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空间裂缝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频率越来越急。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震颤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一种冰冷、混乱、令人作呕的韵律。
裂缝另一端，那尊由冰晶与触手构成的庞然巨影越来越清晰。
联军三百修士全部抬起头，紧紧盯着那道横跨千丈的裂缝。有人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人额角渗出冷汗——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林惊羽站在原地，剑意已攀升到极致。他周身的空气扭曲着，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剑正在缓缓出鞘。破妄剑衣上的剑形符文疯狂游走，发出细密的剑鸣声，与空间裂缝的嗡鸣形成诡异的对抗。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在胸前。他体内那枚“大地道种”光芒大盛，五色微光如心脏般搏动。他能清晰感觉到——裂缝另一端的存在，与这方天地的法则格格不入，那是一种纯粹的、要将万物拖入永冻死寂的毁灭意志。
“所有人，退后三百丈。”林惊羽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除陆师姐、齐师兄、周长老外，其余人结成防御阵型，准备远程支援。”
命令迅速传达。联军如潮水般后退，在三百丈外结成圆阵。虽然后退，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退，是为了更好的攻。
留下的四人，林惊羽居中，张小凡在左后，陆雪琪在右前，齐昊在左前，周隐则悬停在半空，黑袍无风自动。
“小凡，领域能维持多久？”林惊羽问。
“全力以赴的话……一个时辰。”张小凡声音低沉，“但对方的规则污染太强，领域范围可能无法维持千丈，会逐渐缩小。”
“足够了。”林惊羽点头，“陆师姐，齐师兄，你们负责清除噬灵将释放的冰晶触手，保护小凡维持领域。周长老，你寻找核心弱点，随时提醒。”
“明白！”
“咔嚓！！！”
空间裂缝猛然扩大到一千五百丈！裂缝边缘如破碎的玻璃般剥落，露出后方漆黑混乱的虚空乱流！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中倾泻而出，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
“来了！”周隐厉喝。
首先伸出的是一根触手。
不，那不是触手，那更像是一根由无数冰晶骸骨拼接而成的、直径达十丈的恐怖巨臂！巨臂表面布满了倒刺与吸盘，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枚暗红色的眼珠在疯狂转动！巨臂探出裂缝的瞬间，方圆十里内的温度骤降百度！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整整十二根同样的巨臂伸出，扒住裂缝边缘，用力向外撕扯！
“嘶啦——”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一道高达百丈的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冰狱噬灵将！
它的本体并非实体，而是一尊由半透明玄冰构成的扭曲人形。但这个人形极不完整——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悬浮着一枚直径三丈的深蓝色冰晶核心；四肢则被那十二根骸骨巨臂取代；背后生长着二十四条细长的冰晶触须，每一条触须末端都挂着一颗人类或妖兽的头颅，那些头颅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还在无声开合。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是一张由上万张痛苦面孔拼接而成的冰晶面具，每一张面孔都在嘶吼、哭泣、诅咒，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令人神魂剧颤的魔音！
“嘶……哈……”
噬灵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联军中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七窍流血，踉跄倒地！
“真仙威压！”齐昊脸色煞白，“仅仅是气息外放，就能震伤上清境！”
“领域！”张小凡暴喝！
他双手猛然下压，胸前的土黄色光团轰然炸开！
一圈土黄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光晕所过之处，冰面融化，冻土复苏，被冻结的灵气重新流动！光晕半径达到千丈，将林惊羽等四人以及联军最核心的五十人笼罩在内！
领域内，风雪止息。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抚平”了。暴风变得柔和，雪花在落下前便化作温润的水汽。地面不再寒冷刺骨，而是散发出大地特有的温厚气息。最神奇的是，那些被噬灵将威压震伤的弟子，伤势开始缓慢愈合，混乱的心神逐渐平复。
“这是……”陆雪琪感受着领域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以大地道种为基，模拟‘净土’法则。”张小凡的声音从领域中心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领域内，我的意志即是法则。但……对抗不了太久。”
确实对抗不了太久。
因为噬灵将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类”。
它那万面拼接的脸上，上万张嘴巴同时咧开，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新鲜……的……世界……”
“美味……的……生机……”
