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6年5月11日，清晨，昆仑山脉主峰东侧。
一面高逾百丈、宽近五十丈的巨大光幕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银色光泽。光幕前方，是一片经过平整的岩地，十八名通过前三关的武者站立于此，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中带着期待。
林天站在光幕前，青衫随风轻扬。
“第四关，实战关。”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一关的规则很简单——进入虚拟对战空间，进行一对一的淘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对战规则如下：”
“一、每人基础实力将被统一限制为‘高级战将’层次——这是为了公平。你们在此展现的将是技巧、经验、以及对前三关收获的运用，而非单纯的实力碾压。”
“二、可使用任何自身掌握的武技、身法、精神念力技巧，但不允许使用任何外物装备。”
“三、每场对战限时一刻钟。若时间到未分胜负，则由系统根据战斗表现判定胜负。”
“四、对战顺序由系统随机匹配，不存在人为干预。”
“五、最终排名前九者，通过第四关。”
十八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
前九名……这意味着至少有一半的人要被淘汰。
“现在，进入虚拟空间。”林天抬手虚按。
巨大的光幕表面荡起涟漪，形成十八个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银色漩涡。
罗峰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属于他的那个漩涡。
虚拟对战空间，编号07号擂台。
罗峰出现在一片直径百米的圆形擂台上。脚下是坚硬的合金地面，周围是虚无的黑暗，只有头顶有柔和的白光洒下。
他的对面，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缓缓显形。
“赵无极，战神宫编号ht-3074，高等战神，擅长刀法。”中年男子抱拳行礼，语气平静，“罗峰小友，你在前三关的表现令人敬佩。但实战……是另一回事。”
罗峰同样抱拳：“晚辈罗峰，请前辈指教。”
两人相距三十米站立。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对战双方：罗峰（虚拟实力：高级战将） vs 赵无极（虚拟实力：高级战将）。”
“倒计时：三、二、一——”
“开始！”
几乎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赵无极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三十米距离瞬息跨越，手中虚拟出的合金战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斩罗峰脖颈！
快！准！狠！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千锤百炼的实战刀法，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罗峰瞳孔骤缩。
在虚拟空间中，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被统一限制在高级战将层次。这意味着，他无法依靠精神念力的绝对优势碾压对手，必须在同样的身体条件下，比拼真正的实战技巧！
而赵无极……是高等战神！
哪怕被限制了实力，那几十年生死搏杀积累的战斗经验、那千锤百炼的刀法造诣、那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都远超罗峰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准武者！
“不能硬接！”
罗峰脚下发力，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虚拟空间允许使用的精神念力发动——十六枚飞刀碎片凭空凝聚，化作十六道流光射向赵无极！
“雕虫小技。”赵无极冷哼一声。
他的刀锋轨迹微变，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碰撞声响起，十六枚飞刀碎片竟然被他一刀全部荡开！更可怕的是，他的刀势丝毫未减，依旧锁定罗峰！
“好精准的刀法！”罗峰心中震撼。
他刚才操控飞刀时，已经运用了从法则碑中学到的“凝力于一点”技巧，每枚飞刀的攻击轨迹都刁钻无比。但赵无极只用一刀，就同时击中了所有飞刀最薄弱的那一点，以最小代价化解了攻击！
这就是战斗经验的差距！
“第一刀，斩！”
赵无极的刀终于落下。
罗峰极限侧身，刀锋擦着他的作战服划过，虚拟材料被撕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虽然只是虚拟痛觉，但系统的模拟真实度极高。
“好险！”罗峰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不是在登天梯上顿悟，对身体的控制达到入微级，刚才那一刀绝对躲不开！
“哦？身法不错。”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不够！”
他手腕一转，刀锋由斩变削，横向划向罗峰腰腹！
变招之快，毫无征兆！
罗峰只能再退。
