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此刻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着夏飞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说道:“是……是的!”
“大概三十年前,就有一支京城来的科考队,不信邪。他们走的时候,偷偷带走了一块石头,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村里一个石心人去世后,身体所化的病人石。”
“从那以后,村里的怪事就没断过。先是牛羊莫名其妙地暴毙,然后是石心人发病的年纪,越来越早,数量也越来越多,村里人都说,是那支科考队,把山神的镇物给带走了,破了村里的风水。”
夏飞的眼中,精光一闪。
三十年前的科考队,带走了病人石……这似乎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
傍晚时分,在众人的努力下,道路终于被清理出一条可供单车通过的便道。
车队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驶入了一片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小小盆地。
桑吉村,到了。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村落,所有的房屋都是用当地的片岩和黄土垒砌而成,墙壁在数百年的风霜侵蚀下,斑驳不堪。
村口飘扬着五色的经幡,一个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穿着深色藏袍的老者,正带着十几个村民,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这位就是桑吉村的村长,老桑吉。”向导老赵介绍道。
老桑吉走上前来,对着夏飞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欢迎您,远道而来的医生。”
夏飞微笑着回礼,目光却在这一瞬间,开启了【气场望诊】!
刹那间,在他眼中,整个世界化为了能量的海洋。
而眼前这群淳朴的村民,他们身体周围那代表生命状态的气场,却让夏飞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在场的百余名村民中,竟有超过三成的人,无论老幼,在他们或强或弱的生命气场中,都或多或少地,浮现着一些如同尘埃般的灰色斑点!
这些斑点极其细微,牢牢地吸附在他们的气场核心处,散发着一种石质气息!
虽然还远未到石心人那般血肉僵化的地步,但这无疑是石化之症最最前期的表现!
这个所谓的诅咒,根本不是什么每隔三代出一个,而是像一种慢性瘟疫,已经悄无声息地,侵染了整个村庄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夏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村民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心中所想。
他们热情地将夏飞一行人迎进村里,在村长家门前的空地上,摆上了简单的接风宴。
食物很简单,只有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和炒熟的青稞面——糌粑。
夏飞端起木碗,喝了一口酥油茶。
醇厚的奶香和茶香在口中化开,但就在这股浓郁的味道之下,却捕捉到了一丝奇异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于金属,又带有土腥味的矿物味。
味道很淡很淡,淡得你根本没有觉察出,但是却存在着。
夏飞的心一动,默默的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或许答案就在这片土地的水源中。
夜晚渐渐深了,村民散了,夏飞走到村长家那间最简陋的石屋中,点上一盏酥油灯,摊开笔记本,把今天发现的全部东西记在里面。
夜静得可怕,只有窗外传来几声犬叫声。
就在夏飞凝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叩……叩叩……”
声音不大,就像是有人在拿着一块小石头在敲击另一块更大的石头。
不过听着听着,夏飞就感觉到来不对。
这个声音的节奏很像是他自己的心跳的节奏。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了那扇用粗糙木头和牦牛皮做成的窗户,想探出头去。
就在他探出头的那一瞬间。
这种声音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窗外只有昆仑山脉无时无刻的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在漆黑的夜色中,整个桑吉村都是死一样的安静,连一声鸡鸣都听不到。
夏飞僵持着,感知力升级到最大,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叩石声之后再也没有响起过。
夏飞收回目光,关好窗户,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这声音并非偶然,这种心跳共鸣感,更像是能量层面的震动。
看来这个小村落里,隐藏的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没有继续等下去,而是返回床边准备休息。
无论前面有多么危险,保持在最顶峰的状态,才是应对一切变化的根本。
……
次日早晨,阳光透过远处雪山洒了下来。
夏飞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出诊,木桌,药箱,他全部的设备摆放在院子里。
村民们围着院子里,叽叽喳喳,眼睛里满是好奇,不过更多的却是怀疑。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见过不少外来的医生,听过不少承诺,但最终那个如同诅咒般的石心症就盘踞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过。
以至于在许多人看来,这些所谓的医生,不过就是来求一个名声的而已。
就在大家这样等待的时候,一个穿着破旧藏袄的年轻母亲突然咬着牙带着七八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神医!求求您,看看我的孩子。”
听到这话,夏飞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男孩的脸蛋因为太阳的暴晒而呈现了两坨健康的红色。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充满了好奇的神情。
但当夏飞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无力垂下的左手上时。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男孩左手的食指,从第一指节,呈现出一种僵硬灰败的状态,如果要是看起来的话,那简直是一截劣质石头雕成的小工艺品。
夏飞伸出手,轻轻扶住男孩的小手,用指腹轻轻地触碰了那截石化的指头。
“疼吗?”
扎西摇了摇头,他那清澈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痛苦,甚至有些迷惑。
“不疼,也不痒,就是它变硬了,怎么用力都弯不了”
不痛不痒,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说明神经末梢和血液循环在这一块区域已经完全坏死,失去知觉!
他并没有说话,从随身的针囊中抽出一枚小金针。
在周围村民的嘘声中轻轻地一拨,就像给男孩一样。
那些石化的指尖,硬化的石质皮肤在金针的刺激下还是会破碎。
有着一滴暗红甚至是发黑的血液从针孔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