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路我和杜涛都疑惑的转头看过去,蚊子立马挠著头干笑。
脸有点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听太入迷了。
这故事也太他妈带劲了,
刚才被那门外外卖员的动静一勾,手就没轻没重的。”
杜涛没笑,慢悠悠的继续问道:“那之后呢?就这么完了?”
我瞅着他眼神,就知道这俩小子根本没听够。
还在等我往下说,
便故意逗他们:“之后还能咋样?
不就是收拾收拾走了呗,难不成还回去跟那东西决战啊?”
“不不不,肯定不止这样。”
杜涛伸著一根手指摇了摇。
眼神里带着点“我门儿清”的劲儿。
“我记得你当初在网上发过后续解释,只是网友不认账,
加上那些网路道爷不懂装懂,最后对立流量大的有些吓人了,你为了不扩大影响就删了。
那视频啥的估计现在你都还有,只是怕惹不必要的麻烦,被你封存著。”
我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小子还真是我老粉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记得?”
他没直接认,只勾了勾嘴角:“都是哥们,
你当初刚在平台上搞这些探险视频的时候,
平台就把你推到‘可能认识的人’里了。
我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你,比你后来跟我们说自己在做自媒体,早了不知道多少,
说不准你发第一个视频的时候,我和蚊子就已经在评论区潜水了。”
我听得暗自咋舌,忍不住问:“那你们也不跟我透透账号是哪个?
我好回关一波,也让我看看你们俩平时都刷啥。”
“回关就算了。”
杜涛拖了个长长的调子,没把话说透。
我立马反应过来,摆手道:“得得得,我懂我懂,怕暴露了,
回头给我招来啥麻烦呗?”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这么回事。
“哎呀涛哥!你跟他磨叽啥呢!”
蚊子急得拍了下桌子,可乐罐又被他碰得晃了晃:“直接和他把话说明了得了,
都是兄弟磨磨叽叽的!”
我盯着杜涛的脸想扒点情绪出来,
可这狐狸脸上跟敷了层冰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连眼神都没飘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也没半点起伏:“先把故事说完。”
我无奈叹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行吧行吧,就顺着你涛副堂主的节奏来,
我接着把故事讲完就是了。”
按我这脾气,出了这么邪乎的事,哪能就这么算了?
肯定得扒根问底,搞清楚那破寺以前到底藏着多少没说透的事。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后来我真就抽时间去查了,
托当地的朋友问了村里的老人,又翻了翻县志里的边角料,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那地方的故事啊,简直能堆成山。
比咱们当晚经历的月亮跑偏,三个人看到三个画面,车门自开邪乎多了,
光老人们嘴里传的版本,就有好几个不一样的。
先说民国那回吧,那会儿寺早不叫永寺了,又改回了老名“悟寺”,
就剩一个老和尚带着俩小沙弥守着。
听说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快一个月没停,
老和尚却突然让小沙弥把大殿里的香烛全搬到后院柴房,
说“前殿留不得火”。
小沙弥当时还纳闷,哪有寺庙不让在前殿焚香的?