一步退，步步退。
接下来的十秒，赵无极完全占据了主动。他的刀法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精准、凌厉、致命。罗峰只能凭借入微级身法勉强闪避，偶尔用飞刀干扰，但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就是战神的实战水平吗……”罗峰心中压力越来越大。
他以前在荒野区猎杀怪兽，那些怪兽虽然强大，但战斗方式相对单一。而赵无极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神，每一招都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这样下去，输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这样被动！”
罗峰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思考。
虚拟空间将实力限制在高级战将，这意味着他和赵无极在力量、速度、反应等基础素质上是平等的。唯一的差距，是经验和技巧。
“金空法则！”罗峰眼中闪过光芒。
虽然只是初步领悟，虽然只是凝聚了一道符文雏形，但那毕竟是法则的力量！
“试试这个！”
罗峰不再一味闪避，而是迎着赵无极的刀锋，主动上前一步！
“找死？”赵无极挑眉，刀锋毫不留情地斩下。
“嗡！”
罗峰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不是大幅度的瞬移，而是极小范围的空间折叠——让赵无极的刀锋轨迹，偏差了……三厘米。
就是这三厘米的偏差，让必中的一刀落空！
“什么？！”赵无极瞳孔一缩。
他分明锁定了罗峰，刀锋轨迹完美，但最后时刻，刀锋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影响，自动偏转！
“金之锋锐，加持！”
罗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十六枚飞刀碎片在空中汇聚，凝成一柄三寸长的透明小刀——正是他在法则碑前凝聚的那枚金空融合符文的具现化！
小刀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破风声，没有光芒闪烁，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它就像一道透明的影子，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赵无极的咽喉前三寸！
赵无极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
他想要闪避，想要格挡，但……太近了！太快了！太诡异了！
“噗。”
透明小刀穿透虚拟咽喉。
系统提示音响起：“罗峰，胜。”
观战空间。
洪、雷神、白鹤等暂时没有对战的人，都在这里观战。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九个画面，同时显示着九场对战。
而罗峰对战赵无极的07号擂台画面，被放大在中央主屏上。
当看到罗峰那柄透明小刀穿透赵无极咽喉时，观战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名刚刚结束对战、侥幸获胜的战神喃喃道，“赵无极那一刀明明必中，怎么突然偏了？”
“是空间法则！”白鹤眼中精光闪烁，“罗峰小友在最后关头，动用了空间法则的力量——不是瞬移，而是极小范围的空间扭曲，改变了刀锋轨迹。”
洪微微点头：“不止如此。他那柄透明小刀……同时蕴含金之锋锐和空间穿透两种特性。赵无极的虚拟战甲防御强度是高级战将标准，正常飞刀不可能一击穿透。但那柄小刀……直接无视了防御。”
“无视防御？”雷神瞪大眼睛，“怎么做到的？”
“空间折叠。”洪沉声道，“那柄小刀在击中战甲的瞬间，刀尖所在的那一点空间被折叠了——战甲的防御层在那一瞬间‘不存在’，小刀直接穿透空间，命中了咽喉。”
观战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空间折叠？！
这可是空间法则中极高深的运用！很多宇宙级强者都未必掌握！
罗峰一个准武者，刚接触法则三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对。”白鹤突然摇头，“不是真正的空间折叠，只是……雏形。你们看回放慢镜头——”
屏幕切换到慢放画面。
透明小刀击中战甲的瞬间，确实有微不可查的空间扭曲，但幅度极小，持续时间不足千分之一秒。
“是雏形，但确实是空间折叠的雏形。”洪眼中闪过震撼，“以高级战将的实力，动用这种层次的法则力量……他对法则的领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白鹤看向洪，“他刚才同时动用了两种法则——空间扭曲改变刀锋轨迹，金空融合形成穿透攻击。这说明，他不仅领悟了，还能在实战中运用。”
“怪物。”雷神吐出两个字，但眼中满是欣赏，“老子喜欢这种怪物！”
“罗峰，进入胜者组，等待下一轮匹配。”
第二场对战，十分钟后。
罗峰的对手是一个身穿红色作战服、身材火辣的女子。
“李红衣，战神宫编号ht-2119，中等战神，擅长身法和暗器。”女子嫣然一笑，“小弟弟，你刚才那招很厉害哦。不过姐姐可不会像赵无极那么大意。”
“请前辈指教。”罗峰神色凝重。
这个李红衣，在之前的问心路中排名第五，实力不容小觑。
“开始！”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李红衣动了。
