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躺好准备睡觉时,浑身的疲惫终于翻涌上来。
白天开车赶路,晚上又在寺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被那堆诡异事弄的神经紧绷,
此刻只想赶紧闭上眼,
明天还要赶下一个拍摄点,
只盼著这糟心事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不会再有什么后续。
眼睛刚要闭上,
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
睁眼一看,搭在桌沿的裤子掉在了地上,
估计是刚才随手放的时候没摆好。
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也懒得起来。
太累了,
掉就掉吧,等明天早上再捡也一样。
可还没等睡意重新袭来,厕所里突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断断续续的,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格外明显。
“一分钱一分货,果然没说错!”
强迫症影响之下,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走到厕所一看,果然是水龙头没关紧,
指尖拧住阀门转了两圈,水声才停。
回床时,顺手也把地上的裤子捡了起来,
仔仔细细搭在桌角,确认不会再掉,这才重新躺下。
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快睡着的瞬间,
“啪嗒”——那声熟悉的轻响又传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明明把裤子放得很稳,怎么会又掉?
还没等我细想,
厕所里的“滴答”声也跟着响了起来,跟刚才一模一样。
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接连发生,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一股火气混著以前那股子狠辣涌上来,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有胖子和小哥著,我得避讳著,毕竟刚开始在互联网里混,
要是被当成神棍,可就吃不开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我可不想再惯着了!
我伸手从床边的背包里摸出杀猪刀,“噌”地抽出来,
往桌子上狠狠一砍。
当然杀猪刀是只开了刀尖的刃,方便捅穿猪的喉咙割断气管,
而刀身部分都是没磨过,所以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会给桌子留下痕迹,
但这声音,却也让我心里的烦躁散了点。
我冷冷的说道:“可别当我是好欺负的,自己哪里来赶紧回哪里去!
再胡闹我一会可就不好说话了。”
随即我把杀猪刀摆在床头柜上,
刀身隐隐透著股冷硬的煞气,看着它,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又起身走到厕所,再次把水龙头拧死,
还特意晃了晃阀门,确认不会再漏水。
回来看见地上的裤子,捡起来后直接搭在椅子背上,离桌边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
困意彻底压过了不安,我躺回床上,很快就昏昏沉沉的。
可没一会儿,“啪嗒”声又响了。
我闭着眼没动,心里只剩无奈,太累了,真的懒得管了,掉就掉吧。
实在太累了,随它折腾吧,
我也不想下楼去车里拿家伙式开坛处理它了,反正凭它也不能把我怎么著。
可下一秒,厕所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滴答”,
而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像有人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脑子里莫名闪过恐怖电影里的画面,不会流出来的是血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
管它是水还是什么,我现在只想睡觉。
心中暗暗想到:有本事你干死我,
只要你不把我拖下床,干啥我都无所谓,真的好困,只想睡觉。
我翻了个身,
面对着床头柜上的杀猪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水流声还在响,却好像渐渐远了些,
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我就彻底睡了过去,
睡过去好像没几分钟,
半睡半醒间,床底下突然传来“哒哒”的声响,
像有颗弹珠在瓷砖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撞到床腿,
一会儿又停在某个角落,
细碎的声音钻入耳膜,搅得人没法沉眠。
我缓缓睁开眼,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怎么都睁不彻底,
只能眯著条缝往床边看。
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是好像看到那条明明被我搭在椅子上的裤子,
此刻正皱巴巴地躺在床边,
裤脚还蹭着我的拖鞋,像是被人从椅子上拎过来,放在了那儿的。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这鬼东西怎么对我的裤子这么执著,意思是让我穿上裤子赶紧送它回去嘛?
