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充满极致怨恨与死亡宣告的咆哮,如同实质的诅咒之矛,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狠狠扎入秦问天的感知。即便相隔遥远,那股混合了七阶死亡本源与嫉妒魔王污染的滔天恶意,依旧让刚刚稳固六阶领域的秦问天心神剧震,银色的时空领域都为之泛起涟漪。
他豁然转头,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与那道自地底深处投射而来的、燃烧着青紫魔焰的死亡视线轰然相撞!
无需言语,因果线在刹那间交织、绷紧!彼此的身份,彼此的恩怨,在那一眼中对视中已然明晰。
是他!那个被灵汐误认、因他而堕入死亡与嫉妒深渊的林默!
是他!那个灵汐等待了五百年、一切悲剧源起的“他”!
“终于……来了吗……”秦问天银眸之中,星辰轮转,虚空生灭,面对那远超自己当前境界的死亡威胁,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决然,以及一丝……对这场早已注定的宿命对决的了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时空领域暂时禁锢、仍在与体内情欲污染艰难抗争的灵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更坚定的守护意志。
“轻音,龙战,护住灵汐,远离此地!”他沉声喝道,不容置疑。
沐轻音与龙战虽震惊于那突然出现的恐怖死气,但出于对秦问天的绝对信任,立刻依言后撤,冰凤与赤龙之力交织,形成一个坚固的守护圈,将灵汐所在的区域隔离出来。
而秦问天,则一步踏出,主动迎向了那死亡气息最为浓烈的方向!时空领域随之移动,银光璀璨,将他周身百丈化为独立的时空疆域。
“想来?那我便……如你所愿!”
轰——!
远方大地崩裂!一道粗壮的、如同由无数亡魂哀嚎与嫉妒怨念凝聚而成的灰紫色光柱,猛地冲破地层,直贯暗红色的天穹!光柱之中,林默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依旧穿着那身由死亡能量凝聚的破损铠甲,皮肤上的裂痕依旧狰狞,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相较于全盛时期无疑虚弱了太多。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此刻已被彻底燃烧的青紫魔焰占据,其中蕴含的疯狂、怨恨与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他周身的死亡领域自主张开,虽然范围不如秦问天的时空领域广阔,却更加凝实、更加沉重,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哀鸣,走向最终的腐朽与终结。
“找到你了……秦!问!天!”林默死死地盯着那个银发飞舞的身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你这窃取了她一切关注与等待的……小偷!刽子手!”
秦问天悬浮于自己的领域中央,神情平静,唯有眸中银光暴涨:“林默,收手吧。你的痛苦,我已知晓。但沉沦于嫉妒与毁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闭嘴!”林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嫉妒魔种的力量让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只要吞噬了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自然能得到解脱!”
他不再废话,干涸的死亡神力在嫉妒的催动下,爆发出不逊色于全盛时期的凶戾!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灰紫色的死亡领域剧烈沸腾,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嫉妒意念的怨灵虚影呼啸而出,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死亡法则显化,铺天盖地般冲向秦问天的时空领域!这些怨灵嘶嚎着,不仅能侵蚀生机,更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嫉妒与缺憾,从内部瓦解对手的意志!
面对这诡异而强大的灵魂攻击,秦问天银眸中无悲无喜。
他心念一动,时空领域内的时间流速骤然改变!靠近领域的怨灵速度瞬间减缓了十倍、百倍!同时,领域边界泛起水波般的银光,如同最纯净的镜面。那些怨灵撞击在时空壁垒上,它们所携带的嫉妒怨念非但未能侵入,反而被那流淌的时光之力映照、解析,其构成与运行轨迹在秦问天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扭曲的魂灵,散于时光长河吧。”秦问天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嗡!一圈柔和的银色涟漪以他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声地掠过那些被减速的怨灵。涟漪所过之处,怨灵如同被投入了岁月的洗衣机,构成它们的死亡法则与嫉妒怨念被纯粹的时间之力一层层剥离、冲刷、最终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第一轮交锋,秦问天凭借时空之力的玄妙,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林默凶悍的灵魂攻击!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林默眼中魔焰更盛,他身形猛地模糊,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了秦问天时空领域的边缘!融合了嫉妒魔念的死亡之力赋予了他极其诡异的移动方式,近乎短距离的空间穿梭!
他覆盖着灰紫死气的右手,直接抓向了时空领域的壁垒!那并非蛮力攻击,而是蕴含着“终结”法则的侵蚀!被他手掌触碰到的银色壁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走向死亡!
秦问天眉头微蹙,感受到自身领域被快速侵蚀。他不敢怠慢,时空领域瞬间收缩、变幻!