但不是冲向罗峰，而是……向后急退！
同时，她双手一挥，数十枚银色飞针如暴雨般射向罗峰！
“远程攻击型！”罗峰立刻判断。
他没有硬接，而是展开入微级身法，在飞针雨中穿梭。那些飞针轨迹刁钻，互相配合，竟然隐隐形成一张大网，要将罗峰困在其中。
“我的飞刀技巧，还是太粗糙了。”罗峰一边闪避，一边观察李红衣的暗器手法。
同样是远程攻击，李红衣的飞针操控明显比他精妙得多——不是单纯的精神念力操控，而是结合了特殊的手法、发力技巧、以及某种旋转规律，让飞针的轨迹更加诡异莫测。
“不能让她掌控节奏。”
罗峰心念一动，十六枚飞刀碎片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模仿。
模仿李红衣的飞针手法！
“咦？”李红衣轻咦一声，“现学现用？”
她发现，罗峰的飞刀轨迹开始变化，不再是直来直往，而是带上了某种旋转和弧线，虽然还很生疏，但确实在模仿她的技巧！
“学得挺快，但还差得远！”
李红衣双手连挥，飞针数量增加到一百零八枚，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罗峰罩下！
“金空融合，破！”
罗峰眼中闪过厉色。
那柄透明小刀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射向李红衣，而是……
射向飞针大网的某个节点！
“嗤——”
透明小刀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了飞针大网，并在穿透的瞬间，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震荡！
“嗡！”
以那个节点为中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间微微震颤。
那些精密配合的飞针，被这空间震颤打乱了节奏，互相碰撞，大网瞬间溃散！
“机会！”
罗峰身形如电，穿过飞针的缝隙，瞬间逼近李红衣！
近身战！
这是李红衣的弱点——她擅长远程暗器，近战相对薄弱。
“不好！”李红衣脸色一变，双手各持一柄短刃，试图格挡。
但罗峰的刀更快！
血影战刀（虚拟版）划过一道金色弧线，刀锋上隐约有透明波纹流转。
金空融合，加持刀法！
“铛！”
李红衣的短刃被震开。
第二刀，架在她脖子上。
“罗峰，胜。”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红衣苦笑：“我输了。你那柄透明小刀……到底是什么？竟然能打乱我的飞针阵。”
罗峰收刀，诚恳道：“前辈的暗器手法让晚辈受益匪浅。刚才只是取巧，若论真正的暗器技巧，晚辈还差得远。”
李红衣深深看了他一眼：“谦虚是好事，但不必过谦。你赢的是实力，不是运气。”
她身形消散，退出虚拟空间。
罗峰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两场战斗。
第一场，他靠法则雏形险胜。
第二场，他学会了观察、模仿、寻找破绽。
“实战……果然不一样。”罗峰心中明悟，“在荒野区猎杀怪兽，只需要力量和勇气。但与人战斗，需要技巧、智慧、应变。”
“而法则的运用……不是生搬硬套，而是融入到每一招每一式中。”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
如果刚才那一刀，将金之锋锐再凝聚三成……
如果刚才的空间震荡，范围再扩大半米……
“第三场对战，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罗峰睁开眼睛，战意更盛。
罗峰一路连胜。
第三场的对手是个擅长防御的重盾战士，罗峰用金空融合小刀连续攻击同一点，穿透了对方的盾牌。
第四场的对手是个幻术师，罗峰凭借在问心路淬炼过的坚定道心，直接无视幻术，近身取胜。
第五场的对手是个身法诡异的刺客，罗峰以入微级身法对攻，最终以伤换命，险胜。
五连胜！
观战空间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罗峰的战斗。
“又赢了……这是第五场了吧？”
“他的法则运用越来越熟练了。刚开始还需要刻意凝聚那柄透明小刀，现在……你们看，他的普通飞刀都开始带有空间波动了。”
“他在进化。”洪沉声道，“每一场战斗，他都在吸收对手的优点，改进自己的不足。这种成长速度……恐怖。”
雷神咧嘴：“老子当年要是有这学习能力，早就是世界第一了。”
白鹤抚须微笑：“此子……当真了得。”
而罗峰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
五场实战，让他将前三关的收获——入微级身体控制、金空法则雏形、淬炼过的道心——真正融合起来，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
不是单纯的武者，也不是单纯的精神念师。
而是……两者结合，再融入法则。
“第六场，匹配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让罗峰精神一振。
他看向对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
一身黑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海。
洪。
“终于……对上了。”罗峰深吸一口气。
洪微微一笑：“罗峰，你的表现很出色。但想赢我……还差一点。”
“请馆主指教。”罗峰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但眼神坚定。
哪怕对手是世界第一强者，他也不会退缩。
“开始！”
