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传我盯着地上抽搐的光头看了两秒,心里忽然有了数。
转头看向身边的蚊子,
他正双手插在阔腿裤兜里,神情淡然的像在看场无关紧要的戏,
仿佛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我暗自咋舌:这小子现在的手段,可比当年厉害了不少啊。
刚才那光头突然倒地,口吐白沫跟中了毒似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
蚊子侧过头,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个隐晦的笑,
还悄悄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他这模样,应该只是让光头受点罪,没下死手。
这要是死人了,可就不是一般的事了。
没一会儿,
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过来,
把还在抽搐的光头抬走,他那两个同伙也被安保看着,跟去了医务室。
我们仨则被带进了安保室进行盘问。
这屋子不大,
墙面是淡灰色的,正中间摆着张长方形的桌子,
上面放著台旧电脑和一叠登记表,
墙角还堆著几个没拆封的纸箱,空气中飘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除了我们和带我们进来的安保,再没别人,倒比外面安静多了。
“你们先坐,等会儿调取完监控,看看事情经过再做笔录。”安保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椅子,
自己则进去别的房间了,
估摸那边房间就是监控室了,但是我们就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一般监控室都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
但是对方门没关好,我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对方似乎在调取画面。
然后大屏幕上很快跳出刚才电梯口的画面。
这角度来看,估计从我们被光头插队,到对方挑衅骂人,
再到光头动手抓杜涛肩膀,每一幕都可以拍得清清楚楚。
安保反复看了两遍后,拉动文件记录了一下时间后,就准备起身。
我见状也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对方走出来以后,
皱着眉说:“确实是对方先挑事,你们属于被霸凌的一方。”
只见对方打开笔录本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反正总结就是,至于那鸟人口吐白沫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不明白,他们也说最终还得医务室那边出结果再说。
不过现在只是拍到杜涛被抓肩膀后,手往对方手上搭了一下,
动作很轻,看着就是很正常的想拨开对方的手,
也根本看不出有多大力度,
不过正常来说,
人突然被抓住肩膀,下意识这个表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并没有什么好挑刺的。
这期间,我们仨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从光头插队找茬,到对方先动手,再到最后光头突然发病,没落下一个细节。
安保边听边记,偶尔问两句细节,比如“对方有没有说过威胁的话?”
“动手前有没有征兆。”之类的。
等我们都说完,他又核对了一遍笔录,让我们签了字。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安保把笔录收起来,
“那几个人去了医务室,结果估摸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后续如果需要补充信息,我们会再联系你们的,
手机需要保持畅通,可能会随时传唤你们回来协助调查。
不过我个人认为,从监控和你们的说法来看,
你们肯定是没什么责任的,
不用太担心,这种忽然发病的事情时常都有发生,
甚至经常有那种在别的省份吃了啥中毒了,到这边下飞机后才发作的,不要太多心理负担。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如果不是你们的事,是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安保人员又安慰了我们几个几句后就说可以走了。
一听见“可以走了。”,
我赶紧拎起脚边的行李,就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多待一秒都觉得闹心。
谁知道杜涛和蚊子手速比我还快,笑嘻嘻地看着我:“自己的行李自己拿,不用你帮忙,别搞得很见外似的。”
“嘿,你们俩这是故意的吧?”我笑骂着,也没跟他们掰扯。
都是兄弟,没必要想太复杂。
出了安保室,我们直奔地下车库,直到看不见安保室的门,
我才忍不住凑上去,先问杜涛:“涛哥,刚才你掰那光头手指了?
感觉你都没发力啊,
就好像是很正常的搭上去而已,你是咋做到的?”
杜涛甩了甩额前的刘海,语气云淡风轻:“基础操作罢了。”
我翻了个白眼:“得,几年不见,装逼的本事倒也是长了不少。”
接着我又转向蚊子,胳膊肘怼了怼他:“那你呢?你又做啥了?
别跟我装糊涂,那光头明显是中了“毒”招,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也就你会玩那些稀奇古怪招数,
给哥说说你怎么下的毒,用的啥虫子啊?给人家毒成那样?”
蚊子一听,立马愣了,
眼睛瞪得溜圆,
还偷偷瞥了杜涛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他不也会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招吗,怎么光问我”。
随后他赶紧摆手:“哥,真不是我!
你看我这一身衣服,哪能藏虫子啊?”
我上下打量着他——黑色卫衣松松垮垮,阔腿工装裤更是能塞下两个他,
忍不住笑道:“你这衣服宽松得能藏只狗,还藏不了几只虫子?”
说著就伸手要去翻他的衣兜。
蚊子吓得左右闪躲,一边躲一边急着解释:“真没有!
虫子再厉害也不能虚空索敌啊!
这又不是演武侠科幻电影,放虫子得有机会靠近吧?
刚才那光头离我好几步远,我咋放?”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再说了,飞机上根本不让带活虫子,
说是怕物种入侵破坏生态,我要是真带了,怎么过安检?
