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百里外,黑风岭。
此地山势险峻,常年瘴气弥漫,是南疆通往中原的要道之一。鬼王宗在此设有一处秘密据点,用于中转物资、传递情报,也是此次袭击青云山的后援基地。
夜深,瘴气如墨。
据点内,十余名鬼王宗弟子正在清点物资。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名唤黑煞,是鬼王宗外堂执事,上清境二层修为。
“都快点!这批‘阴魂石’要连夜运回南疆,耽误了时辰,宗主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黑煞催促道。
弟子们加快动作,将一箱箱散发阴气的黑色矿石搬上兽车。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微微震动。
“嗯?”黑煞警觉抬头,“怎么回事?”
震动越来越明显,整个据点都在摇晃!
“敌袭!戒备!”黑煞厉喝,拔出腰间弯刀。
但已经晚了。
地面轰然裂开!数道土黄色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五名弟子脚踝,将他们拖入地底!
惨叫凄厉!
“什么人?!”黑煞面色大变,神识横扫,却感应不到任何敌人气息!
“在上面!”一名弟子惊呼。
黑煞抬头,只见夜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剑光如雪。
白芷。
她神情清冷,俯视下方,如同看一群蝼蚁。
“圣师宫……”黑煞咬牙,“你们竟敢追到这里!”
他话音未落,侧面山壁忽然炸开!一道金色拳影轰然而至!
“砰!”
三名弟子被拳影轰中,瞬间爆成血雾!
墨渊从烟尘中走出,龙威隐现,眼中金光闪烁。
“鬼王宗的杂碎,一个不留。”
黑煞又惊又怒,这些圣师宫弟子竟敢主动出击,还如此嚣张!
“结阵!十方阎罗阵!”他厉喝。
剩余的七名弟子迅速结阵,阴气翻涌,化作七道鬼影,扑向墨渊和白芷!
墨渊冷笑,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龙吟隐隐!拳风所过之处,鬼影溃散!
白芷也动了,剑光如雪,斩向黑煞!
黑煞咬牙硬接,弯刀与长剑相击!
“铛!”
黑煞连退三步,虎口崩裂!他骇然发现,这白衣女子的剑气竟如此凌厉,完全不像刚突破上清境的样子!
“不可能……你们才修炼多久……”黑煞嘶声道。
“圣师道法,岂是你能揣测。”白芷声音清冷,剑势再起。
另一边,墨渊已解决掉其余弟子,正朝黑煞走来。
前后夹击!
黑煞绝望了。他虽然是上清境二层,但面对两个上清境一层,竟完全不是对手!这两个圣师宫弟子的战力,远超同阶!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黑煞眼中闪过疯狂,取出一枚血色符印捏碎!
“以我精血,唤鬼王降临!”
符印破碎,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黑煞身后,一道巨大的鬼王虚影浮现,獠牙外露,鬼爪如刀!
这是鬼王宗秘术,以精血为引,召唤鬼王分身,威力堪比上清境后期!
“小心!”墨渊急喝。
鬼王虚影一爪拍向白芷!
白芷面色不变,剑势一转。
《九天剑典》第四式——剑化万千!
一剑出,化作千百道剑光,如星河倾泻,迎向鬼王巨爪!
“嗤嗤嗤——!”
剑光与鬼爪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鬼爪被剑光撕碎,但白芷也被震退十余丈,嘴角溢血。
墨渊趁机一拳轰向黑煞本体!
黑煞正在维持秘术,无法闪避,只能硬抗!
“砰!”
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胸口!
黑煞胸骨尽碎,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鬼王虚影随之消散。
墨渊正要追击,地面忽然再次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强烈十倍!整个黑风岭都在摇晃,山石滚落,地面龟裂!
“怎么回事?”墨渊一惊。
远处,张小凡盘坐山巅,双手按地,额头青筋暴起。
《大地真解》第七层——地龙翻身!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全力施展,威力比田灵儿那日所用,强了何止十倍!
地面如波浪般翻涌,鬼王宗据点所在的山谷,开始崩塌!
“撤!”墨渊当机立断,抓起重伤的黑煞,与白芷一同御空而起。
三人刚离开,整个山谷轰然塌陷!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鬼王宗弟子、物资、兽车,全部被埋葬!
烟尘冲天。
张小凡收回双手,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我成功了!”
这一招,他之前从未成功施展过。今日在实战中用出,虽消耗巨大,但威力惊人!
墨渊提着半死不活的黑煞落下,笑道:“张师兄,你这招够狠的。整个据点都埋了。”
张小凡喘息道:“可惜……那些物资……”
“无妨。”白芷淡淡道,“人抓住了,就是最大的收获。”
她看向黑煞:“带回去,交给师父审问。”
圣师宫,地牢。
黑煞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林天坐在他对面,周隐在一旁灌酒。
“说吧,鬼王宗在青云山附近,还有多少据点?多少内应?”林天淡淡道。
黑煞冷笑:“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套话!”
林天也不生气,只是抬手,一道金光打入黑煞眉心。
黑煞浑身剧震,眼神开始涣散。
搜魂术!