结果没几天,后半夜柴房突然著了火,火舌窜得比房梁还高,可怪就怪在。
柴房里堆的全是湿柴,按说怎么也烧不起来,
更邪乎的是,
那火只烧柴房,连旁边的厨房都没燎著半点火星。
老和尚站在雪地里看着火,嘴里念叨著“又来讨路钱了”,
俩小沙弥吓得直哭,问师父啥意思,
老和尚只说“底下的路要通了,火是给它们照路的”。
后来柴房烧完,老和尚就把俩小沙弥打发回了家,自己守着空寺。
开春的时候,
附近村民发现寺门大开,老和尚不见了,
只在大殿供桌底下找到半块烧黑的木鱼,木鱼上刻着“丰都”俩字,
字缝里还渗著黑红色的水,跟血似的,擦都擦不掉。”
见他两没有啥想问的就继续说道:“这故事啊,还不算邪乎的。
再往前数,光绪年间还有个更邪的修缮故事。
那会儿寺里想翻新后殿的地基,雇了十几个工匠来挖地。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有个工匠一锄头下去,“当”的一声撞著了硬东西,
扒开土一看,是块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反正看不明白是啥。
工头觉得不吉利,想把石板盖回去,
可当天晚上,那个挖著石板的工匠就疯了,
抱着头喊“好多人踩我脚”,还说看见石板底下有黑影往上爬。
第二天工匠们再去看,青石板没了,原地只剩一个黑窟窿,
也没多想是谁来处理了那青石板,
只是往黑窟窿里扔石头都听不见落地的声儿。
工头赶紧停了工,找了个懂行的先生来瞧,先生绕着窟窿转了几圈,
说“这是捅了底下的路了,再挖下去,咱们都得给底下的当‘引路的’”。
寺里的僧人听了,赶紧让人把窟窿填了,
还在上面盖了座石塔镇著,可没过两年,石塔就塌了,
塌的时候没刮风没下雨,就跟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似的。”
蚊子插嘴道:“这故事还蛮多,只是感觉都不靠谱,有没有更远点的呢?”
我闭着眼思虑了一会:“倒也是有,说是康熙年间,寺里有个做饭的火工僧,总爱在半夜偷偷酿酒喝。
有天晚上他起夜,看见后院墙根蹲著个穿白衣服的姑娘,
正对着月亮梳头,火工僧以为是附近的村姑,
就凑过去搭话,姑娘没回头,只说“借你寺里的地歇会儿,底下的路太挤了”。
火工僧还想再问,姑娘突然就没了,
地上只留了一撮白绒毛,跟狐狸毛似的。
打那以后,火工僧每天半夜都能看见那姑娘,
后来他忍不住跟姑娘要了点“好酒”,
姑娘给了他个陶土小瓶,说“这酒能暖身子,就是别多喝”。
结果火工僧贪杯,
一口气喝光了,当天就浑身发红,像被火烤似的,疼得满地滚,
最后死的时候,皮肤都裂成了焦块,跟被火烧过一样。
僧人们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根本不是人,
是守着“鬼路”的狐仙,
给的酒哪是酒,是底下“走夜路”的用来引火的“灯油”。
诸如此类的邪事还真不少。
可能也是因为地域特殊的原因,这种故事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啥都有,这几个也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
后来我觉得这些故事确实有些太不搭调了,又去查了一些县志的边角料,
毕竟我也弄不来真正的资料,那都是官方守着的。
反正这地方就是个“火窝子”,隔三差五就起火。
每烧一次就换一批僧人,
到最后,愣是没一茬僧人能在这儿待长久的,
要么走了,
要么就跟着火一起烧没了踪影。”
我转头跟杜涛说道:“后来我跟你煲电话粥的时候不也提过嘛?
我当时还跟你形容,说那底下说不定就是条‘阴间高速公路’,专给那边的‘人’走的。
咱们那天啊,估计就是刚好撞上人家‘通车’的点了,才遇上那么多邪门事。”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后来我去查新闻资料,
当时那边确实起过山火,但是这个火都没烧到这边就就自己慢慢变小了,
直到不费什么力就扑灭了。
最开始村民看火势还以为可能会烧到寺庙,仓皇之下先弄出一个防火带。
又跑去远方的山林参与灭火。”
杜涛点点说道:“按你说的这些事,这地方被你称作‘火窝子’还真没什么违和感,隔三差五就起火。
每烧一次就换一批僧人,没一茬能待长久的,
你说的那‘底下有条不给活人走的路’的说法,怕是真有谱。”
蚊子立刻插嘴道那:“庚寅迫行,庚辰归,去特逼走,有心回,扫封狂潮,不认仙,善贤何往,又立归,你后来肯定也是解读出来了吧?”