断断续续的意念直接砸进所有人的脑海。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掠夺、吞噬、毁灭的欲望！
“动手！”林惊羽眼中剑芒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冲噬灵将胸口那枚深蓝色核心！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出一道平滑的黑色轨迹——那是剑意太过锋锐，直接将空间“斩断”了！
这一剑，林惊羽毫无保留！
剑光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膨胀，从初始的三尺剑芒，膨胀到十丈、百丈！剑光内部，隐约可见山川虚影、社稷重器之形——斩破虚妄之天，镇守厚德之地！这是融合了“孤峰镇海”精髓与林惊羽自身守护意志的至强一剑！
噬灵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十二根骸骨巨臂同时挥舞，在胸前交织成一面骸骨盾墙！每根巨臂上的暗红色眼珠同时射出冰蓝色光束，光束交织，在盾墙表面形成一层厚重的冰晶护甲！
“轰——！！！”
剑光与盾墙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如镜面般破碎，露出后方五彩斑斓的虚空乱流！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冰原被犁出深达百丈的沟壑！
骸骨盾墙……碎了！
十二根巨臂，被这一剑斩断了三根！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暗蓝色的冰晶碎屑飘洒！剩下的九根巨臂也布满了裂痕，上面的眼珠爆裂大半！
但剑光，也耗尽了。
在距离噬灵将胸口核心仅剩十丈时，剑光消散，露出林惊羽的身影。他脸色微微发白，握着铁剑的手在轻微颤抖——这一剑消耗了他近四成剑意！
“可惜。”周隐在半空中摇头，“差一点就能击中核心。但噬灵将的防御比预想的更强。”
噬灵将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三根巨臂，万面拼接的脸上，所有面孔同时扭曲！
“蝼蚁……伤我……”
它背后的二十四条冰晶触须猛然甩动！触须末端那些头颅齐齐张开嘴巴，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净化！”张小凡咬牙维持领域。
净土轮回领域光芒大盛，土黄色光晕主动迎向毒雾。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消融——毒雾在不断侵蚀光晕，光晕也在持续净化毒雾。但明显能看出，光晕的范围在缓慢缩小，从千丈缩小到九百丈、八百五十丈……
张小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噬灵将的规则污染，压力太大了。
“陆师姐！”齐昊暴喝。
“明白！”陆雪琪脚踏天琊，冲天而起！
她双手结印，天琊剑悬于头顶，剑身雷光炸裂！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这一次的雷法，与以往截然不同！
陆雪琪没有引动天雷，而是将自身全部灵力灌注到天琊剑中，以剑为引，以身为炉，在剑尖凝聚出一颗直径三尺的紫色雷球！雷球表面电蛇狂舞，内部隐约可见一座雷霆宫殿的虚影！
“去！”
雷球脱手，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直射噬灵将背后那二十四条触须！
噬灵将似乎对雷霆有所忌惮，九根完好的巨臂回防，试图拦截雷球。但雷球速度太快，而且轨迹诡谲莫测，在空中连续转折七次，绕过所有拦截——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二十四声爆响！
二十四条冰晶触须，被雷球一一贯穿！触须末端那些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后炸裂成漫天冰渣！
噬灵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它胸口那枚深蓝色核心猛然亮起！
“不好！”周隐脸色大变，“它要释放本命神通！所有人退入领域最中心！”
根本不用提醒。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时间的流速在变慢，灵气的活性在降低，甚至连思维都开始迟滞。
噬灵将张开“双臂”——那九根布满裂痕的骸骨巨臂。
一个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意念，笼罩了整个战场：
“永冻……轮回……”
以噬灵将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飘落的雪花凝固在半空，不是冻结，而是时间停止了流动。破碎的冰块不再下落，保持着炸裂的瞬间姿态。就连空气都凝固成灰色的晶体，折射着扭曲的光。
光环撞上了净土轮回领域。
“滋——滋滋——”
土黄色光晕与灰白色光环激烈对抗！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互相侵蚀、消磨！领域边缘，土黄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
张小凡浑身颤抖，七窍同时渗血。他胸前的土黄色光团光芒急剧闪烁，内部的五色微光疯狂旋转，试图维持领域的稳定。但噬灵将的“永冻轮回”是完整的法则神通，而他的“净土轮回”还只是雏形领域，层次上就差了一截。
“小凡！”林惊羽闪身回到领域中心，一手按在张小凡肩上，精纯的剑意渡入他体内，“撑住！”
“还……还能撑一会儿……”张小凡咬牙，“但领域范围会越来越小……最多一炷香，就会崩溃……”
领域外，联军众人看得目眦欲裂。
他们能清晰看到，灰白色光环正在一点点蚕食土黄色领域。领域每缩小一丈，内部的生机就减弱一分。照这个速度，一炷香后领域崩溃，所有人都将暴露在“永冻轮回”之下——到那时，太清境以下，恐怕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必须打断它的神通！”齐昊看向林惊羽，“林师弟，还能再出一剑吗？”
林惊羽盯着噬灵将那枚深蓝色核心，缓缓摇头：“刚才那一剑已是全力。它有了防备，不会再给我近身的机会。而且……我的剑意，似乎被‘永冻轮回’克制了。”
他说的是事实。
