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秦平安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肩头坐着的孩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能听懂牛兄的话？”
“能呀！”嘟嘟晃了晃小腿，奶声奶气地回答：“我能听懂所有小动物说的话呢！”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小脸上流露出些许自豪的神色。
秦平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孩童，竟身负如此罕见的天赋神通。
嘟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单纯的执着：“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妖人到底是什么呀？”
秦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妖人啊……是说那些有特别天赋的人！你看，有些人聪明得不像凡人，大家就会说他们‘智近乎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清楚大青牛所指的“妖人”是何含义，那是人与妖结合诞下的子嗣，不容于世俗的异类！
但这样的身世，对于一个尚未知事的稚童而言，未免太过沉重与残酷！
就算有一天他会得知自己的身世，也应当是他的亲生父亲将其告知！
“时间不早了。”秦平安将肩头的孩子轻轻放下：“嘟嘟，你和牛兄先休息吧，我修炼片刻。等天一亮，咱们便继续北上！”
嘟嘟很是乖巧，听话地蜷在大青牛温热的肚皮旁，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鼻息间发出细微均匀的鼾声，小脸上满是安宁！
大青牛低低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在感慨什么，随后也阖上双眼，缓缓睡去。
秦平安盘膝坐下，心中默念玄阴诀，继续修炼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个灵魂则全然沉浸于识海深处，努力参悟着沈无咎所传承的那三百载符道知识。
对他而言，要完全消化这浩瀚如海的积累，绝非朝夕之功，短则数年，长则可能耗费数十载光阴，毕竟，这是沈无咎毕生心血的凝结。
斗转星移，夜色渐褪。
天光微亮时，嘟嘟率先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从大青牛肚皮上滑了下来。
秦平安也随之收功，缓缓睁开双目。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向嘟嘟时，眼中却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小家伙昨夜分明猩红如血的双瞳，此刻竟变得与常人无异，清澈而乌黑！
嘟嘟仿佛察觉了他的疑惑，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解释道：“大哥哥，我的眼睛白天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但到了晚上就会变成红色。”
“那样能让我看得更远，就算在夜里，也什么都看得清楚！”
秦平安恍然大悟，没想到妖族竟有如此奇特的天赋。
同时，他也暗自松了口气，若终日带着一个瞳色猩红的孩子行走于世，难免招来不必要的侧目与麻烦！
如今这般，却是省心了许多！
此时大青牛也已醒来，甩了甩头站起身。
秦平安对它道：“牛兄，你和嘟嘟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他已施展龙行天下身法，如一阵疾风般掠下山岗。
约莫半个时辰后，少年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油纸包。
他将纸包摊开，几十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包子赫然呈现。
若是独自一人，秦平安断不会特意折返去寻吃食。
于他而言，挨饿早已是家常便饭，常常一日仅用一餐，虽腹中时常空荡，却也惯了。
可如今不同，既然带着嘟嘟，他便不愿让孩子也跟着忍饥受饿。
“嘟嘟，来，先吃饭。”秦平安拿起两个包子递过去：“吃饱了，咱们好继续赶路。”
嘟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些白胖的包子，接过手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不曾吃过这样温热可口的早饭了！
大青牛则是默默走到一旁，低头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秦平安见状，满脸诧异，忍不住道：“咦，牛兄，你这唱的是哪一出？怎么改吃素了？平日里你可是最爱这肉包子的！”
大青牛低着头，慢悠悠地嚼着草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
秦平安好奇地转向嘟嘟：“嘟嘟，牛哥说什么？”
嘟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翻译道：“牛哥说……他没脸跟一个孩子抢吃的……”
秦平安险些被这话呛到，哭笑不得：“跟我抢吃食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讲究礼让！”
话虽如此，他还是动手将包子分成了三份：嘟嘟二十个，自己和大青牛也各二十个。
分好后，秦平安朝着大青牛招呼：“来吧来吧，别啃草了。知道你吃不惯素，哪能委屈了我牛哥？”
大青牛闻言，两眼顿时放光，迈着粗壮的蹄子“咚咚”地靠过来，低头便是风卷残云，二十个肉包子被它囫囵吞枣般一扫而空。
吃完后，它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秦平安见状，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自己面前那份包子，警惕道：“别打我这份的主意！”
就在这时，大青牛的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向少年身后，鼻中不住喷出粗气，四蹄躁动地踏着地面，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少年心头一颤，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晨风拂过荒草！
秦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道：“牛兄，你这一惊一乍的……”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他清楚的看到，大青牛长舌一卷，将他身前的包子叼走了大半：“卧槽！我的包子！！”
大青牛得逞后扭头便跑，四蹄撒开，尘土飞扬！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秦平安拔腿就追，说好了一人二十个肉包子，这大青牛太不讲武德了！
大青牛跑得更欢了，尾巴得意地甩动着！
嘟嘟坐在原地，看着一牛一人追逐的滑稽场面，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清亮的童音回荡在晨光里，为这荒凉的山岗添上了几分难得的欢快！
片刻后，秦平安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龙行天下虽是世间顶级身法，可大青牛的速度却快得离谱，任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嘟嘟捧着剩下的肉包子走上前来，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道：“大哥哥，我这些包子吃不完，分你一些吧！”
看着嘟嘟清澈的眼睛，秦平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连大青牛都抹不开脸跟孩子抢吃的，自己又哪能伸手去接这孩子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