07号擂台，最受关注的一战。
观战空间中，所有人屏息凝神。
“洪馆主对罗峰……你们说谁能赢？”
“废话，当然是洪馆主！虽然实力被限制在高级战将，但馆主的战斗经验、技巧境界，岂是罗峰能比的？”
“不一定。罗峰那诡异的法则运用，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赌一把？我赌馆主三分钟内结束战斗。”
“我赌罗峰能撑五分钟！”
议论声中，战斗已经开始。
洪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主动进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罗峰。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势爆发，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罗峰却感觉……压力如山！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精神层面、境界层面的压迫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气场吗？”罗峰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
等得越久，压力越大，胜算越低。
“先攻！”
十六枚飞刀碎片激射而出，从不同角度袭向洪。
同时，罗峰身形如电，血影战刀直刺洪的胸口——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其后的透明小刀。
面对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攻势，洪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一点。
“嗡——”
以他指尖为中心，黑暗扩散。
不是实体的黑暗，而是……光线的消失。
罗峰惊恐地发现，自己射出的飞刀，在进入那片黑暗区域后，竟然……消失了！
不是被击落，不是被弹开，是真正的消失——连精神念力与飞刀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而他自己前冲的身形，也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这是……光线领域？！”罗峰心中震撼。
虽然实力被限制在高级战将，但洪对光线法则的领悟境界还在！这简简单单的一指，就展现出了光线领域的雏形——吞噬光线，扭曲空间，形成绝对的控制领域！
“你的法则运用，还很粗糙。”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看好了，法则……应该这样用。”
他向前踏出一步。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光。
刺目的、无法直视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
罗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即便闭上眼睛，那光依然穿透眼皮，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念力感知也被这光干扰，一片混乱！
“视觉剥夺，感知干扰……”罗峰咬牙，“不能被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在法则碑前参悟金空融合时的感觉。
金之锋锐，可斩万物。
空间虚无，可容万法。
“那我就……斩开你这光！”
罗峰将全部精神念力注入那枚金空融合符文。
透明小刀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三寸长，而是……一寸。
更小，更凝实，更锋锐。
刀身完全透明，唯有刀尖处一点金光璀璨如星。
“去！”
一寸小刀射向光源中心。
这一次，光没有吞噬它。
因为小刀所过之处，空间自动扭曲，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真空通道”——光无法在其中传播。
“嗯？”洪轻咦一声，眼中闪过惊讶。
罗峰竟然能在他的光线领域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虽然这条通道只有发丝粗细，虽然只能维持零点一秒，但……这确实是法则层面的对抗！
“有意思。”洪笑了。
他不再留手。
双手在胸前虚合，无尽光芒凝聚，化作一柄纯粹由光构成的……长枪。
“光之枪，第一式——破晓。”
枪出。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存在于罗峰的眉心前三寸。
快得超越了思维。
罗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将全部精神念力凝聚在眉心，形成一道薄薄的金空融合屏障。
“噗。”
光枪刺中屏障。
屏障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纹，但……没有碎！
它挡住了！
虽然只挡住了零点一秒，但确实挡住了！
“第二式——正午。”
洪的第二枪接踵而至。
这一次，光枪更加凝实，更加炽烈，仿佛正午的太阳，要将一切蒸发。
罗峰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光枪刺入他的眉心。
“罗峰，败。”
系统提示音响起。
