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轧钢厂这天下午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让工人们回家祭灶、准备过年。厂门口,人流如织,人人脸上都带着难得的喜气——不管日子多难,年总是要过的。
李建国是最后一个离开技术科的。他检查完最后一批工兵铲的质检报告,锁好抽屉,这才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特制帆布背包,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背包比平时沉得多,但在他肩上似乎轻若无物。长期饮用灵泉、练习八极拳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
他骑车的方向不是回家,而是往西郊去。这是“打猎归来”的标准流程——每次“进山”回来,都要先在城外绕一圈,营造风尘仆仆的假象。
只是这一次,背包里的“猎物”非同寻常。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李建国在离城五里的一片小树林边停下,左右观察确定无人后,意念一动,进入了玉佩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白昼。十亩黑土地边缘的养殖区,铁丝网围栏内,一头体型硕大的东北虎正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看见李建国进来,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没有野生动物的凶性,反而透着几分灵泉滋养出的温顺。
这头虎是空间进化的意外产物。
三年前,李建国在东北出差时,从偷猎者手里救下了一只奄奄一息的虎崽,带回空间用灵泉救治。没想到在空间特殊环境和灵泉的滋养下,这只虎崽不仅活了下来,还长得远超同类——体长近三米,肩高超过一米,体重估计有四百斤,一身橙黄底色的皮毛上,黑色条纹浓密清晰,额头上的“王”字纹路霸气凛然。
李建国给它取名“山君”,平时就养在空间里。这次“打猎”,他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成果,来巩固自己在厂里和这片区域的“传奇”地位,同时为后续一些计划做铺垫——虎骨、虎皮、虎鞭,都是这个时代极其珍贵的资源。
“委屈你了,老伙计。”李建国走到围栏边,山君踱步过来,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
他从茅草屋里取出一支特制的麻醉吹箭——箭头上涂的是用空间药材配制的强效麻醉剂,足以让大象昏迷,但对长期饮用灵泉的山君来说,只会让它沉睡几个小时。
“噗”的一声轻响,吹箭精准地射中山君的颈部。山君低吼一声,摇了摇脑袋,眼皮渐渐沉重,庞大的身躯缓缓卧倒,发出均匀的鼾声。
李建国打开围栏,走进去,抚摸山君依然温热的皮毛。然后,他取出一把锋利的猎刀,在山君前肢上划开一道浅而长的伤口——鲜血涌出,染红了金黄的皮毛。
这是必要的伪装。一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的老虎,说是“陷阱所得”,没人会信。
他又在山君身上制造了几处“搏斗痕迹”:侧腹的抓伤、背部的擦伤,甚至特意打断了一根虎须——细节越真实,谎言越可信。
做完这一切,李建国退出空间,连人带虎出现在小树林里。
黄昏的最后一丝天光下,斑斓猛虎的巨大身躯横陈在地,即使已经“死亡”,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李建国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简易拖架——两根粗木棍中间绑着帆布,做成雪橇的样子。
他把山君滚上拖架,用绳索固定好。四百多斤的重量,即使对他现在的体质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但必须这样——一个人扛着老虎走,那就不是“侥幸”,而是“超人”了。
拖架在泥土路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李建国弓着身,一步一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挪动。
天彻底黑了。
当李建国拖着那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轧钢厂家属区路口时,第一个看见的是门卫老孙头的孙子,八岁的铁蛋。孩子正蹲在路边玩弹珠,一抬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见一个巨大的、黄黑相间的身影被拖着缓缓靠近。
“爷爷爷!”铁蛋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卫室跑,“老虎!有老虎!”
老孙头叼着烟斗出来,骂骂咧咧:“瞎喊什么,这地儿哪来的老”话没说完,他看见了。
路灯下,李建国浑身泥土,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脸上带着极度疲惫但异常明亮的眼神。而他身后拖着的老天爷!那是一头真正的老虎!比他在动物园见过的东北虎还要大一圈!
“李李工?!”老孙头嘴里的烟斗“啪嗒”掉在地上。
“孙师傅,搭把手。”李建国的声音沙哑,“帮我叫几个人,这东西太沉了。”
这一嗓子,把附近几排平房的人都惊动了。窗户纷纷推开,门一扇扇打开,人们探出头来——
然后,全都愣住了。
路灯下,那头斑斓猛虎静静地躺在拖架上,即使死了,依然威风凛凛。橙黄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黑色的条纹如泼墨,额头上那个清晰的“王”字,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李建国站在老虎旁边,浑身是土,脸上有刮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死寂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炸了。
“老虎!真是老虎!”
“我的天!李工打了一头老虎!”