怎么坐飞机过来的?
你用用脑子想想啊!”
我停下动作,琢磨了一下。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飞机安检那么严,活物确实不好带,哪怕是昆虫,
之前网上也有报道,
那些玩异宠的想偷偷从国外带几只蚂蚁回来都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严格,
但是蚊子的虫子总不至于比蚂蚁还小吧。
可那家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口吐白沫抽搐?
总不能是真的癫痫发作吧?
我可不会信有那么巧合的事!
于是继续去掏对方的衣服。
杜涛看我和蚊子在那扭来扭去的,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开口打断:“别闹了,是我干的,跟他没关系。”
我立马停下动作,凑到他跟前:“涛哥,你咋做到的?
也没见你发力啊。”
杜涛抬了抬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
我记得以前他这儿是有个小黑洞,
现在已经闭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像细线似的疤。
我盯着看了半天,啥特别的也没有,疑惑道:“啥也没有啊,你让我看啥呢?”
蚊子在旁边笑得贼兮兮的,
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凑过来照在杜涛的袖口上:“哥,你再仔细看?”
我眯起眼,借着灯光终于发现了猫腻,
他皮夹克袖口的布料里,藏着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金属尖儿,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有灯光照到的时候,才会泛出一点细微的反光。
“卧槽!”我忍不住惊呼,
“你这玩意儿藏得也太隐秘了,就不怕不小心扎着自己?”
“不会。”杜涛放下袖子,语气平淡。
“刚才他抓我肩膀,我抬手把针弹出来,顺势扎了他一下就。”
我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高啊!牛啊!这一手也太六了!
不过你可千万悠着点,别哪天失误扎着我,
这么毒的东西,可得小心再小心了。”
杜涛嘴角扯了扯,露出个笑容:“放心,这针里的东西只能用一次,要想再用,还得重新涂毒。”
他这笑还不如不笑。
我忍不住吐槽:“涛哥,你这笑容这么多年就没进步过,
还是老配方,看着比鬼笑得还吓人,还是别笑了的好,看着渗得慌。”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过去问:“那你到底涂了啥东西?能让他当场抽过去。”
杜涛突然往我耳边凑了凑,声音阴恻恻说道:“蜈蚣毒。”
我吓得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哥们,这儿就咱仨,不用搞这么悬疑!
你站在那说也不是不可以的。”
说著还故意学他的语气,捏著嗓子重复:“蜈~蚣~毒~”
他挑了挑眉,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这个天气啥时候有阳光呀?
看起来下了很多天的雨了。”
我也是当场愣住了,
这话题转得比翻书还快,跟刚才聊的压根不搭边啊。
我心里暗自腹诽:这家伙“断信号”的毛病还是没改,
说话依旧驴头不对马嘴,跟当年一样让人摸不著头脑。
正往车边走,我又想起刚才的事,追问:“你那蜈蚣毒,该不会是蚊子养的吧?
是他给提炼出来的吧。”
杜涛甩了甩刘海,一本正经地答:“是加拉帕戈斯巨人蜈蚣。”
我脚步猛地顿住,这说的太快,名字又有些长,好似没听清。
停在原地愣愣的说道:“啥玩意?你说啥蜈蚣?”
他停下脚步,开始连珠炮似的科普:“是目前公认的世界体型最大的蜈蚣。成年个体平均体长25厘米左右,最大的能到三四十厘米。
体色是深色或暗褐色打底,步足是亮黄色或橙黄色,对比特别明显。
身体分21到23个节,每节都有一对尖爪步足,辨识度很高。
毒素含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
而且它栖息地受严格保护,捕捉交易都受限,
并且数量很少,
是蜈蚣里少有的值得研究的珍贵品种。”
我听得目瞪口呆,等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吐槽道:“你出国还顺便练了相声了?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你咋不直接报菜名呢?
我问你这些了吗?
叽里哌啦说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这玩意儿呢!”
“是的,我卖。”
杜涛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我当场僵在原地,如果此刻我是在参加综艺,
那么在这一瞬间,头顶一定是有乌鸦飞过的,
然后空气里还会仿佛有阵寒风刮过的特效。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疑惑地问:“不是哥们!
你不一直干灰产吗?
虽然我从没问过具体干啥,但听着也该是卖些比如腰子之类的?
你卖蜈蚣做啥?
这玩意有人买?”
蚊子在旁边插了句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吸引注意力说道:“哥,不是卖蜈蚣,是卖蜈蚣毒素!
