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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理性的孤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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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智弦科技”研发部的灯光刺破夜幕,在浓稠的黑暗里凿出一片过分明亮的区域,刺眼得让人不敢久视。

若说苏半夏的“心域科技”是裹着人文温度的港湾,能让每个靠近的人感知到情感的暖意,那智弦科技便是沉在冰冷逻辑深海里的工坊——这里没有温度,没有共情,唯有“绝对理性,效率至上”的信条,被奉为不可动摇的圭臬,刻在每一寸空间的肌理里。

在智弦科技ceo张啸坤眼中,人类的情感从来都是文明系统里多余的冗余代码,是阻碍效率最大化的“bug”,终有一天要被精准的算法彻底剔除,不留一丝痕迹。

而苏瑾,正以“算法工程师苏晴”的身份,成为智弦科技最锋利的一把“手术刀”。

就在方才,她刚完成对城市电网调度算法的颠覆性重构,仅靠代码的优化,便硬生生将区域供电效率拉高7个百分点,省下的能耗足以支撑半个老城区的夜间用电;在此之前,她为物流巨头设计的“幽灵路径”系统,更是创下了业界无人能及的神话——不增加一分硬件成本,不额外投入半个人力,却让货运效率提升15,让无数同行望尘莫及。

在硬核算法领域,她的成就如同灯塔般耀眼,自然也成了张啸坤手中最倚重的王牌,是他实现“理性统治”野心的关键棋子。

但在办公室里,苏晴(苏瑾)始终像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类。

当同事们围坐一团,捧着手机热烈讨论最新综艺里的玩梗,笑声此起彼伏时,她只会在一旁静静打开数据记录仪,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细致捕捉每一次笑声的声波频率、每一个挑眉的面部微表情,试图用一行行代码拆解“幽默”背后的触发机制,将感性的快乐转化为可量化的数字;

团队聚餐时,席间藏在话语里的潜台词、流转在眼神中的情绪共鸣,于她而言就像加密的乱码,无论如何都无法破译。她只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保持沉默,像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热闹之外。可苏晴(苏瑾)从不在意这份孤立——反倒将其视作研究“人类社交”的绝佳样本,让自己得以站在完美的旁观者视角,系统拆解人类社交行为的逻辑链条。

她的这份“极致理性”,也闹出过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一次部门团建玩“你画我猜”,轮到苏晴(苏瑾)比划“心疼”一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捂胸口、皱眉头,做出符合常识的痛苦模样,可她却冷静地转向白板,拿起马克笔,一笔一划画出了一幅精准到毫米的心脏解剖图,清晰标注出“冠状动脉”“心肌细胞”的位置,还在一旁写下“组织缺血导致疼痛的神经传导路径示意图”。全场陷入三秒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她却皱着眉一脸困惑,不明白自己“精准且全面”的表达,为何会引发如此强烈的“非理性情绪波动”。

另一次,一位女同事收到男友送的红玫瑰,满心欢喜地请大家吃蛋糕。所有人都围着她,说着“好浪漫”“你男朋友也太贴心了”之类的祝福,轮到苏晴(苏瑾)时,她却盯着那束娇艳的红玫瑰,用汇报工作般的严谨口吻分析道:“根据市场数据,这类观赏型玫瑰的溢价超过300,且保鲜期不足一周,从投入产出比和资源利用率来看,并非最优选择。不过,蛋糕中的糖分确实能短暂提升血清素水平,对情绪调节有积极作用,所以这一块我可以尝一下。”同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此后再也没在她面前提过感情相关的事。

然而此刻,一份全新的任务摆在她面前,让她素来如程序般平稳无波的心底,第一次泛起本能的排斥,像平静的代码海洋里突然闯入了一段乱码。

张啸坤,那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将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深蓝色文件夹缓缓推到她桌前,指尖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晴(苏瑾),你的下一个项目——‘心智牢笼’。”

苏晴(苏瑾)的指尖划过文件夹上烫金的标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翻开的瞬间,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连呼吸都微微顿了半拍。