我点点头带着一丝回忆,打开网盘,找到对应的照片,指著上边的字解释道:
你看这“庚寅迫行”四个字上顿了顿,
先点开日历:“你们看对应落款的时间,2000年正月初三,
对应的干支是庚寅日,也就是佛历里说的“万神都会日”。
而道教相对应的在这一天也同样有这个说法,
传说腊月廿四送神后,诸神正月初三要回天庭向玉皇大帝述职,
稽查人间善恶,这时候人间的神明力量是最空虚的。”
“寺庙和尚就是在这节骨眼上“迫行”的。
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下边镇守的是些啥。”
我又指著县志截图的图片说道:“万历年间始建,司职镇守”的模糊记载,
“所以这庙根本不是用来收香火的,大概率是镇守所谓“异界之门”的存在。
而后镇守此处的高僧们感应到,妖邪这一次要借万神不在位的窗口期突破封印。
所以“庚寅迫行”‘迫’字有两层意思,
一是时间上的急迫,和尚们也要想办法不被对方得逞,
二是局势迫,
最后妖邪的异动已经拦不住了,得赶紧麻溜跑路。”
不等他们提问,
我继续说道:“再看庚辰归。”
我切换到干支纪月的表格:“庚辰年的卯月,对应农历二月,阳历3月,惊蛰到清明之间。
这时候诸神述职完回人间履职了,
和尚们想回来看看情况如何,毕竟这么好的一个庙不能随便就放弃了。”
蚊子指著“去特逼走”的“特”字:“特属性是火,所以是放火?”
“对,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但是这个地方已经被那些玩意占领了,他们会用火逼走和尚。”
我点开那张山火蹊跷熄灭的新闻图片:“县志里也是有不少这里隔三差五起火的记录。
他们知道和尚要回来,
妖邪干脆放火烧庙,彻底断绝和尚回归的可能。
这样发散想也不是不行吧?
或者说用这种方式又把和尚赶走,而这种事可能也不是只做了一次,
可谓轻车熟路。
这么好的寺庙居然频繁发生火灾,实属看管不利!
就算和尚不走,村民也会赶走和尚。
当初的人靠山吃山,木柴作为当时最直接的能使用的唯一能量,
不管是吃饭还是冶炼都得靠它,
这山里隔三差五的起火,怎么可能还被官府和百姓容忍。
这也就是我对,去特逼走的“逼”字的理解,
并不是正常走的,而是无可奈何之下走的。”
“而且卯月是惊蛰,万物复苏,阴阳交汇,
这个所谓的妖邪特意选这个时候动手也是有讲究。”杜涛忽然接口。
“我当时听你说完以后也查过庚辰的典故,西王母有个护卫叫庚辰,
当年跟着大禹降服了千古第一奇妖,无支祁,
所以这些鬼东西选在庚辰月发难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不定是想挑衅这种镇妖的命理气场。”
我摇摇头,不一定是这样:“庚辰归也可能表达时间的同时,
也在表达和尚们请来了西王母护卫庚辰之类形象的东西,
也就是请来了“护卫”,
去震慑那些霸占寺庙的山精野怪,
所以山精野怪斗不过庚辰,才玩阴的放火去赶走和尚,
所以去特逼走,
逼走二字也是有描绘出对方很极端,誓不罢休的感觉。
毕竟护卫是请来的,也迟早有离开的一天。
不过比起这个说法我觉得只是形容时间的可能性更大。
“而扫封狂潮就比较明显易懂了,得结合清明习俗了。”
我找出清明的民俗资料:“扫封谐音扫风,清明放风筝是‘放晦气’,
是清明的一个习俗
反正就是按扫风的习俗可以证明,大概说的就是清明这个时候,
而这寺院下边的妖邪也会趁著这个时机狂欢,
毕竟清明时期鬼门会大开,
而狂潮,就是一个形容词,
形容它们的数量可能多到像潮水一样。”
“更邪乎的是说道扫封狂潮不“不认仙”。”
蚊子指著这三个字说道:“意思是不怕仙人?”