观战空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
罗峰……挡住了洪的第一枪？
虽然最后还是败了，但他挡住了世界第一强者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在虚拟空间，哪怕实力被限制，但那可是洪啊！是光线领域的掌控者！是地球上对法则领悟最深的人！
罗峰一个准武者，竟然能和他进行法则层面的对抗？！
“怪物……”不知道第几次，这个词被用来形容罗峰。
雷神张大嘴巴，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牛逼。”
白鹤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撼：“金空融合……竟然强到这种程度？那可是洪的光之枪啊……”
洪本人退出虚拟空间，回到观战区。
他看着屏幕上缓缓消散的罗峰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的法则层次……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洪低声道，“刚才那一枪，我用了七成力。如果是现实世界，以我行星级的实力，他当然挡不住。但在同阶条件下……他那一寸小刀，真有破开我光线领域的可能。”
“同阶无敌？”雷神挑眉。
“至少……同阶中，能和他对抗的人，不多。”洪缓缓道，“等他将法则领悟再深入一些，实战经验再丰富一些……恐怕连我都未必能赢他。”
观战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洪馆主亲口承认，同阶未必能赢罗峰？
这评价……太高了！
虚拟空间，07号擂台。
罗峰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一战。
败了。
但虽败犹荣。
更重要的是，他从洪的那两枪中，看到了法则运用的更高境界。
“光之枪……不是单纯的能量凝聚，而是法则的具现化。”罗峰喃喃道，“第一式破晓，蕴含‘诞生’‘初始’的意境。第二式正午，蕴含‘极致’‘鼎盛’的意境。”
“我的金空融合，还停留在‘技巧’层面，而洪馆主已经触及到了‘意境’层面。”
“这就是差距。”
他不但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反而更加兴奋。
因为看到了前路。
因为知道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第六场结束，战绩：五胜一负。”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根据胜率、战斗表现、对手强度综合评定，你的排名为……第三位。”
第三？
罗峰一愣。
他输给了洪，但赢了其他五人，综合排名第三？
“前两名是……”罗峰看向系统公布的排名榜。
第二位：雷神（六战五胜一负，唯一败绩是输给洪）
第九位：赵无极（六战三胜三负，刚好挤进前九）
“我……通过了？”罗峰有些恍惚。
第四关，实战关，他通过了。
而且是以第三名的成绩。
“实战关，结束。”
林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通过者：九人。”
“排名第一：洪。”
“实战进步最大：罗峰。”
罗峰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道青衫身影。
“林天前辈……”
“我做到了。”
他握紧拳头。
前三关，考验毅力、悟性、心性。
第四关，考验实战。
而现在，他全部通过。
只剩下……最后一关。
第五关，问道关。
“退出虚拟空间。”罗峰轻声说道。
身影缓缓消散。
现实世界，昆仑山脉东侧岩地。
九道身影同时睁开眼睛。
罗峰、洪、雷神、白鹤、李红衣、赵无极……九个人，通过了第四关。
而另外九人，则遗憾淘汰。
那九人神色复杂地看了通过者一眼，对林天躬身行礼后，默默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抱怨，没有不甘。
因为实力不如人，无话可说。
林天看着剩下的九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你们九人，通过了前四关。”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关。”
“第五关，问道关。”
他抬手一指。
岩地中央，九张石凳凭空浮现，围成一个圆圈。
“坐。”
九人依言坐下。
林天站在圆圈中央，目光扫过每个人。
“问道关，没有胜负，没有淘汰。”
“只有一问，一答。”
“我问，你们答。”
“答得好，过关。”
“答得不好……也可过关，但会影响最后的综合评价。”
九人神色一凛。
最后关头了。
林天看向罗峰。
“罗峰，你先来。”
罗峰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前辈请。”
林天缓缓开口，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若有一日，你登临宇宙之巅，回首望去，发现这一路上尸骨累累——其中有些是你不得不杀之敌，有些是无辜牵连之人，有些甚至是……你曾经珍视之友。”
“那时，你会如何？”
问题落下，岩地陷入寂静。
只有风声，掠过昆仑山巅。
罗峰闭上眼睛。
许久。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缓缓说出了他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