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被夏飞一连串专业的问题问得傻傻的,挠了挠头,努力地回忆着。
“这个年头也长了,传下来的话也没那么多。”
“不过听见过一嘴说那个线摸着凉凉的,还有那人有生气或者发怒时,颜色特别深,像是要出墨一样”
夏飞的眼睛一亮,气滞血瘀,经脉不通,色暗,完全符合中医说法。
这地图人的传说也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夏飞端起酒碗,一口气干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小镇尚在沉睡之中。
夏飞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在老金的家中。
见到了他们此行的另一位重要人物——老金的儿子,金海。
与父亲金赫的豪爽外放不同,金海显得更为沉稳内敛。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精壮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如同山中的鹰隼。
身上穿着专业的户外冲锋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干练。
“夏先生,刘先生,阿木兄弟。”
金海的普通话很标准,不像老金那样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爹都跟我说了。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带你们进山。不过在出发前,我们必须采购一批专业的物资。”
“没问题,需要什么,金向导你只管开口。”夏飞点了点头。
“虽说现在还没到大雪封山的季节,但长白山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金海的表情很严肃,“尤其我们要去的地方靠近雪线,一旦遇到突发的暴风雪或者极端天气,没有充足的准备,就等于送死。”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镇上最大的户外用品店。
“高海拔防寒羽绒服、冲锋衣裤、高帮防水登山鞋、冰爪、登山杖、破冰斧这些是基本保障。”
金海熟练地指着货架上的装备:“另外,我们需要至少能维持十天的压缩干粮、高能能量棒,还有最重要的,是便携式净水设备和滤芯。”
“山里的水看着清澈,但有好多矿物质含量高,不能喝啊。”
刘洋看着金海给他们挑选的一大堆专业装备,干了一把:“金向导,我们这是要去登山呢,还是去南极科考呀?!”
金海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刘先生,山不是游乐场,在山里,一点小的疏忽,就会要了你的命。我要你们带你们进去,你们就得给我活着出来。这是我的要求。”
听到金海这么负责,刘洋立刻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
“明白,都听你的。”
阿木默默检查着每一件装备的细节。
采购完登山装备和食品,金海又带着他们找了镇上一个看上去算是年代久远的老药铺。
药铺里光线较暗,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板,眯着眼睛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
金海说:“老板,给我来五份雪胆,要年份长的的。”
雪胆是长白山特有的一种珍贵草药,性寒,能清热解毒,对山林之中可能出现的毒虫咬伤、突发高热、高热不退等症有奇效。
“好嘞!”
药铺老板一听点头,放下算盘,转身从背后写着珍品的药柜里抽出一个布包,放在柜面上,里面是几株根茎干瘪,暗褐色的草药。
金海上前,拿起一株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它的纹理,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个,老板,帮我包起来吧。”
“金向导,等一下。”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夏飞,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夏飞缓步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株所谓的雪胆,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用指甲在根茎上轻轻刮了一下,观察着里面的纹理。
药铺老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夏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金海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他看来,这雪胆无论是从气味还是品相上,都和他认知中的一样,没什么不妥。
夏飞笑了笑,将手中的草药放下,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药柜里挂着的一串草药,对老板说道。
“老板,这雪胆确实是好东西,清热解毒,是山中至宝。不过,您拿的这味药,恐怕不是雪胆,而是它的近亲,土龙葵的根吧?”
此言一出,金海和刘洋都愣住了。
那药铺老板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强作镇定道。
“这位客官说笑了,我这可是祖传的药铺,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怎么可能卖假药?”
夏飞也不与他争辩,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两株草药并排放在一起,娓服道来。
“老板别误会,我没有说您卖假药的意思。”
“这土龙葵的根,同样也有一定的清热作用,只是药性远不及雪胆霸道,价格自然也天差地别。外行人确实很难分辨。”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解释道:“真正的雪胆,闻之带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而土龙葵的根,则是一股土腥味。”
“还有一些我就不点出来了,你说是吧,老板?”
药铺老板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对着夏飞拱了拱手,满是羞愧地说道。
“先生是真正的行家,老朽老朽看走眼了,一时财迷心窍,惭愧,惭愧啊!”
说罢,他连忙将柜台上的土龙葵收了起来,转身从另一个更隐秘的柜子里,重新取出了一包色泽更深、清凉气更足的草药,恭恭敬敬地递到夏飞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长白山野生雪胆,分文不取,就当是给先生赔罪了!”
一旁的金海,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自诩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却没想到今天在一个外地人面前,差点就被骗了。
这一刻,他看向夏飞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物资准备完毕,一行人回到了老金的家中。
客厅里,气氛变得无比严肃。
金海摊开一张边缘已经磨损、微微泛黄的陈旧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各种复杂的符号和等高线,显然是凝聚了数代猎人经验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