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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时之彼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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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体验前所未有地糟糕。林川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被撕扯又强行粘合的破碎万花筒。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逝,而是化作了无数碎片化的瞬间,无序地冲击着他的意识。空间更是扭曲到了极致,上下左右失去意义,他时而感觉自己在下坠,时而又像是在平躺,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某些部分存在于不同的时空维度。

若非眉心的混沌秩序烙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辉光,强行锚定着他自身的时间线,若非岩心在外围接应点燃烧本源维持着那个微弱的信标,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这片混乱的边界被彻底撕碎、同化。

不知经历了多久这种令人疯狂的颠簸,所有的混乱感骤然消失。

他重重地摔落在……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规律描述的土地上。

这里就是“时之彼岸”。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与黎明的交界,凝固的霞光与未散的夜幕交织成一片瑰丽而死寂的帷幕,没有日月,只有一些如同凝固泪滴般的奇异光斑悬浮着。大地是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时光本身构成,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弹性,低头甚至能看到脚下深处缓慢流动的、色彩斑斓却又毫无生气的“时间沉积层”。

万籁俱寂。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自身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仿佛被这片空间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的“静”。

最诡异的是时间。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流动”这一属性,它无处不在,却又像是被冻结的琥珀。林川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同历史时刻的“时间尘埃”,但它们都凝固在原地,仿佛一幅定格的、无限庞大的画卷。他尝试移动,动作带起的涟漪在这片凝固的时间之海中缓慢扩散,扰动起那些尘埃,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更加古老或未来的景象碎片。

他看到了恐龙时代的蕨类森林在脚下瞬间闪过,又看到了未来城市的钢铁废墟在头顶浮现一瞬,甚至还瞥见了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由纯粹几何光影构成的非欧几里得结构。

“这里的时间……是‘固态’的?”林川心中震撼。他小心翼翼地将时间感知展开,却发现如同在密度极高的水晶中穿行,极其困难,范围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足十米。

他立刻拿出时钟塔提供的规则变迁模型水晶。水晶投射出一幅不断刷新、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和概率图,显示着他当前位置的规则稳定度、潜在的危险区域(比如时间断层、规则风暴眼)以及……几个被标记为高概率存在“异常规则凝聚”的地点。

其中一个地点,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模型显示那里存在着与母亲林晚留下的信息中描述的“织网主枢”特征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

林川压下心中的激动,按照模型的指引,开始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因为任何过大的动作都可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发不可预知的“时间涟漪”,甚至可能激活某些沉睡的规则陷阱或吸引来游荡的“守墓人”。

前行了约莫数百米(距离在这里也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凝固的时间尘埃变得更加密集,颜色也趋于灰暗,仿佛进入了某种“时间坟场”。脚下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半埋在透明地面下的、形态各异的残骸——有类似星际战舰的扭曲金属,有如同山峦般的巨兽骨骼,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但结构完全无法理解的机械或生物器官碎片。

它们都像是被时光长河冲刷到此地,最终凝固在这片彼岸的“滩涂”上。

就在这时,林川的时间感知边缘,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尖锐”的波动——正是他在钟楼观景台感应到的那种,属于“摆渡人”的、带着贪婪吞噬欲的怨念能量!

他们果然也在这里!

林川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了周围凝固的时间背景中,悄无声息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

绕过一座由无数破碎时钟堆积而成的小山丘,前方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面布满龟裂痕迹的区域,三名穿着深紫色镶边黑袍的“摆渡人”成员,正围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紫色怨念能量构成的复杂装置忙碌着。那装置的核心,悬浮着一小块不断搏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紫色肉块,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扭曲的波动,似乎在……探测和吸引着什么。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两具已经失去生息的“守墓人”残骸!那些灰色的、如同石碑般的身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散发出冰冷的死寂气息。显然,这些“摆渡人”在此地活动,已经与守卫此地的“守墓人”发生了冲突,并且成功解决了它们。

“快点!‘诱饵’的活性在下降!必须在它失效前,找到那个‘回响’的准确坐标!”一名黑袍人低声催促,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回响?林川心中一动。是指母亲留下的印记?还是织网主枢的线索?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怨念装置和那块搏动的肉块,忽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肉块散发出的波动,除了怨念,似乎还有一种……与他眉心“源初”碎片隐隐共鸣的、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气息!

