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愈发清晰的、令人灵魂都想要躺平的惰性气息,秦问天与灵汐来到了沉梦沼泽的最深处。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并非什么阴森恐怖的魔窟,反而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美得如同仙境般的林间空地。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坐落着一座由洁白玉石和温润灵木搭建的精致雅舍。雅舍前的躺椅上,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正慵懒地斜靠着。
即便是秦问天和灵汐,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吃软饭的资本。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生好感的慵懒笑意。他周身没有丝毫魔气,反而流转着一种让人放松、卸下防备的安宁气息。若非时空神眸与生死神眸能洞穿本质,谁也看不出这皮囊之下,隐藏着的是七魔王之一的懒惰魔王·斯库拉的人间体——梓皓。
而此刻,小暖正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千年沉眠花研磨成的粉末,混入一杯氤氲着灵气的甘露中,然后满脸崇拜地递到梓皓面前。
“梓皓学长,这是尤里好不容易才采来的沉眠花粉,你快服下,对稳定心神一定大有裨益。”
梓皓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微微张开嘴,示意小暖喂他。
小暖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脸颊微红,带着甜蜜的羞涩,小心翼翼地将甘露喂入他口中。
“嗯,辛苦了,小暖。”梓皓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也知道,我体质特殊,修炼这‘大梦心经’需时时安抚躁动的魂力,若非有你……唉。”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流露出几分“脆弱”。
“不辛苦!能帮到学长,我不知多开心!”小暖连忙表态,眼中满是痴迷。
隐匿在侧的龙战看得拳头都硬了,传音道:“这厮……好想揍他!”
沐轻音也眉头紧蹙,她冰凤血脉最是厌恶这种虚伪与惰性。
秦问天与灵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荒谬。他们预想过各种与魔王交锋的惨烈场面,却唯独没想过是这般情景。
秦问天不再隐藏,与灵汐一同显出身形。
他们的出现,让梓皓慵懒的眼神微微一动,却并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已料到。小暖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挡在梓皓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们:“又是你们!你们想对梓皓学长做什么?”
梓皓轻轻拍了拍小暖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目光落在秦问天和灵汐身上,尤其是灵汐那倾世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欣赏(或者说,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他懒洋洋地开口:“二位气度不凡,远来是客,不妨坐下喝杯茶?不过……烧水泡茶挺累的,要不……算了?”
秦问天:“……”
灵汐:“……”
饶是二人见多识广,也被这开场白噎了一下。
秦问天开门见山:“懒惰魔王,斯库拉?”
梓皓(斯库拉)挑了挑眉,似乎连否认都懒得否认,很光棍地承认了:“是我。不过别叫我魔王,多难听。我现在是梓皓,一个只想安安静静吃……嗯,修炼的普通美男子。”
他差点把“吃软饭”三个字说出来,及时改了口,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蛊惑小暖,利用尤里,掠夺灵魂神眸的权柄,也是为了……更好的‘修炼’?”灵汐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梓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说,“小暖是自愿对我好,尤里是自愿对小暖好,我只不过是在这美好的循环中,稍微……嗯,承接受益了一下。至于灵魂权柄嘛,”他打了个哈欠,“你们不觉得,拥有它之后,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对你好,会变得更轻松吗?打架什么的,最累了。”
龙战在暗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征战一生,从未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变强理由。
秦问天感觉有点头疼,他尝试讲道理:“你可知你的存在,让尤里沉沦,让这片沼泽的生灵失去进取之心?”
“沉沦不好吗?进取多累啊。”梓皓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他们,现在多快乐,无忧无虑。我觉得我这是在普度众生。”
灵汐忍不住道:“你这是剥夺了他们感受真实、选择奋斗的权利!”
“权利?”梓皓歪了歪头,一脸“你们好麻烦”的表情,“躺着不舒服吗?被人伺候不舒服吗?为什么一定要奋斗?你看我,不动手,不修炼,靠脸……靠内涵就能过得很好,这才是智慧的人生。”
他看向秦问天和灵汐,甚至开始“劝导”他们:“我看二位也是人中龙凤,何必奔波劳碌?不如学学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人伺候着,享受生活不好吗?打打杀杀,争夺权柄,多累啊。”
秦问天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跟这家伙完全没法用正常的逻辑交流。他的“懒惰”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法则和信仰。
“我们需要灵魂神眸的权柄,去救一个人。”秦问天直接说出目的,“你开个条件,如何才肯归还尤里的权柄,或者出手相助?”
“救人?”梓皓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连连摆手,“那多麻烦?又要出力,又要操心,不去不去。”
但随即,他眼珠微微一转,目光在灵汐身上扫过,懒散的眼神亮起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不过……如果这位仙子愿意留下来,陪我品茶论道……嗯,其实论道也挺累的,就单纯陪我坐着看看风景也行……或许,我可以考虑稍微……不那么懒一点?”
灵汐眸光一寒,周身生死之气流转。
秦问天也脸色一沉,时空之力开始波动。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梓皓连忙摆手,一副“我害怕”的样子,“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打架太累了,我认输,我投降行不行?”
他这光棍无比、直接认怂的态度,让积蓄力量的秦问天和灵汐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
面对一个连架都懒得打、直接躺平任嘲的魔王,他们一身的通天修为,竟有种无处施展的憋闷感。
谈判,似乎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