片刻后,林天收回手,黑煞已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鬼王宗在青云山百里内,还有三处据点。内应……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林天眼中闪过冷意,“青云门朝阳峰长老楚明,竟是鬼王宗暗子。”
周隐一口酒喷出来:“楚明?那老小子我见过,道貌岸然的,居然是内奸?”
“藏得很深。”林天点头,“他在青云门潜伏了三十年,一直暗中传递情报。这次七脉会武,鬼王宗能准确掌握圣师宫弟子行踪,就是他的功劳。”
“怎么处置?”周隐问。
“先留着。”林天淡淡道,“有些棋子,留在棋盘上,比拿掉更有用。”
他看向周隐:“另外两处据点,麻烦周长老走一趟。清理干净,不留活口。”
“好嘞!”周隐灌了口酒,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天又看向地牢深处。
那里,苍松被单独关押,修为被封,形容憔悴。
“想明白了吗?”林天走到牢门前。
苍松抬起头,眼中已无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悔恨。
“想明白了……又能如何?”他苦笑,“我犯下的罪孽,死一百次都不够。”
“死很容易。”林天道,“但你的死,能挽回什么?能救活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吗?”
苍松沉默。
“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林天缓缓道,“鬼王宗在青云门的内应,我需要一个人去‘揭发’。你去最合适。”
苍松一愣:“你……信我?”
“不是信你,是用你。”林天直言不讳,“你犯下的罪,需要你自己去弥补。而且……这也是你重获新生的唯一机会。”
苍松挣扎良久,最终跪地:“我……愿意。”
林天点头,挥手解开他部分封印:“三日后,青云门会召开长老会议,商讨如何处理你。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苍松重重点头。
三日后,青云山,玉清殿。
长老会议,七脉首座、各峰长老齐聚。道玄真人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苍松之事,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道玄开口。
殿内一片沉默。
苍松犯下的罪,按门规当处死。但他毕竟是龙首峰首座,执掌刑罚百年,在门中势力盘根错节。真要处死,恐怕会引发动荡。
“掌门师兄。”田不易打破沉默,“苍松师兄虽有罪,但念在他百年为青云门出生入死,可否……留他一命,废去修为,终身囚禁?”
水月大师摇头:“他勾结魔教,残杀无辜,罪不容赦。若从轻发落,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向那些枉死者交代?”
众长老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声音:“弟子苍松,求见掌门!”
所有人一愣。
苍松不是被关押了吗?怎么来了?
道玄皱眉:“让他进来。”
苍松走入殿中,一身囚服,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明。他身后,跟着两名圣师宫力士。
“苍松,你有何话说?”道玄沉声道。
苍松跪地:“罪人苍松,今日前来,一为认罪,二为……揭发。”
“揭发?”
“是。”苍松抬头,“鬼王宗在青云门内,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
全场哗然。
“是谁?”道玄急问。
“朝阳峰长老,楚明。”苍松一字一顿。
“什么?!”朝阳峰首座商正梁猛地站起,“苍松!你休要血口喷人!”
苍松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鬼王宗据点搜出的密信,其中有楚明与鬼王宗往来的证据。请掌门查验。”
道玄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铁青。
“楚明……你还有什么话说?!”道玄看向人群中一个青袍老者。
楚明脸色惨白,忽然暴起,化作一道黑光朝殿外逃去!
“哪里走!”田不易一掌拍出!
但楚明身法诡异,竟躲过这一掌,眼看就要逃出大殿!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嗤!”
楚明被一剑钉在地上,惨叫连连。
出剑的,是万剑一。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神色平静。
“百年不见,青云门竟堕落到如此地步。”万剑一摇头,“内奸潜伏三十年,都无人察觉。”
道玄苦笑:“师兄教训的是。”
他看向被钉在地上的楚明,冷声道:“拿下!严加审问!”
楚明被押走。
殿内重归寂静。
苍松跪在地上,等待发落。
道玄沉默良久,缓缓道:“苍松,你虽揭发内奸有功,但罪孽难消。按门规……当处死。”
苍松闭目:“罪人……认罪。”
“但念你迷途知返,揭发有功,且为青云门出生入死百年……”道玄顿了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打入后山寒潭,囚禁终身。你可服气?”
苍松叩首:“谢掌门……不杀之恩。”
道玄挥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将苍松带走。
待苍松离去,道玄看向万剑一:“师兄,你……”
“我回来,不是要夺权。”万剑一淡淡道,“青云门需要整顿,需要新人。我会留在门中,辅助你,培养下一代。”
道玄眼中闪过欣慰:“有师兄在,青云门……有救了。”
万剑一摇头:“救青云门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他看向殿外,那里,圣师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这方世界,要变了。青云门若不变,就会被淘汰。”
圣师宫,主殿。
林天看着水镜中玉清殿的景象,微微一笑。
“棋子都已落位,接下来……该下棋了。”
周隐在一旁灌酒:“宫主,下一步怎么走?”
“等。”林天淡淡道,“等青云门整顿完毕,等鬼王宗报复,等……天道松动。”
他望向夜空,眼中金芒闪烁。
识海中,那枚圣师道符印,已凝实了大半。
再有一段时间,他就能开始改造此界天道了。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风云变幻。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这场雨,将涤荡一切污秽,浇灌出新生的种子。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