毕竟这些鬼东西,如果不依托在人身上很难在阳间穿行,
因为会路过各式各样鬼怪的地盘,
这就更别提回去了,这跟出来了,多半就回不去了。
所以这让它跟着我们走,也算是个苦差事了,
要是碰上硬茬又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多半也是没啥好结果。
不是被鬼差发现处理了,就是被别的地盘的玩意当个菜解决了。
之前是太累了,又被月亮震住,这时候半睡半醒之间反而想通了。
这玩意多半也就是个小喽啰,
跟着来多半就是那寺院里的正主想着在我身上打个标。
方便以后有机会找到我人在哪,然后再说收不收拾。
如今这又是弄裤子,又是声音的,
根本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在侧面求我别睡了快穿裤子送他走。
眼角余光又瞥见床边有团模模糊糊的黑影,不是家具的影子,那团黑影比椅子高些,
正在慢慢动,像是有个“东西”正蹲在那儿,
而它面前还有另一团更小的黑影,正被它一点点“裹”进去,
像墨汁融在水里似的,本来就在半睡半醒之间,这会更是看得我脑子发沉,
大概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喽啰,
你这苦差事怕是撞上钢板了,是走不掉了。
随之眼皮开始互殴,再也维持不了这个状态,
没几秒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坠入了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座古寺,可跟之前的阴森不同,
此刻寺里挤满了人。
香火味浓得呛人,到处都是朝拜的信徒。
手里攥著香烛,不少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还有穿着僧袍的僧人,手里敲著木鱼,引导着人群往佛殿走,热闹得像赶庙会。
可我心里却慌得厉害,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我攥着衣角往寺门走,脚却像灌了铅绑了几十斤铁似的,走一步都费劲。
想绕去厨房,从之前看到的小门出去,
可那扇木门像被钉死了似的,我用尽全身力气踹,
它连晃都不晃一下。
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我脚心发麻。
又慢慢挪出来,精疲力竭地坐在台阶上,我盯着满寺的人,
而他们却好像都看不到我似的。
突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为什么我就是走不出去?
就在这时,
天突然暗了下来,人群的喧闹声也戛然而止。
我抬头一看,心脏瞬间揪紧。
天上悬著一张巨大的阴影,像张模糊的人脸,没有五官,
这是一股吞掉一切邪魅的压迫感,但奇怪的是我似乎不害怕他,而且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巨大黑影发出一道空寂的话语:
“同根生一族,相迫何太疾。”
这一声之后,周围的信徒、僧人、佛殿,甚至连地上的石板,
都开始化为黑灰色的飞灰,顺着一股无形的吸力,
往那“人脸”的方向飘去。
唯独我,像被隔绝在了这股吸力之外,
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点点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你凭什么占我车位!”突然传来吵架声,尖锐的嗓音刺破了黑暗。
我猛地睁开眼,“唰”地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床头的杀猪刀还在,裤子依旧皱巴巴地躺在床边,
厕所里的水流声早就停了,窗外透进来点微弱的晨光,是天亮了。
我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可那梦里的压迫感、走不出去的绝望,还有天上那张巨大的“人脸”,却真实得像刚经历过一样,
让我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敢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早上七点,
隔壁的吵架声还在断断续续,却让我莫名觉的安心,至少这是真实的人间。
可目光一落到床边的裤子上,
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敲了下,
我靠!
居然是真的!
这裤子明明被我昨晚特意搭在那边,怎么真的跑到床边来了?
皱巴巴的裤脚还蹭着我的拖鞋,跟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小喽啰的事是真的?
这会我清醒过来了也想的更明白了。
这怕不是什么一般的小喽啰,能影响物质的存在可不是一般的菜了。
如果它不动声色的一直藏在身边,正常人来说怕是没多久就会被耗死。
不是得了精神病就是抑郁症,或是别的什么精神疾病。
又或者是随着精气神被缓缓掠夺,
身体也会越来越差,病痛折磨随之而来。
为什么不是一次性掠夺呢?
因为人本身是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精气神的,只是随着身体变差,产生的量会越来越低。
一顿饱和多几顿能分得清还是。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莽夫”,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次二次没凉的原因。
许久不出事只能说身体好,不能说八字硬。
种下的因,迟早是会结果的。
敬畏一切是很重要的。
毕竟敬畏,又不花钱,也不折寿,还可能避免许多可能的麻烦。
正胡思乱想着,
忽然我心里一紧,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扒开枕头。
昨晚按师兄说的放在底下的玉佩,居然没了踪影!
“坏了!”
我瞬间坐直身子,
这玉佩是师兄特意给我的,能不能真有用是其次的,
单是这背后的情分,真弄丢了不仅可惜,说不准还伤了兄弟情分。
我赶紧爬起来,掀起床单往床底看,
又翻了翻枕头下的缝隙,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开看了遍,愣是没见着玉佩的影子。
正急得转圈,
突然想起昨晚半睡半醒间听到的床底“哒哒”声,像有东西在里面滚。
我赶紧跪在床上,头往床底伸,
手机手电筒一照,瞬间松了口气。
那枚玉佩,正安安静静躺在床底的角落。
连上面沾的点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伸手把它捡起来,指尖蹭过温润的玉面,忍不住笑了,
心里的慌劲全散了,多半是睡觉的时候没啥正行给挤床底下去了。
那这样看来吞噬黑影的应该就是它了。
那么梦里的那个黑影又是谁?
那股力量,绝不属于寻常人眼中的正道,反而透著股邪性。
“啪嗒!”一声闷响突然炸开,
是蚊子不知啥时候攥紧了手,把手里的可乐罐捏得变了形,拉环处还隐隐透著点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