“这得多大啊!得有四百斤吧?”
“建国!你小子真行啊!”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成一个大圈,但没人敢靠太近——即使死了,那也是老虎啊!百兽之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不到十分钟,轧钢厂家属区几乎全出来了,黑压压一片人,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孩子们骑在父亲脖子上,女人们捂着嘴惊呼,男人们则激动地议论着,比划着。
王主任和几个厂领导正在办公室商量过年福利的事,听到消息,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当看见路灯下那头巨虎时,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建国,这这是你打的?!”
李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依旧平稳:“侥幸。在山里蹲了三天,设了连环陷阱,正好它踩中了。”
“陷阱?”分管后勤的副厂长蹲下身,仔细查看老虎身上的伤口——前肢那道长长的割伤很深,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侧腹有几道抓痕,像是与其他野兽搏斗留下的;背部有摩擦伤,像是跌落陷阱时刮的。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
“这陷阱怎么设的?”副厂长站起来,眼睛发亮。他不是怀疑,是纯粹的好奇和佩服。
李建国早已编好说辞:“挖了个深坑,底下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坑边放了只受伤的野兔做诱饵。这老虎来吃兔子,一脚踩空掉进去,被木桩刺穿了前腿。我在远处守了整整一天一夜,确定它流血过多没动静了,才敢靠近补了一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听的人都能想象出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在深山里,一个人,守着一头受伤的猛虎,等它流干血。需要多大的勇气、耐心和运气?
“太险了!太险了!”王主任拍着李建国的肩膀,手都在抖,“建国啊,你这真是真是拿命在拼啊!”
“想着快过年了,厂里食堂缺肉,工人们一年到头辛苦,总得见点荤腥。”李建国说得很朴实,“没想到运气好,碰上了大家伙。”
这话说得,让周围不少老工人眼圈都红了。多实在的人啊!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想着的还是工人们能不能吃上肉!
“快!快抬进去!”副厂长一挥手,“天冷,别糟蹋了!这老虎浑身是宝啊!”
十几个壮小伙子自告奋勇上前,七手八脚把老虎从拖架上抬起来。四百多斤的重量,八个人抬都吃力。老虎的皮毛温热柔软,四肢自然下垂,那个硕大的虎头随着搬运的动作晃动,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仿佛还在凝视着这个世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李建国被工人们簇拥着,跟在老虎后面,朝轧钢厂食堂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惊呼声、赞叹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厂的李福将!”
“连老虎都能打回来,还有什么事他办不到?”
“我听说这虎骨泡酒,治风湿一绝!”
“虎皮才值钱呢!这品相,送到故宫都够格!”
消息甚至传到了隔壁的纺织厂、机械厂。不一会儿,轧钢厂门口就聚集了不少外单位的人,踮着脚尖往里看,都想亲眼目睹这难得一见的“百兽之王”。
食堂里,何雨柱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徒弟们把最大的那张操作台清空,铺上了干净的塑料布。当老虎被抬进来放在台上时,连见多识广的何雨柱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他绕着操作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老虎的皮毛,“建国,你这你这真是捅了山神的老窝了?”
李建国笑笑,没说话。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至少看起来需要休息。
王主任连忙安排:“快!给建国倒热水!拿干净衣服来!柱子,你赶紧处理这老虎,别放坏了!”
又对李建国说:“建国,你先回家洗洗,换身衣服。今晚别做饭了,来食堂,咱们咱们吃老虎肉!”
最后这句话,说得豪气干云。
李建国确实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维持这样一个弥天大谎,需要时刻警惕,每个细节都不能出错。他点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回了家。
林婉清已经听说了消息,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等他,脸上又是骄傲又是后怕:“你你真去打老虎了?多危险啊!”
“没事,都过去了。”李建国拍拍她的手,“我先洗洗。”
而此刻,轧钢厂食堂里,何雨柱正对着这头巨虎发愁。
他做过猪肉、羊肉、牛肉,甚至野猪、狍子都料理过。可老虎这辈子头一回啊!
“师父,这这怎么下手啊?”徒弟二胖拿着刀,手都在抖。
何雨柱定了定神:“先放血——虽然血差不多流干了,但还得再放放。然后剥皮,一定要小心,别把皮子划坏了。接着剔骨,骨头一根都不能断,特别是四肢的大骨和脊椎骨,那是宝贝。最后才是分割肉”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最锋利的剔骨刀,在老虎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刀刃切入皮毛的瞬间,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一夜,轧钢厂无人入睡。
关于李建国深山伏虎的传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片区。
而那头斑斓猛虎,即将被分解成皮、骨、肉,变成这个艰难岁月里,最传奇的一笔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