我认为是:“我开始也是以为是数量太多了,仙人也都不怕了,
但是后来结合万神都会来想大概是不受仙规管了。
就好像自习课老师离开课堂以后,那多半就是群魔乱舞,乱糟糟的一片。”
“而且啊,
因为万神都会日的特性,上边那些神仙对一些事的裁决还没完全落地,
这些妖邪相当于钻了个程序空子,
仙人想管也师出无名,只能由着它们在清明前后折腾。
反正寺庙底下的“门”也还有残余的镇守力量,
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物暂时也攻不破。”
“最后善贤何往,又立归。”
我调出《历代方士传》的节选解释道:“善贤在当时一般是用来形容有本事的修道者或仙人。
他们为啥来了又立刻走?”
杜涛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些妖邪跟“门”绑得太深,
根本不是常规精怪,而且数量又多,
善贤们知道没辙,虽然想为和尚出头但最终也只能避远点。”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层,‘又立归’的‘归’谐音是‘鬼’,
说明寺庙最终被占后,厉鬼也跟着盘踞了。
又立归就是有厉鬼,
而且还怕人们看不明白,重复了两次,“又立归”提醒这地方不一般。
善贤们一看这架势,自然是不想在参合,立刻回去,惹不起躲得起。”
蚊子忽然问:“那写下这段留言的人,为啥选在“万神都会日”留下这些?”
我指尖划过屏幕:“这就是最妙的地方。
2000年正月初三,把干支时间庚寅、庚辰,公历时间(2月7日)。
民俗信仰时间万神都会日,捆在一起,成了个叙事锚点。
只要是稍微细心的人就会去查这个落款时间对应的事,就会明白这个留言并不是单单在说表面上的事。”
蚊子挠挠头:“我怎么还是有点读不懂呢,好复杂啊。”
我白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再通俗点的解读就是,经常有不知道什么的玩意放火把和尚弄走,
和尚是有心回来啊,但是就是回不来,毕竟那些玩意实在太多了。
然后又牛逼的修士想来帮忙,但是到这一看,
这的情况有点太过于复杂了,还是算了吧。
又有谐音告知,这里有厉鬼小心行事。
这就是最简单的解读了。”
说到这我又补充了一句:“这庙就像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白天看着正常,晚上就是邪祟的天堂。
那些妖气冲天,可能也只有敏感的人才可以感受的到那股子非凡的阴冷。
而那些邪魅占了地方,白拿香火供奉,当然不愿意走。
至于受到了供奉,他们也是真的会保一方平安,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只不过妖邪始终是妖邪,一言不合就暴怒而起。
我本身有法脉传承,又是直接带着人拿着杀猪刀进去,
多半就是被对方直接误判认为,又是善贤来找事了。”
“当然这段内容是我为了贴合故事的情节胡编乱造的,
具体怎么样个事谁知道呢,
说不准就是个醉鬼刚好正月了喝醉了酒跑来把别的地方的看法写在了这里。
当巧合撞上巧合,这谁又能保证一定没有这个可能性呢?
说不准真正的内容答案就是说,被赶走了又想回来,但是不给回来了,因为现在要扫除封建迷信,人们都不认仙人。”
杜涛和蚊子同时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你又怎么解释,又立归,不是扫除迷信回不来嘛,
说都说了这么多了,
要遭的话你也跑不掉了,这时候还搞紧急避险那套有啥用。”
我撇了撇嘴:“这都是有可能的事啊,我不一直在说吗?
很多事情最终结果,可能就是不过如此而已啊!
说不准就是我们自己胆子小,然后被吓到了,又过度解释罢了。”
“电筒掉下来是有暗坡,
三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是因为被吓到了记忆错乱,
车门没关是因为没注意,
裤子的事都可能是我恍惚了,水的声音是我太累幻听,
黑影是做梦产生幻觉。”
杜涛白了我一眼:“大脑的自我保护又开始了,
你自己这样说出来,自己信不信?
就算你这样说,可你始终也解释不了月亮乱窜的原因啊。”
蚊子随即接茬说道:“最可怕的故事,就是真实故事改编了。”
“但是更可怕的是这故事一点没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