剑道讲究锐利、迅疾、一往无前。但在“永冻轮回”的范围内，时间流速变慢，空间结构凝固，剑意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刚才那一剑若是在此刻施展，恐怕连噬灵将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怎么办？”陆雪琪声音依旧清冷，但握剑的手已青筋暴起。
半空中，周隐忽然开口：“或许……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隐悬浮在领域边缘，黑袍在法则对抗的余波中猎猎作响。他盯着噬灵将胸口那枚核心，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噬灵将的‘永冻轮回’，本质上是将一定范围内的时空拖入‘绝对静止’的伪轮回。要破解它，要么以更强大的法则强行击碎，要么……找到这个伪轮回的‘破绽’。”
“破绽？”林惊羽问。
“任何轮回，哪怕是伪轮回，都必须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周隐快速解释，“永冻轮回的起点，是噬灵将胸口那枚核心。而终点……应该就在领域正上方，那片被凝固的虚空节点。”
他抬手指向噬灵将头顶百丈处。
那里，灰白色光环的源头，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击碎那个漩涡，就能中断轮回！”周隐斩钉截铁，“但那个位置在永冻轮回影响最强的区域，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抵达。而且噬灵将肯定会重点防护……”
话未说完，林惊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需要一个人，冲进永冻轮回的核心区域，在时空几乎静止的状态下，击碎那个漩涡。
而这个人，必须拥有足以短暂对抗“时间停滞”的速度，以及一击必杀的威力。
放眼全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我去。”林惊羽平静道。
“不行！”张小凡、陆雪琪、齐昊几乎同时开口。
“你刚才已经消耗了四成剑意，再冲进去，很可能……”张小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很可能出不来。
林惊羽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很平静的笑，像是早已做好了某种决定。
“师尊说过，这一战是我和小凡的‘飞升前最终试炼’。”
“试炼，就要有试炼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剑身映出他平静的眸子。
“而且……”
“我好像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让我穿这件‘破妄剑衣’了。”
他身上的破妄剑衣，那些游走的剑形符文，不知何时已改变了运行轨迹。符文不再随机游走，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流转，最终在他胸前汇聚成一个微型的“剑域”。
剑域内部，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破妄剑衣的第九重功效，”林惊羽轻声道，“‘心剑时空’。燃烧剑魄，可在短时间内，让自身时间流速提升十倍。”
“代价是……剑魄受损，根基有缺。”周隐沉声道，“你确定要用？”
“根基有缺，可以再修。”林惊羽抬头，看向那个灰色漩涡，“但这一战若败，此界将无修行的根基。”
他不再多言，闭上双眼。
胸前的微型剑域，光芒大盛。
“嗡——”
剑鸣声响起。
不是从铁剑发出，而是从林惊羽体内响起。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是他毕生所修剑意、剑心、剑魄的燃烧！
破妄剑衣上的符文骤然亮到极致，而后——
“轰！”
林惊羽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在净土轮回领域内，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而真实的身影已冲出领域，冲进了灰白色光环之中！
永冻轮回内，时间近乎静止。
但林惊羽的速度，却比静止的时间更快！
他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在凝固的时空中强行穿梭！所过之处，灰白色的时空晶体被切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裂痕边缘，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噬灵将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在永冻轮回中保持这种速度。
等它反应过来时，林惊羽已冲到了灰色漩涡下方百丈处！
九根骸骨巨臂疯狂挥舞，试图拦截。但在这个时间近乎静止的领域里，巨臂的动作慢如蜗牛，而林惊羽的速度却快如闪电！
“斩。”
依旧只是一个字。
林惊羽举起了铁剑。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任何剑诀。
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尖点向灰色漩涡。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灰色漩涡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整个漩涡！
“不——！！！”
噬灵将的意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那是愤怒、惊恐、难以置信的咆哮！
永冻轮回，中断了。
灰白色光环开始崩溃，凝固的时空重新流动。雪花继续飘落，冰块继续坠落，空气重新成为气体。
而林惊羽，在刺出那一剑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他胸前的微型剑域已然熄灭，破妄剑衣光芒黯淡，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燃烧剑魄的代价，开始显现。