项目核心目标清晰得透着刺骨的冰冷:开发一套能精准识别、量化,甚至最终引导或抑制特定人类情绪的算法。

其应用场景更是直指人性深处的脆弱——让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彻底消除恐惧,沦为不知害怕的作战机器;让流水线工人在机械重复的劳作中维持“愉悦”的高效状态,忽略身体与精神的疲惫;让消费者在广告刺激下产生无法自控的购买冲动,成为被算法操控的“付费木偶”。

“张总,这超出了我以往的研究领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预设好的程序,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可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却悄悄收紧。

“正因为难,才要交给你。”张啸坤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苏半夏那个女人的‘心域科技’,整天把‘情感连接’‘集体意识’挂在嘴边,不过是披着科学外衣的玄学!我们要做的,是用最硬核的数据、最冷酷的逻辑,撕碎她的伪装——向所有人证明,情感,不过是另一种可以被编程的生理反应。而这个‘心智牢笼’项目,就是射向她的第一颗子弹,是我们赢过她的关键。”

看着苏晴(苏瑾)领命离开的冷静背影,张啸坤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他与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他脸上的商业性狂热稍稍褪去,一丝复杂的阴郁悄然浮了上来,像墨滴落在白纸上,慢慢晕开。

他抬手松了松紧绷的领带,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压着一张有些年头的斯坦福博士毕业合影。照片上,年轻的他站在苏半夏身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炙热,而苏半夏则微微侧身,目光澄澈地望向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从未留意过身边他那炽热的注视。

“温暖人心……而非禁锢灵魂……”他低声重复着当年苏半夏拒绝他时说过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半夏,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谈论着理想,以为情感能战胜一切。可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力量和掌控说话的。”他追求了她三年,用尽了自认为能打动她的理性与才华,写过精密的算法模型,做过详尽的未来规划,却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能换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至今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稍一碰触,便会传来隐秘的疼痛。

“现在,就让我们用现实来验证,谁的‘道’,才是真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伸手将那张毕业照猛地反扣在桌面上,仿佛要将过去的遗憾与不甘一并掩藏。“我会向你证明,你错了。你的理念,你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回到自己的工作站,苏晴(苏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心智牢笼”的前期研发——她早已习惯了遵循指令,将个人情绪排除在工作之外。

她登录相亲网站,并非为了寻找伴侣,而是将其视作一个庞大的、充满非理性行为的“数据池”,反复分析用户的择偶标准、聊天记录、匹配成功率,试图推导出一套能“精准匹配”的“最优择偶算法”;

她甚至在观看悲情电影片段时,在自己身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生理传感器,指尖握着记录笔,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记录下心率骤升、皮电反应波动的每一个数据点,再对着这些数据反向拆解触发悲伤情绪的“代码逻辑”,试图将“难过”转化为可计算的公式。

直到某天,她用初步搭建的模型,去解析一则“母亲为救孩子牺牲”的公共事件数据。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一行行闪过,最终停下,弹出的结论冰冷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个体非理性行为,不符合生存效率最大化原则,建议启动情绪抑制程序,避免此类行为再次发生。”

这个结论,从逻辑层面而言无懈可击,每一个数据推导都精准无误。可苏晴(苏瑾)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阵陌生的闷痛传来,第一次生出莫名的不适与茫然。

“如果逻辑推导的‘最优解’,是抹杀牺牲背后的爱意与伟大,那这种‘正确’,真的值得追求吗?”

“一个能精准量化‘爱’,却将其判定为‘低效行为’的模型,它捕捉到的,究竟是情感的真相,还是被简化的碎片?”

“或许,‘爱’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当前数学框架、更复杂的高级‘算法’,是我从未理解过的存在?”

这些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苏晴(苏瑾)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这缕“异常情绪波动”标记为“待分析数据”,强迫自己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的代码矩阵里。

她不会知道,当“心智牢笼”项目正式启动的那一刻,第一个出现数据扰动的实验体,恰恰是她自己——这个信奉绝对理性的算法工程师,正在被自己研究的“情绪”悄悄改变。

两条通往不同未来的道路,一条通向情感与温暖,一条走向理性与禁锢,已在命运的棋盘上,悄然落下关键的一子,而棋局的走向,正随着苏晴(苏瑾)心底那丝微弱的“异常”,开始悄然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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