刹那间,林默明明感觉自己的手掌即将触及秦问天,但两人之间的空间维度被瞬间拉长了无数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化为了遥不可及的鸿沟!他的死寂之触,最终只能徒劳地湮灭掉一层层被折叠、舍弃的次级空间,却无法真正伤到位于领域核心的秦问天。
“只会躲吗?!时空的懦夫!”林默怒吼,攻势愈发疯狂。他双手连挥,一道道灰紫色的死亡射线如同暴雨般射向领域各个角落,这些射线不仅蕴含死亡法则,更带着强烈的嫉妒意念,试图污染、扭曲领域的结构本身。
秦问天在领域内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他不再单纯防御,开始反击。
他锁定一道死亡射线,局部时间流速瞬间加快万倍!那原本凝练恐怖的射线,在极致的时间加速下,能量结构来不及稳定便过度爆发,如同昙花一现,在距离秦问天尚有数丈之遥时便自行溃散!
他并掌如刀,对着林默的方向虚空一斩!一道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空间裂缝瞬间形成,无视了大部分能量防御,直接切向林默本体!
林默瞳孔一缩,死亡领域急速收缩护体!
嗤啦!
灰紫色的死亡领域被银色裂缝硬生生切开一道口子,虽然未能伤及林默根本,却也让他周身的死气一阵剧烈翻涌,显然并不好受。
“可恶!”林默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明明境界低于自己,对时空权柄的运用却如此精妙难缠。嫉妒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凭什么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凭什么他能得到灵汐全部的等待?!
“是你逼我的!”林默彻底疯狂,他不再顾及伤势,开始强行燃烧本就所剩不多的死亡本源,引动更深层次的嫉妒魔种之力!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那灰紫色的死亡领域性质骤然改变!不再是简单的法则压制,而是开始向着一个真正的、充满死寂与嫉妒意志的微型神国演变!领域之内,仿佛有无数灰暗的国度虚影浮现,亡魂的哀嚎化为实质的诅咒之音,大地化为腐土,天空被永夜笼罩!一股远超六阶层次的、带着部分七阶世界境特征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向秦问天碾压而来!
这是林默以跌落境界为代价,换取的短暂爆发!
面对这近乎质变的力量,秦问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时空领域在这死亡神国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银光剧烈闪烁,范围被不断压缩。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银色的左眼,星河流转的速度加快;右眼,虚空生灭的频率加剧。
“双权柄……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时空轮回领域催动到极致,同时,一直潜藏在他本源深处的、那属于空间权柄的力量,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与时间权柄完美交融!
嗡——!!!
秦问天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再是单一的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了时间起源与空间尽头的色彩!他的时空领域瞬间稳固,并且开始反向扩张!
领域之内,景象骤变!
一边,是万物加速生长、繁荣、继而衰老、化作尘埃的时间加速区!
一边,是万物凝固、动作迟缓、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时间减速区!
更有空间被不断折叠、撕裂、重组,形成无数错乱迷宫的空间紊乱区!
时间与空间,两种至高权柄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揣度的——完整时空领域!
林默那刚刚成型的死亡神国,撞入这完整的时空领域,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凶兽!神国内的死亡法则受到时间流速不一的影响,变得混乱不堪;空间的错乱折叠,让它的攻击往往落在空处,甚至偶尔会反弹回自身;而那轮回往生的意境,更是在不断消磨着神国内凝聚的嫉妒与死寂意志!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同时掌控两种权柄?!”林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秦问天越是强大,越是展现出与他(林默)截然不同的潜力,他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就越是炽烈!
“因为我的道,是守护,是超越,而非沉沦与毁灭。”秦问天声音平静,却带着撼动心灵的力量。他立于混沌时空的核心,双手缓缓合十。
“林默,你的痛苦,源于错误的开始,源于魔王的蛊惑。今日,我便以此时空之力,斩断这缠绕五百年的……孽缘因果!”
“终极时空禁术——”
秦问天眼中银芒爆射,他“看”到了!在那混乱的时空与死亡能量交织处,无数条代表着林默与灵汐之间、因错误而生的痛苦因果线,以及林默与嫉妒魔王之间的污染因果线!
他并指如刀,对着那最为粗壮、最为黑暗的几条因果线,凝聚了自身对时空、对命运的所有感悟,狠狠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细微却清晰的——
“铮!”
如同琴弦崩断!
林默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与灵汐之间那由“误认”而产生的、支撑了他无数怨恨的某种无形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斩断了!同时,他与嫉妒魔王之间的联系,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松动!
虽然无法立刻根除魔王的污染,但这斩断过往因果的一击,直击本源!
他周身的死亡神国虚影剧烈晃动,变得明灭不定,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的青紫魔焰也黯淡了许多,露出了其下那深灰色的、充满了茫然与巨大空洞的本源眼眸。
“不……我的恨……我的力量……”他踉跄后退,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秦问天施展出这超越自身负荷的一击,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时空领域微微收缩。但他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银眸注视着失魂落魄的林默。
“林默,因果已断,执念该消了。”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回荡在这片被时空与死亡蹂躏的战场上空。
战斗,似乎分出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