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寂玄窟内,空气仿佛凝固。太初神眸残留意志揭示的秘辛,如同揭开了一层覆盖在世界真相之上的厚重帷幕,显露出其下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宏大图景。那源自太初纪年的恩怨与阴谋,让在场的每一位神眸执掌者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烈阳灼与月薇紧握彼此的手,新生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冲淡了几分。烈阳灼看向秦问天,眉头紧锁:“秦兄,如此说来,我们这些后来觉醒的神眸,自诞生之初,便已站在了那四大叛逆及其背后魔王的对立面?”
月薇清冷的目光中带着思索:“太阳与太阴,源自秩序神眸被剥夺的阴阳权柄。这意味着,秩序神眸若想重聚权柄,我们必然是它的目标之一。”
灵汐周身生死之气流转,平静地接话:“不止阴阳。我们所有人,生死、灵魂、力量、时空,皆是太初前辈为制衡叛逆、修复世界而创造。在那四大原初神眸眼中,我们或许并非完整的继承者,而是……需要被‘纠正’或‘回收’的错误。”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空洞的尤里。方才太初意志正是通过他灵魂神眸的同源气息得以显现,此刻封印虽重新稳固,但他显然已从那种纯粹的“工具”状态中脱离出来,只是消耗巨大,神情疲惫。
“尤里,”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感觉如何?”
尤里缓缓抬起头,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眉心,声音沙哑却清晰:“还好……只是灵魂之力消耗过度,那意志……太浩瀚了。”他看向秦问天,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卑微或麻木,而是带着一种共同面对压力的凝重,“秦兄,方才……多谢。”他指的是秦问天没有在他被太初意志冲击时袖手旁观。
秦问天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太初意志的启示,印证了我之前的许多猜测。懒惰魔王对尤里的侵蚀绝非偶然,七魔王与那四大叛逆神眸之间,必然存在着我们未知的稳固联系。它们一个欲聚合权柄,重现‘太初’,一个欲打破封印,重归此界。而我们,以及这个世界,是它们的必经之路,也是最终的战场。”
就在这时,秦问天神色微动,时空神眸银光闪烁,望向玄窟之外,沉梦沼泽的方向。
“很强的秩序波动……冰冷、绝对,带着强制性的‘规范’之力。”他语气凝重,“是秩序神眸!它的力量投射比预想的更清晰,它在……进行召唤!”
“召唤?召唤谁?”烈阳灼立刻追问,周身阴阳道韵隐现。
秦问天沉默片刻,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那片被秩序之力笼罩的区域,看到了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是那个叫小暖的女孩。”秦问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她内心的混乱、悔恨,以及对‘安定’的渴望,恰好符合了秩序神眸降临的部分条件,成了它力量投射的‘坐标’。”
灵汐轻叹:“她才刚摆脱懒惰的影响……”
尤里在听到“小暖”名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清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沉沦于某种绝对秩序之下,与沉沦于懒惰之中,并无本质区别,都意味着失去自我。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烈阳灼语气坚决,“不能眼睁睁看着秩序神眸借此降临,否则后患无穷!”
月薇也点头表示赞同,她刚刚回归,更能体会自由意志的珍贵。
然而,秦问天却再次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伙伴,包括尤里。
“冲动行事并不可取。”他冷静地分析,“秩序神眸的力量层次极高,此刻虽非完全降临,但贸然闯入其力量领域,我们未必能占得上风,反而可能提前引发与它的正面冲突。目前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各自的力量也尚未完全整合与熟悉。”
他话锋一转,看向尤里:“而且,尤里刚刚承受了太初意志的冲击,状态不稳。月薇也才刚复苏。我们需要时间。”
尤里感受到秦问天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灵魂的疲惫和内心的波澜,开口道:“秦兄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息和准备。秩序神眸选择小暖……或许,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近距离观察、了解这个敌人的窗口。”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带着一种属于灵魂神眸执掌者的冷静与洞见。“我们可以尝试远程观测,了解秩序神眸蛊惑人心的方式,它的‘秩序’法则具体如何运作。这比直接硬碰硬更有价值。”
灵汐也表示同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需要情报。同时,我们自身必须尽快强大起来。烈阳灼与月薇需要熟悉融合后的阴阳权柄,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秩序力量的某些特质。而我,也需要进一步参悟生死轮转,寻找可能克制那种绝对‘规范’的方法。”
秦问天赞许地看了尤里和灵汐一眼,伙伴们的迅速成长和冷静判断让他欣慰。他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弄清楚其他神眸执掌者的立场。时空、命运、力量、梦境……他们是否知晓真相?是敌是友?我们必须尝试联系,至少,要弄清楚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尤里身上,带着信任与托付:“尤里,你与那小暖曾有渊源,你的灵魂神眸对于感知情绪与意志的变化最为敏锐。远程观测秩序神眸动向的任务,可能更需要你的能力。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并且确保不被秩序之力反向侵蚀。”
尤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我会尽力。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这不仅是为了大局,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存着一丝想要亲眼确认小暖最终选择,以及……弥补过往某些遗憾的复杂心情。
“好。”秦问天环视众人,“那么,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以观测为主。烈阳灼,月薇,你们尽快恢复与磨合。灵汐,你协助尤里稳定灵魂,并为观测提供支持。我则会尝试以时空之力,追溯与感应其他可能存在的盟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凝而坚定:“序曲已经奏响,风暴即将来临。我们无法逃避,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记住,我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唯有同心协力,方能在这席卷万古的棋局中,为这个世界,也为我们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玄窟之内,决议已定。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基于相互理解与共同责任的凝聚力,在众人之间悄然滋生。
而远在沉梦沼泽边缘,在那象征着绝对规则与冰冷安宁的秩序白光笼罩。