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不掉的因果把雨衣收拾好,坐回车里时顺便还从后备箱帮他们拿了两瓶水,
刚才说话时,有注意到他们的水都喝完了,
这雨还在不停的打着车顶,“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吴4墈书 无错内容
他两正在暴风吸入米饭,那吃相确实不太好形容,如果有别人看到估计还以为是饿死鬼上身了,
杜涛仿佛看出来我所想,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那么慢。”
我翻了个白眼,开始把大爷说的故事给他们捋了一遍,
重点提了陈老三遇野庙、见白塔,还有夜里上山的那伙人,以及后来的泥石流。
“那野庙的信息不对劲。”
我敲了敲方向盘,语气笃定。
“故事里陈老三说庙里有座白塔,这可不是普通山野小庙该有的东西。
白塔是密宗的,专门用来存放舍利或者关键经文的造物,
但那一般是西域那边佛寺才有的做法,怎么会藏在木鱼山的野庙里?”
“这传说故事口口相传久了,总是会变了味道,
说不准最初的情况就是发现了白塔然后产生的,
并没有故事里野庙的说法,
只是后来的人为了更合理自己添加的有一个野庙。”
我顿了顿,又补了句:“更关键的是,这故事里说野庙周围不起雾,雾都绕着走。
这信息有多关键,意思不用我多说吧?”
杜涛想都没想,接话道:“按经验看,这地下肯定有中空层。”
蚊子在副驾上笑嘻嘻点头:“对啊对啊!虽然说不上来为啥,
但只要地下是空的,地面那一块就不容易起雾,水也干得快,
就算周围湿润,那一片踩上去都是干爽的。”
“原理其实不难。”我喝了口瓶装水。
润了润嗓子,开始解释道:“从科学角度说,首先是土壤透气性的问题。
如果地下有中空层,相当于给土壤留了通气通道,
地面的雨水渗得快,不会积在表层,所以水干得快。
其次是温度差,中空层内部的温度比地表稳定,
昼夜温差小,
而雾的形成需要水汽遇冷凝结,这一片温度稳定,
水汽没法凝结成雾,自然就绕着走。”
我又补充道:“再结合咱们之前提到的阴脉,
雾本质是阴脉的气遇阳化成的水汽,
地下中空层相当于给阴脉气加了层阻隔,气上涌不到地表,没法形成雾,
这也是为啥只有野庙周围特殊没有雾气的原因。”
杜涛点头认同:“这么一说就通了,那野庙十有八九是龙洞入口的幌子,
白塔就是镇物,地下中空层就是龙洞的通道。
口口相传的故事再怎么变,核心的东西变不了,
因为核心的东西变了故事就展不开了,
就好像树木的枝干一样,
小枝叶长得再怎么杂乱无章,也是生在大枝干上。”
话题又转到夜里上山的那伙人,
目光落在蚊子身上,他刚才还笑嘻嘻的,这会儿眼神有点飘,不敢跟我对视。
“那伙人”我放慢语速。
“蚊子,你之前听我说悟寺故事的时候,说密宗可能还跟在我身后,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啥依据?”
蚊子眼神扑闪著,半天没吭声。
杜涛在后排轻轻咳了一声,替他打圆场:“哥,这事现在还不能提,
也没法细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能有啥意思?
多半又是星爷的安排,不让多透露。
蚊子这小子,肯定是知道点啥,又怕我出事,
才提前透了口风,现在被我问住,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行了,我不问了。”
我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雨刷器继续扫著玻璃上的水。
“我知道你们俩没坏心眼,蚊子也是为了我好。
有些事既然不方便说,我就不刨根问底了,省得让你们难做。”
蚊子偷偷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眼杜涛,
又看向我,小声说:“哥,等时机到了,我肯定都告诉你,
现在是真不能说,怕怕给你惹麻烦。”
“我懂。”
心里也明白,这因果该来的时候,是逃不掉的。
这密宗跟在我后边这么久,究竟要做啥,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蚊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闪闪的:“不过哥,你这靠传说找线索的法子也太管用了!
你咋琢磨出来的啊?”
杜涛在后排清了清嗓子:“这人家都跟咱们说好几回了!