“惊羽！”张小凡嘶吼，净土轮回领域竭力延伸，试图接住他。
但有人更快。
一道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在噬灵将暴怒的攻击落下前，接住了林惊羽。
是陆雪琪。
她抱着林惊羽落回领域中心，天琊剑悬于头顶，释放出凛冽剑意，警惕地盯着噬灵将。
噬灵将彻底暴怒了。
永冻轮回被破，它胸口那枚深蓝色核心疯狂闪烁，二十四条被炸断的触须根部开始重新生长！九根骸骨巨臂上的裂痕也在迅速修复！
更恐怖的是，它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的一切生机——冰原下残存的地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甚至那些战死的鬼王宗修士和魔化妖兽的残魂！
“它在恢复！”齐昊脸色难看，“必须趁现在——”
话未说完，噬灵将的修复已经完成。
它低下头，万面拼接的脸上，所有面孔同时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表情。
“蝼蚁……你们……激怒我了……”
这一次，它不再释放大范围神通。
而是抬起了九根骸骨巨臂，巨臂前端裂开，露出九枚暗红色的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领域中心的五人。
“死。”
九道暗红色光束，同时射出！
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足以秒杀太清境初期的毁灭性能量！而且九道光束轨迹诡异，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绝杀！
净土轮回领域内，张小凡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维持领域对抗永冻轮回，他已到极限。此刻面对这九道绝杀光束，领域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陆雪琪将昏迷的林惊羽护在身后，天琊剑雷光再起，但明显黯淡了许多。
齐昊斩龙剑横在胸前，龙形剑芒发出一声悲鸣。
周隐黑袍鼓荡，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黑色符文护盾。
但所有人都知道——挡不住。
九道真仙级的绝杀光束，此界无人能挡。
除非有超越此界的力量介入。
就在九道光束即将击中领域的瞬间——
一道平静的、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声音，响彻战场：
“够了。”
时间，在这一刻真正停止了。
不是噬灵将那种伪轮回的“静止”，而是真正的、连思维都凝固的“时停”。
九道光束凝固在半空，距离领域边缘仅剩三尺。
噬灵将的动作凝固在挥臂的瞬间。
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成了永恒的艺术品。
唯有净土轮回领域内，五人还能思考，还能转动眼珠。
他们看到，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领域之外，站在噬灵将面前。
林天。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噬灵将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试炼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是教学时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噬灵将胸口那枚深蓝色核心。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噬灵将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指尖触及核心。
“啪。”
一声轻响。
如气泡破裂。
噬灵将那枚蕴含真仙级能量的核心，就这么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碎了。
碎成最细微的冰晶粉末，飘散在凝固的时空中。
高达百丈的噬灵将躯体，开始崩解。
从核心处开始，裂纹蔓延全身，而后整个躯体化作漫天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倒卷回那道空间裂缝。
林天转头，看向领域内的五人。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惊羽身上，微微点头。
“剑魄燃烧三成，根基受损，但道心无缺。”
“这一课，你学得很好。”
他又看向张小凡。
“以雏形领域对抗完整法则，坚持一炷香，已超预期。”
“大地道种的潜力，比我想象的更大。”
最后，他看向陆雪琪、齐昊、周隐。
“你们也不错。”
说完，他挥了挥手。
凝固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
九道光束在领域前三尺处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噬灵将的躯体已完全崩解，只有那道空间裂缝还在，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林天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至裂缝前。
他伸手探入裂缝，似乎在虚空乱流中抓住了什么。
“噬灵族的坐标印记……留之无用。”
五指合拢。
“咔嚓。”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充满愤怒与痛苦的嘶吼，从裂缝另一端传来。
那是噬灵将本体所在世界的某个存在，发出的怒吼。
林天不为所动，随手将那枚被捏碎的印记丢回裂缝，然后一巴掌拍在裂缝边缘。
“滚。”
裂缝轰然闭合。
北原冰狱上空，铅灰色的云层破开一道口子。
久违的阳光，洒在这片被冰封了万年的土地上。
林天落回地面，看向缓缓睁眼的林惊羽，以及摇摇欲坠的张小凡。
“休息三日。”
“然后，回青云山。”
“你们的‘问心九考’，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