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回头,看清来人,眼神骤然一凝。
不是俞济时,却也是老熟人俞若民。
一身笔挺的校官服穿在他身上,却掩不住那股子纨绔气。
此刻他正昂着下巴,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俞若民看清三人毫不客气的开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振山自然也认出了这张令人厌恶的脸。
刚刚因陆凡眼神示意而勉强压下去的火气,又轰地一下又爆燃起来。
这帮所谓的“皇亲国戚”,在魔都时就巧取豪夺。
如今竟敢直接把手伸到他们视为命根子的飞机上。
“俞若民!”李振山声如炸雷,大步向前,直指俞若民。
“姓俞的,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谁给你的狗胆,敢强行接管老子的机场?
还敢拆老子的飞机,这些飞机是他娘的你动得起的东西吗?”
面对李振山火山爆发般的质问,俞若民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不沾一丝灰尘的衣领,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看向一边的士兵,话锋一转:“都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此话一出,周遭的士兵挺起枪口上前两步。
有了士兵的撑腰,俞若民脸上的伪笑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蛮横。
“你们的飞机?这飞机上,写你名了吗?还是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吗?”
他环视一周,看着一众飞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荒谬的理所当然。
“这大校场机场,是金陵的机场!
机场里的一切,自然都是金陵的财产!
金陵是谁的?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挺起胸膛,“那是我姑父的~~我替我姑父接收重要资产,有问题吗?”
他指着地上的飞机零件,一脸厚颜无耻的开口。
“这些飞机,来历不明,形制诡异,放在这里,万一被奸人利用或是资了敌,谁来负责?
我将其接管,仔细检查、研究,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了党国大业。
再说了我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管得着吗?”
他目光扫过周文和林振山,最后定格在陆凡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反倒是你们,冲击军事重地,威胁友军军官和外国专家……这罪名,可不小啊。”
这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恬不知耻的言论,像是一桶滚油,浇在了李振山的怒火上。
伴随着李振山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出骂人的话,眼神已经冰冷,杀意爆棚。
“你们这群蛀虫,打鬼子不见影,抢东西你冲第一。
还他娘的都是你姑父家?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话音落下,李振山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嗡鸣。
“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身影几乎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被剧烈撕破的尖啸。
下一秒,俞若民脸上的傲慢和得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冰冷的的巨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然后狠狠掼向坚硬的水泥地!
“啊——!” 俞若民的惨叫只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李振山单膝跪地,金属手掌死死按住俞若民的头,让他动弹不得。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脸,现在满是惊恐和痛苦。
“呃……咳……放开……我……”
俞若民呼吸困难,眼球暴突,羞愤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长官!”
“放开俞长官!”
周围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拉动枪栓。
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李振山,也隐隐罩住了陆凡和周文。
被踩在脚下的俞若民感受到士兵的动作,求生欲和惯有的嚣张混合在一起。
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怨毒的命令:“开…开枪!拿下他们!格杀勿……啊!!”
话还没说完,冰冷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李振山怒吼一声,吃人般的眼神扫过一众士兵。
机库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振山外骨骼引擎低沉而危险的嗡鸣,以及俞若民粗重惊恐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周文动了。
他上前两步,站到陆凡侧前方。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举枪的士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冷冽。
“要命的都退后两步。”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集束手榴弹。
士兵们脸色煞白,看着那捆足够把半个机库送上天的手榴弹,
又看看被枪指着脑袋、满脸是血和灰的俞若民,扣在扳机上手指慢慢的松下来。
陆凡此刻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越过那些僵硬的士兵,看向机库外闻讯赶来士兵。
最后落回眼前这片僵局,缓缓的开口。
“听着,所有人,退出机库,退到停机坪,来个管事的上前搭话。”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很快,一个穿着少校军服的汉子带着复杂的神情被推到陆凡面前。
“三位,有话好好说,给俞军长个面子,放了俞小少爷,一切”
陆凡抬手打断,直接提出要求。
“立刻释放被你们扣押的所有我方人员。
包括飞行员及其他相关员,让他们安全回到这里。另外”
陆凡顿了顿,目光冷冽的对上来人:“去通知你们俞军长,一小时内不到,后果自负。”
“都给我退到外面去!”那少校大喊一声,随后赶紧回应:“您消消气,我这就去传达~”
很快机库里面只剩下他们几人,陆凡给了一个李振山一个眼神。
这时俞若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