有不少人就喜欢这玩意儿。
这也是寨子里的老方子了,以前是用来当手术麻醉,后来我被我升级了而已。
事实上可以涂抹在任何东西上,只要接触到血液就能起作用。
而选择用针是因为针藏得足够隐蔽,你想想国际航班的安检都没能查出来呢,
这量要是给足了,死人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涛哥跟我来回折腾,针头上的毒磨掉不少,
不然刚才那鸟人,指定是很难再起的来了。”
“要是致死的量,我也不会扎他。”
杜涛精准抓住关键词,秒接话茬。
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蚊子立马捧场:“那倒是,你心里有数。
不过说真的,我提炼的这毒,劲儿确实够大。”
“还行吧,上次那批比这次纯。”
“嗨,那不是材料不够嘛缺了其他几味药还。”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著说著突然不明所以地大笑起来,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他俩,突然就想起当年在黑沟的地下通道里。
那时候我们几个打着电筒摸黑往前走,
他俩也是这样,聊两句就能接上头,然后莫名笑半天,
搞得我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暗自嘀咕:我是不是中邪了?
明知道这俩是“神人”,还非得凑过来又跟他们耍。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总算闹明白了。
那毒果然是蚊子提炼的。
我随即说道:“那不会被查出来吧?”
蚊子笑着摆了摆手:“是绝对查不出来的,最后一般都会归到严重过敏之类。
但是也查不到过敏源,然后就会不了了之了。”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杜涛又抛出疑问:“涛哥,那安检咋过的?
蚊子的蜈蚣带不过来,你这毒素用完了咋补充?
我知道你可能有备份,但这玩意儿得要容器装吧?
国际航班安检那么严,你咋带过来的?”
听到我的提问,杜涛皱了皱眉头,眼神发愣,
像是在努力回想该怎么回答。
一两秒后,他蹦出来的话却又是驴唇不对马嘴:“这种蜈蚣是秘鲁搞来的,
多栖息于热带雨林的腐殖土、岩石缝隙中,非常难得到。”
我当场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绝望吐息。
跟他追问纯属白费功夫。
这家伙的“信号”从来就没准时接过,
等他自己想通了、愿意说,自然会讲。
这么多年,我早就摸透了他这脾气。
“算了算了,不问了。”我摆了摆手,转身想继续领着他们往车子方向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少了个脚步声。
我正纳闷要回头,
前方冷不丁飘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其实蚊子他带了蜈蚣过来的,他不让我和你说。”
我浑身一僵,这声音分明是杜涛的,可他刚才明明跟在我身后!
我猛地转头,
只见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正好打在杜涛脸上,
他齐刘海垂下来遮著半只眼,剩下那只细长的眼睛在阴影里泛著冷光,
加上脸颊没什么血色,配上紧绷的嘴角,
真的就是活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鬼。
更离谱的是,
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绕到了我前面的,
此时正站在不远的柱子旁,双手插在兜里,跟刚才的位置差了足足七八米。
“不是大哥!”我惊得嗓门都高了,
“你啥时候跑到前面去的?
脚步声都没有!
刚才明明是我在前面领路啊!”
当然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这个逼神出鬼没的,以前就是这样,
也是立刻不再纠结这个事,
指著旁边一脸无辜的蚊子,满是疑惑:“蚊子刚才自己都说了,没带虫子过来啊!
安检怎么可能让带那么大的蜈蚣?
你刚才不也说了,
那玩意有20多厘米的玩意儿,他能藏哪儿啊?
这么大的玩意安检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说著说著,我突然卡住了,
一个离谱的念头窜进脑子里:
难道说!!
杜涛看我这神情,就知道我猜着了,慢悠悠点了点头:
“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僵硬的转过身,死死盯着蚊子,
话到嘴边却像卡了壳,只剩下一句发颤的:“难道说??”
蚊子先是狠狠瞪了杜涛一眼,那白眼翻得几乎要看到后脑勺。
那神情仿佛在控诉:都说闺蜜多塑料的,其实兄弟之间也没半点秘密可言!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刚才杜涛驴唇不对马嘴地扯蜈蚣栖息地,
其实这货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
只要他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准是脑子里在盘算著别的事,然后又觉得不能让别人的话掉地上,就先随便搞点话说。
刚才分明就是想帮蚊子把藏蜈蚣的事瞒过去。
“不然还能藏哪儿?”
蚊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伸手拽了拽自己松垮的卫衣下摆,“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我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飘,最后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蚊子瞬间炸毛,对着我大喊:“你他妈别乱想!
怎么可能塞这里里!!?”
我赶紧收回目光,
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你这些年在外边染上什么奇怪的嗜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当年他对着蜈蚣打的场景,至今也是无法在记忆抹去,
有时候我都想吐槽“佛国”为什么抹去别的可有可无的记忆,却忘了抹去这个!
真的是任何人见了,都是会成为记忆里阴影般的存在。
蚊子看我表情半信半疑,
急得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点委屈:“不是,兄弟之间的信任呢?
我真没塞匹古里!
我是放在当下的,那虫子我训好了,乖的很,不会乱钻的!”
我下意识点点头,嘴里还跟着附和:“裆下啊,那还行”
话刚说完,大脑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猛地瞪大眼,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是什么?
放哪里?
你说放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