就是那个啥
历史真相得靠横向对比,咱们的统治者跟别的统治者比,才能看出门道?
哎呀,我这嘴,反正说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捋:“我说的是,历史这东西,只有横向对比才能摸到真相。
老百姓口口相传的那些传说,一定不是空穴来风,是有根据的。”
蚊子立刻追问道:“为啥这么说?”。
我喝了口水说道:“如果咱们的统治者要是想瞒点事、骗骗咱们,
咱们身在局里,确实很难发现不对劲。
但同一时期,别的国家也有他们的历史,
他们的统治者多半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隐瞒些真相、说些谎话。”
“这时候一横向对比就不一样了,
谎言跟谎言碰在一起,难免会有对不上的地方。
这不是哪一方的谎言本身有漏洞,而是一对比,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自然就露马脚了。”
说著,顺便看了看这天色,看来今天是不会再上山了,
晚上下著雨看不清东西不说,也确实太危险了,
反正也不着急这一会,
和他们说说一些有的没的增长一些谈资也是极好的。
于是搜索著脑子里的东西,继续说道:“反正今天也不上山了,那我就从古至今的给大家好好捋捋。”
蚊子立刻坐好:“以前就喜欢听哥讲这些东西,
那嚼烂了的知识直接喂进脑子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杜涛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以前在篝火前我谈天说地的样子,
那时候只有我爱琢磨这些书里的内容,
他们只需要等着我说理解就行,好似有白嫖一样的快感。
我捋了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当我们用横向视角审视人类文明,
会发现除了史书上记载的制度、科技与帝王将相,
各时代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就会像一面未被打磨却映照真相的镜子。
这些看似荒诞的故事,并非古人的凭空想象,
而是对当时社会现状、民众困境与权力本质的隐晦记录。
比起胜利者笔下“胜者为王”的正史,或是后世附会的阴谋论,
神话中那些“离谱”的细节,往往藏着更贴近普通人生活的真实。
公元前403年,希腊陪审团制度确立,
用分权与理性约束人性。
同一时期,中国处于战国初期,
孔子周游列国宣扬“君君臣臣”的秩序观,试图挽救礼崩乐坏的周礼。
从正史记录来看,这正是当时制度与思想的交锋,而神话传说则在民间悄然传递著普通人的处境。
希腊此时正流传着“俄瑞斯忒斯复仇”的传说。
阿伽门农被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谋杀,
其子俄瑞斯忒斯为父报仇杀死母亲,却被复仇女神追杀。
最终,雅典城邦的陪审团开庭审判,
通过投票裁定俄瑞斯忒斯无罪,终结了“以血还血”的原始复仇法则。
这个传说看似是神话叙事,
实则映射了希腊陪审团制度诞生的社会背景,
当部落时代的私刑无法适应城邦文明,
人们急需一种理性、公正的裁决方式,
陪审团制度正是这种需求的制度化体现。
传说中“复仇女神”代表的原始秩序,
与“陪审团”代表的新型规则的对抗,
恰恰是希腊社会从野蛮向文明转型的真实写照,
比单纯的制度记载更能让人感受到当时民众对“公平”的渴望。
同一时期的华夏,民间流传着“刑天舞干戚”的神话。
《山海经》记载:“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
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此时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霸,
周天子的“共主”地位名存实亡,
正如“帝”虽斩断刑天的头颅,却无法阻止其继续抗争。
孔子宣扬的“君君臣臣”,
