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庭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平安身上。
林家家主林青逍,以及他身旁的二爷、三爷,目光在秦平安身上快速扫过。
看他年纪太轻,衣着寒酸,一身风尘仆仆,周身气息更是仅有凝气境波动时,三人眼中无不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们虽未与神符谷有过直接往来,却也深知其超然地位。
神符谷弟子极少入世,即便入世历练,修为至少也应是宗师起步,绝无可能只是个凝气境的毛头小子!
眼前这少年,绝对是个骗子!
手持罗盘的山羊胡中年人放下手中器物,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平安:“神符谷传人?失敬失敬。不知小友师承谷中哪位前辈高人?”
秦平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辈师承沈无咎!”
“沈无咎?”黄袍老道嗤笑道:“贫道倒是认得两位神符谷的执事,往来多年,却从未听说过‘沈无咎’这个名字!想来不过是谷中某个籍籍无名的边缘人物吧?”
美妇人笑吟吟地接话:“眼下这宅中邪祟颇为狡猾,隐匿难寻,我等正在商讨应对之策。小友既来自神符谷,想必见识不凡,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若小友真有手段,不妨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显而易见,在场无一人相信秦平安的来历,更无人认为他真懂驱邪捉鬼!
这番连番问话,名为请教,实为刁难,存心想看他当众出丑!
林青逍见状,心中暗叹女儿莽撞,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连忙向着三人拱手致歉:“三位大师息怒,是小女不知林某已请了三位高人驾临,这才在街上轻信了这少年人的言语,以至冲撞了三位!”
“林某在此赔罪了,还希望三位大师莫要和这少年一般见识,我这便命人将其赶出去!”
林青逍也很无奈,之前女儿出现,说在街上遇见了神符谷传人,并且花了二十两银子请了过来,想让他驱鬼镇邪!
哪曾想,这话被三位高人听去,于是对方便开口,让他们将神符谷的高人‘请来’‘交流’,他身为主家无法拒绝,这才有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此刻,他只想尽快将此事揭过,莫要影响三位大师施法!
不容多想,他满脸阴沉的看向管家,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不知所谓、招摇撞骗的小子,给我轰出去!莫要污了三位大师的法眼,更莫要耽搁了驱邪大事!”
管家得令,立刻带着几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向秦平安围拢过来,脚步沉重,显然是要用强将其驱逐!
林雪容见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急得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父亲!秦公子他……”
“住口!”林青逍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冰刀,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再多言一句,连你一同家法处置!”
秦平安伸手,轻轻按住了身旁因愤怒而颤抖的嘟嘟,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望向林青逍,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或怒意:“林先生不必动怒,也无需劳动贵府家丁。既然此地不欢迎秦某,秦某自行离去便是!”
说到这,看向脸色惨白的林雪容,声音温和了几分:“此事与林小姐无关,她也是一番好意,还请林先生莫要因此责难于她!”
说罢,他弯腰将嘟嘟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肩头,随即转向后院方向,朗声道:“牛兄,走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庭院中神色各异的众人,也无视了那三位“高人”脸上或嘲弄或轻蔑的表情,更未理会那些逼近的家丁,径直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昂首阔步,向着府门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脊背挺直!
对他而言,与其被人狼狈地驱赶,失了体面,不如自己从容离开,至少走得干净!
看着那道布衣身影消失在夜幕下,周芸儿轻哼一声,拉了拉身旁林雪容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道:“雪容,这下你总该信了吧?若他真有本事,岂会这般轻易离去?分明是心虚露怯,自己溜了。”
林雪容却怔怔地望着秦平安离去的方向,她总觉得,那少年平静离去的背影里,藏着的并非心虚,而是一种不屑于争辩的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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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外。
嘟嘟坐在秦平安肩头,回头望着那敞开的大门,气鼓鼓的问道:“六哥,他们为什么都不相信你?你明明很厉害的!”
秦平安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人心中的成见本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没必要和他们争论太多!”
说到这,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换个地方,再想法子便是!”
就在这时,红鸾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公子,且慢离开!”
“那林府中的脏东西,实力不弱,怨气极深,依我看,就算是那三位自诩高人的家伙联手,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秦平安微微皱起眉头:“那东西很强?”
“很强!”红鸾肯定道:“它身上的怨煞之气,浓郁程度仅次于我,且煞气中缠绕着多条人命的残念,显然害过不少生灵,已然化为厉鬼中的凶戾存在!”
“这等厉鬼,灵智不低,手段诡异,寻常的驱邪法门未必有用!”
“莫说那三个家伙,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宗师贸然对上,若不通神魂克制之法,也难有胜算,甚至可能反受其害!”
她身为魂体,对同类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直接,判断自然精准!
秦平安看向林家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邪恶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咱们便留下来看看热闹!”
说到这,他看向肩膀的小家伙,道:“嘟嘟,虽然六哥讨厌趁火打劫,但你要记住,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今天我就教你如何赚钱!”
“等这些人坚持不住了,六哥便出手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