
能让他疼成这样一直捂著不松手,看来杜涛这下手的力度有些大啊。
只见对方额头直冒冷汗,
嘴里却还不依不饶:“他们先动的手,保安同志,对方不知道使的啥法子,
我现在手只感觉疼,别的都感受不到了。”
杜涛被安保围着,
没有争论半个字,站在原地也没别的动作了,只是黑色皮夹克的衣角被风吹得晃了晃,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句:“警察同志,是那个光头先动手的!”
随即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讨伐对方。
“你怎么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挡着电梯不给别人进去。”
“我一直在这边等电梯,这几个小伙子没有动手,是那个光头自己自导自演想要碰瓷。”
各种各样的讨伐声接踵而至,
庆重这座城被称做火炉可不单纯的是因为天气。
杜涛虽然没争论什么,也没其余动作,但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光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那架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估摸如果这里不是机场,而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的。
安保也是非常专业。
看阵势不对,也是立刻拉开了杜涛,以免更大冲突产生,
就在杜涛被安保拉开转身的一刻,
没等安保开口问话,我看见光头的手往裤兜里一摸,
接着“咔嗒”一声轻响,一把银色的折叠刀被他抽了出来,刀刃闪著冷光。
趁著安保注意力在杜涛和周围的人身上,没人搭理他的一瞬间
猛地往前一扑,
刀尖直对着杜涛的胸口:“我弄死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有病这人,
光天化日还敢动刀,
而且此时两人离得不到两三米,安保想拦都来不及!
我下意识就想抬腿踹他,阻止他这个荒唐的行为,
这膝盖都弯了,脚刚抬到一半,
就看到光头自己咚的一下倒下了。
皱着眉凑过去看,只见光头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往外冒白沫,
白色的泡沫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他的四肢不停抽搐,手指蜷得像鸡爪,脸憋得发紫,眼睛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跟我以前在新闻里看的癫痫发作一模一样。
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呵呵”声,
手里的折叠刀早就掉在一边,刀刃还在微微颤动。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挑事的人莫名其妙的直接躺地上抽搐。
大家也都看的真切,谁也没对他做什么。
连安保都懵了,
赶紧分工了起来,一个疏散人群,让大家别围着。
一个掏出对讲机喊医护人员,
声音都有点急:“快来!t3航站楼车库电梯口!
有人晕倒抽搐了!还吐白沫!”
还有一个蹲在光头旁边,想给他翻个身防止窒息,
可刚碰了他一下,光头就抽搐得更厉害了。
这大汉的朋友也是没了刚才凶悍,
满脸的疑惑,被这不明所以的场景震的说不出话。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蹲在一边不停的摇晃,呼唤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