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就是“帝”对“刑天”的压制,
当旧秩序无法保护民众,即便被剥夺“头颅”也就是即话语权、生存权,
人们依然要以“乳为目、脐为口”,
用武器,也就是学着“干戚”来反抗。
这个神话没有正史中“礼崩乐坏”的抽象描述,
却用悲壮的抗争场景,揭露了战国初期底层民众在战乱与强权压迫下的真实困境。
所谓“安分守己”,
不过是统治者对反抗的驯化,而民众的挣扎从未停止。
在公元前300年,欧几里得写出《几何原本》,
用公理体系构建数学逻辑。
华夏的墨家则在物理、数学领域深耕,将知识用于生产与军事。
正史推崇的是两者的“实用”与“理性”,
而神话传说却在诉说这些知识背后的社会矛盾。
希腊此时流传着“代达罗斯与伊卡洛斯”的故事。
工匠代达罗斯为国王米诺斯建造克里特迷宫,却被囚禁。
他用蜡和羽毛为自己与儿子伊卡洛斯制作翅膀,试图逃离。
代达罗斯告诫伊卡洛斯不要飞得太高,蜡会被太阳融化,
也不要飞得太低,因为翅膀会被海水打湿,
但伊卡洛斯不听劝告,最终坠海而亡。
这个传说看似是对“狂妄”的警示,实则映射了希腊工匠阶层的处境。
《几何原本》的公理体系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支撑,
而工匠们却像代达罗斯一样,被王权束缚,
只能用自己的技艺,也就是“翅膀”,寻求自由。
伊卡洛斯的坠落,暗示了当时知识与权力的冲突。
当技艺无法脱离王权控制,即便有“公理”的理性,也难逃悲剧。
这比单纯记载《几何原本》的学术成就,
更能让人看清希腊文明的“理性”背后,工匠阶层的无奈与牺牲。
同期华夏的墨家,信奉“兼爱”“非攻”,
其技艺多用于防御工事与守城器械,民间则流传着“鲁班造木鸢”的传说。
这个传说被后世视为“古代飞行器”的想象,
实则是墨家技艺与社会需求的真实反映。
战国时期战乱频繁,各国皆需防御技术,
墨家的物理、数学知识正是为“守城”服务,
而“木鸢”很可能是当时用于侦查敌情的工具。
传说中“木鸢飞三日不下”的“离谱”细节,
并非夸张,它暗示了墨家技艺的高超,
也揭露了当时的社会现实,知识的价值必须依附于战争需求,
所谓“兼爱”“非攻”,在列国争霸的背景下,
只能通过“造木鸢”“筑城墙”来实现
比起正史中对墨家“科技成就”的赞美,
这个传说更直白地告诉我们,
当时的知识进步,本质是为了在战乱中求生,而非纯粹的学术探索。
又来到公元500年,这时候欧洲进入中世纪,黑死病尚未蔓延,
但战乱、宗教压迫已让社会陷入“黑暗”。
华夏此时则是隋文帝杨坚创建隋朝,
随后迎来大唐盛世。
正史中,欧洲是“愚昧”的代名词,华夏是“繁荣”的典范,
而神话传说却是真实的撕开了这层表象,露出普通人的真实生活。
欧洲此时流传着“圣乔治屠龙”的传说,
利比亚的西得拉城有一条恶龙,要求居民每天献祭一名少女,直到国王的女儿被选中。
骑士圣乔治路过,杀死恶龙,拯救了公主与城市。
这个传说被宗教赋予“基督教战胜异教”的含义,
实则是中世纪民众对“灾难”的恐惧与反抗。
公元500年左右,
欧洲蛮族入侵不断,城市被破坏,民众流离失所
“恶龙”正是战乱、瘟疫与强权的象征,
它每天“吃”一个少女,
对应着普通人在灾难中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处境。
而“圣乔治”则是民众对“救世主”的渴望,
即便现实中没有骑士,也能在神话中创造一个英雄,来对抗无法摆脱的苦难。
这个传说没有正史中“中世纪黑暗”的宏观描述,
却用“献祭少女”的细节,让我们感受到当时民众的无助。
所谓“黑暗”,不是抽象的“愚昧”,而是每天都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
同一时期的华夏,正值隋末唐初,
民间流传着“李靖代龙行雨”的神话。
据《太平广记》记载,李靖年轻时曾在山中遇到一位老妇人,
请求他帮忙“代行雨”,
并告知他:“此山之神,有罪当死,上帝命我代之,而我年老,力不能及,愿公为我一行。”
李靖按照老妇人的指示,用鞭子抽打小吏(实则是龙),
