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先生,各位,请看。”
“我们的路线是,先沿着这条废弃的伐木道,行进大约三十公里,到达一线天宿营地。第二天,穿过黑风口,进入这片原始针叶林。这里开始,就没有路了,手机也彻底没有信号。第三天,我们预计会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雪线附近的乱石坡。”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用红色圆圈重点标记出来的区域。
那片区域,几乎是地图上最高,也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
金海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夏飞、刘洋和阿木的脸。
“就是我们本地猎人口中的禁区。”
“禁区?”刘洋皱起了眉头。
“对。”
金海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最近五六年,山里怪事不断,而且都发生在这片区域附近。前年,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老猎人,进山追一头紫貂,进了这片区域,就再也没出来过,半个月后有人在山涧里找到了他被撕碎的背包。去年冬天,两个结伴挖野山参的,说是在雪地里看到了没有脚印的影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大病了一场。”
金海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爹跟你们说的地图人的传说,我们也只是当故事听。”
“但这些年发生的怪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这片区域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本地人敢靠近了。”
“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一旦我们进入山区,特别是过了黑风口之后,一切行动,都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指挥!”
“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你们的目的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我的目的是把你们安全带回来。能做到吗?”
夏飞则迎着金海那严肃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没问题,金向导。进了山,我们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金海也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为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披上了金色晨衣。
小镇的宁静被越野车引擎的低吼声打破。
夏飞、刘洋、阿木三人,在向导金海的带领下,正式踏上了深入山脉的征途。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停在了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看起来早已废弃的伐木道前。
“从这里开始,就得靠我们自己的两条腿了。”
金海熄了火,利索地跳下车,从后备箱卸下几个沉重的登山包。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特别是水壶,都灌满。”
四人背上行囊,金海走在最前面,夏飞和刘洋居中,沉默寡言的阿木则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队尾,负责断后。
“这条伐木道是几十年前留下的,算是进山最平坦的一条路了。”
“不过大家还是要注意脚下,很多地方被雨水冲垮了,藏在落叶下面,一脚踩空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海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初段的路程确实如他所说,相对平坦。
道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红松和桦树。
“嘿,我说金向导,这山里风景真不错啊!跟公园似的。”
刘洋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还不时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却发现手机早已没了信号。
“刘先生,这里可不是公园。”
金海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处凌乱的蹄印,神情严肃。
“看到没?这是野猪群刨食后留下的痕迹,看这规模,至少有十几头。”
“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要是碰上了,就算我们有枪,也得绕着走。”
他又指了指路边一丛开着鲜艳红色小花的植物:“这个叫断肠草,看着好看,但它的根、茎、叶全都有剧毒,碰一下都可能引起皮肤红肿溃烂。”
“所以,在山里,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要小心。”
金海凭借着他那教科书般丰富的山林经验,一路走,一路讲解。
这些在书本上学不到的生存常识,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可靠而专业的魅力。
刘洋吐了吐舌头,收起了最后一点轻视之心,紧紧跟在队伍中间,不敢再随意乱碰乱看了。
夏飞则饶有兴致地听着,并将金海所说的,与自己脑海中的药理知识和系统分析相互印证,颇有收获。
专业的向导和充足的准备,并不能完全抹平大自然带来的挑战。
当队伍连续行进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海拔逐渐升高后。
一直兴致高昂的刘洋,渐渐地有些吃不消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布满了虚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嘿……我说咱们是不是该歇会儿了?”
刘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旋转起来。
金海回头看了他一眼,经验丰富地说道:“看你这情况,是有点高原反应了。”
“别急,咱们慢点走,调整呼吸,适应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刘洋就再也撑不住了,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弯下腰。
哇的一声,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更是浑身发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唇都开始微微发紫。
“坏了!这是高原反应并发了水土不服!”金海的脸色也变了。
他快步走到刘洋身边,让他平躺下来,又拿出水壶递过去:“别慌,这是正常现象。”
“很多第一次进山的外地人都会这样。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喝点水,缓一缓应该就没事了。”
话虽如此,但金海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种情况可大可小,严重的话,可能会引发肺水肿和脑水肿。
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里,可是会要人命的。
虽有经验但也只能让刘洋原地休息,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特效方法。
“我来看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夏飞开口了。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刘洋身边,蹲下身,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刘洋的手腕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