难道……那也是“源初”的碎片?但被“摆渡人”用某种邪恶的方法污染和操控了?

就在这时,那名负责操控装置的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直地“看”向了林川隐匿的方向!

“发现‘变量’!他就在这里!”

糟了!被发现了!

林川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将时间加速提升到极致,身形向后暴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一道无形的、带着强烈湮灭气息的灰色光束擦着他的残影掠过!是“守墓人”的归墟之力!但施法者并非守墓人,而是那名黑袍人!他竟然能模拟甚至调用守墓人的力量?!

“抓住他!主上需要他体内的‘源初’!”另外两名黑袍人也同时出手,一人双手挥出,无数道由怨念构成的暗紫色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林川,封锁他所有闪避路线;另一人则直接引爆了手中的某个物品,一股混乱的时间乱流如同炸弹般扩散开来,干扰着林川对时间的掌控!

这三名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之前在流沙界遇到的杂鱼,配合默契,手段诡异狠辣!

林川眼神一冷,不再保留。眉心的烙印光芒流转,那经过“校准”后的、内敛而沉浑的灰蒙蒙时间力场瞬间展开!

暗紫色的怨念锁链撞击在力场上,不再是激烈的碰撞,而是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并且其上的怨念能量被力场中蕴含的秩序意蕴迅速消磨、净化!

同时,他并指如刀,对着那扩散而来的时间乱流核心,一记蕴含“时寂”意境的“断流斩”劈出!灰色的刀光无声无息地切入乱流,并非强行对抗,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其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使得那混乱的乱流如同无根之木,迅速平息消散!

“什么?!他的力量……”那名模拟归墟之力的黑袍人发出惊愕的声音,显然没料到林川应对得如此轻松写意。

趁此机会,林川脚下时间之力爆发,身影如同鬼魅般连续闪烁,避开了后续的攻击,同时拉近了与那名操控装置的黑袍人的距离!他的目标很明确——摧毁那个正在探测“回响”的怨念装置,阻止“摆渡人”的计划!

“休想!”操控装置的黑袍人厉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装置上,那搏动的暗紫色肉块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扭曲狂暴的“源初”气息混合着滔天怨念,如同海啸般向林川席卷而来!这股力量层次极高,甚至引动了周围凝固的时间尘埃,使得它们都开始震动、发光,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面对这融合了“源初”与极致怨念的恐怖一击,林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一片愤怒的、被污染的时间之海!

不能硬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直贴身存放的那枚母亲留下的陈旧怀表,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手中。在感受到那股扭曲的“源初”气息冲击而来的瞬间,他福至心灵,将自身的力量、意志,以及对母亲全部的思念与追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那枚怀表之中!

嗡——!!!

怀表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表盖之上,那道原本平淡无奇的木质纹理,骤然亮起了温暖而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守护与慈爱意味的时间波动,以怀表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与那扭曲的“源初”怨念海啸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与净化。银白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怨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散,那股被污染的“源初”气息也仿佛被洗涤,变得平和、纯净,最终化作点点光雨,融入了周围凝固的时间之中。

而那名操控装置的黑袍人,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一声,连同那个怨念装置一起,被银白色的光芒彻底吞没、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两名黑袍人骇然失色,看着林川手中那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温暖光芒的怀表,如同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

“是……是‘织网者’的……时光印记?!她竟然留下了这个?!快走!”

两人再无战意,身形化作两道阴影,仓皇地向远处遁去,瞬间消失在凝固的时间尘埃之后。

林川没有追击,他怔怔地看着手中光芒逐渐收敛、恢复古朴的怀表,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母亲……是您一直在守护着我吗?

就在这时,怀表再次传来了微弱的震动。表盖之上,那道木质纹理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投射出了一副简略却清晰的、由光线构成的路径图,路径的尽头,指向这片“时之彼岸”的更深处。

一个温柔而熟悉、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在他心底轻轻响起:

“孩子……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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