却因心软多抽了一下,导致当地暴雨成灾。
这个传说看似是“神仙轶事”,
实则映射了隋唐时期的社会治理现状。
隋末战乱后,唐朝初年急需恢复农业生产,
而“雨”是粮食丰收的关键,也象征著朝廷的“恩泽”。
李靖“代龙行雨”,对应着官员代替朝廷治理地方。
“多抽一鞭致暴雨”,则暗示了官员权力的“失控”,
即便初衷是好(心软想多下雨),
也可能因决策失误导致民众受灾。
这个传说没有正史中“贞观之治”的辉煌描述,
却用“暴雨成灾”的细节,揭露了盛世背后的隐患。
所谓“繁荣”,离不开对官员权力的约束,
而普通人的生活,始终受“天”(自然)与“官”(权力)的双重影响。
1215年,英王约翰签署《大宪章》,将王权置于法律之下。
一百年后(1380年左右),朱元璋发动胡惟庸案,杀三万余人,
废除丞相制度,强化皇权。
正史记录的是两种权力模式的分野,而神话传说则在民间传递著对“权力”的态度。
英国在《大宪章》签署后,流传着“罗宾汉”的传说。
罗宾汉本是贵族,因反抗诺曼贵族的压迫,
逃入舍伍德森林,成为绿林好汉,专门抢劫富人、救助穷人,还多次对抗国王的官员。
这个传说看似是“侠盗故事”,
实则是《大宪章》精神的民间延续,
《大宪章》限制王权,而罗宾汉的“反抗”,
则是民众对“不公权力”的直接对抗。
传说中“抢劫富人、救助穷人”,对应着《大宪章》中“保护平民财产权”的条款。
“对抗国王官员”,则暗示了民众对“王权滥用”的警惕。
这个传说没有正史中《大宪章》的法律条文,
却用“绿林好汉”的形象,让我们感受到当时英国民众的权力观。
法律不仅是贵族与国王的约定,更是普通人对抗强权的武器。
所谓“王权受限”,不是抽象的制度,而是民众能通过“罗宾汉”这样的角色,感受到自己的权益被保护。
同一时期的华夏,明朝初年流传着“沈万三修城墙”的传说。
据《明史》记载,这一段虽为正史,却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
沈万三是江南巨富,曾主动提出修建南京城墙的三分之一,
还想出资犒劳军队,却被朱元璋以“匹夫犒天子之军,乱民也”为由流放云南。
这个传说看似是“富人炫富致祸”,
实则是朱元璋集权统治的真实写照。
胡惟庸案杀三万余人,废除丞相制度,
本质是朱元璋对“威胁皇权”者的清除,而沈万三的“悲剧”,
则是皇权对“民间财富”的压制,
即便沈万三想“讨好”皇权,帮助修城墙、犒军队,
也难逃被流放的命运,
因为朱元璋不允许民间有“能与朝廷抗衡”的财富。
这个传说没有正史中“洪武之治”的正面描述,
却用“沈万三流放”的细节,揭露了集权统治的本质:所谓“巩固江山”,
不过是皇权对一切潜在威胁的清除,
而普通人的财富与生命,在皇权面前毫无保障。
来到1450年,威尼斯出现专利法,文艺复兴席卷欧洲。
1644年,满清入关,华夏进入清朝,民众被迫留发辫。
这两百多年间,欧洲在科技、思想上突飞猛进,华夏则陷入王朝更替的动荡,
这时正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流传着“浮士德”的传说。
学者浮士德为追求知识与权力,与魔鬼梅菲斯托签订契约,
用灵魂换取二十年的享乐与成就,最终在灵魂被带走前,
因忏悔得到上帝的救赎。
这个传说看似是“善恶较量”,
实则是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矛盾体现,
《几何原本》的逻辑、显微镜的发明,让人们开始相信“人”的力量,
而“浮士德”对知识与权力的渴望,
正是这种人文主义的极端表达。
传说中“与魔鬼签约”,
对应着人们对“突破宗教束缚”的渴望,
也就是魔鬼象征著“世俗欲望”,与宗教的“禁欲”对抗。
“最终忏悔救赎”,则暗示了当时社会对“人文主义”的担忧,
既要摆脱宗教压迫,又怕陷入“欲望泛滥”的深渊。
这个传说没有正史中“文艺复兴”的宏大叙事,
却用“浮士德的挣扎”,让我们感受到当时欧洲人的精神状态:所谓“思想解放”,不是一帆风顺的,
而是在“神性”与“人性”之间的反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