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卷起淡淡的尘土,缓缓驶入一座被群山环抱的边陲小镇。
时值深秋,长白山脉已是寒意料峭,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湿润泥土混合的清冽气息。
与南方都市的喧嚣繁华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古朴而宁静,一排排木刻楞房屋顶上,炊烟袅袅,给这片苍茫的天地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车门打开,夏飞、刘洋以及阿木三人依次下车。
长途跋涉的疲惫,在接触到这沁人心脾的冷空气时,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嚯,这地方可真够带劲的,空气闻着都甜。”
刘洋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阿木也是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里比起他们云南那边,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一次,除了王秘书那边特别安排的几位随行人员在暗中提供支持外,他们还提前联系了一位当地的向导。
正当他们打量着小镇风貌时,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位就是从京城来的贵客吧?一路辛苦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硬朗,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满面笑容地向他们走来。
老者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是常年在山林中穿梭留下的古铜色。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步伐稳健有力,丝毫不见老态。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猎装,肩上还搭着一张完整的狐狸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山林融为一体的强悍气息。
“您就是金老爷子吧?”夏飞主动迎了上去,微笑着伸出手。
“不敢当,叫我老金就行!”
老猎户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与夏飞有力地握了握,铜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镇口回荡。
“我叫金赫,满族人。王秘书都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有几位贵客要进山办点事,让我一定好生招待!”
这位名叫金赫的老猎户,便是他们此行的向导,老金。
身为满族后裔的老金性格极为豪爽,当晚便在镇上最好的馆子里设下酒宴,为三人接风洗尘。
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焦香四溢的烤山猪肉,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鲜美山菌,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老金更是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闷倒驴,非要和几个年轻人好好喝几杯。
“来!夏神医,刘兄弟,还有这位阿木兄弟!”
老金端起硕大的酒碗,满面红光地说道:“咱们这旮沓没那么多讲究,进了我的地盘,就是朋友!这第一碗酒,我老金敬你们,欢迎你们来长白山!”
“金爷太客气了!”
刘洋也是个豪爽性子,当即端起碗,与老金碰了一下。
“我们还得仰仗您带路呢!”
几碗烈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夏飞放下酒碗,看着窗外那在夜色中如巨兽般匍匐的山脉轮廓,开口问道。
“老金叔,我们这次要进的山区比较深,不知道山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忌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老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酒碗,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长白山啊,是我们满人的圣山,是龙脉所在。山里的规矩,可比山外的多多了。什么时辰能进山,什么地方不能去,见了什么东西不能喊,都有讲究。”
他喝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人迹罕至,传说,是地图人的地盘。”
“地图人?”
刘洋一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某个少数民族的别称吗?”
夏飞和阿木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老金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那不是一个民族,或者说,曾经是。”
“传说啊,这长白山里,自古就住着一个神秘的族群。他们的人数非常稀少,从不与外人来往。”
“这个族群最奇特的地方,就是他们每个族人,从一出生开始,皮肤上就带着天生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咱们画上去的刺青,”
老金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而是像山川的脉络,河流的走向一样,盘根错节,遍布全身。所以,他们自称是山神的记事官,是替山神记录这片大地变化的人。”
夏飞心中一动,追问道:“山神的记事官?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那可太神了!”
老金一拍大腿,眼中冒出精光:“我爷爷的爷爷,年轻时候在山里采参,迷了路,碰上过一个地图人。”
“他说,那个地图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纹路,就知道第二天要下暴雪,还指给他一条从来没人走过的路,让他躲过了一场山崩!”
“而且不仅是预知天气,他们还能通过观察皮肤上纹路颜色的深浅变化,找到埋在地下的矿脉,追踪几天前路过野兽的踪迹!”
这番话听得刘洋和阿木面面相觑,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夏飞却听得格外认真,从医者的角度来看,这种现象虽然匪夷所思,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人体的经络本就与天地自然息息相关,若是一个族群拥有某种罕见的遗传体质,其经络构造异于常人。
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外界环境磁场、湿度、气压的细微变化,并通过皮肤显现出来,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那后来呢?这个族群现在还在吗?”刘洋忍不住问道。
提到这个,老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叹息。
“唉,没了,基本上算是没了。”
“听老辈人说,清末那会儿,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外头来了不少人,有官府的,有洋人,都想抓住地图人,逼他们去找金矿,找龙脉。那一仗打得,血都把山给染红了。”
“地图人几乎被灭了族,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逃进了谁也找不到的深山老林里,从此再也不跟外人接触了。”
说到这里,老金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敬畏。
“不过这些年,山里头还是不安生。”
“总有胆子大的猎户,说是在雪线附近的林子里,瞥见过一些影子。那些东西行动快得像鬼魅,身上画着奇怪的纹身,不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大伙儿都猜,那可能就是地图人的后代,变成了真正的野人。”
一番话说完,整个包间内陷入了一段沉寂。
只有夏飞眼里充满了兴趣。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行走的人体经络与自然感应的极品案例!
如果能够见到这些地图人,一睹他们的身体、研究他们的身体,对自己医术以及对整个人体科学有着极大的突破!
“老金叔!”
夏飞又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刚刚说了你爷爷的爷爷,见过地图人,你不记得他有没有提过,那那个线是凸起的还是平的,是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情绪或者有什么身体的情况,就会改变颜色和形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